九天神皇 > 星月慢 > 第十七章 难说爱,痴情右龄;断世界,松鄂舍命

第十七章 难说爱,痴情右龄;断世界,松鄂舍命


展录涓的讯息才发出不久,展右龄很快就到达了宗人司。

        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相貌自不必说,修真之人,怎么可能长得歪瓜裂枣的,加上他天赋又好,进境神速,在他脸上根本就很难找出岁月留痕。

        这是他的本来面目,但事实上,他极少以本面目示人,作为一方大员,需要维持必要的威严,年轻人的形象,始终还是差了那么点味儿的,通常情况下,他都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出现在众人视野。

        而他今天之所以以本面目视人,目的不言自明。

        他喜欢展录涓。

        展家人不禁内部婚配,不过要求还是很严格的,必须出五服,必须是同辈。事实上,展家人族内婚配的情况,还是非常普遍的,因为道一境,实在是太多了。

        资质平庸如展易儒的父亲,能娶到外姓女人,其实源于他们的地理位置,清风村地处偏远,几州交界,与外姓接触频繁,但是更多道一境的展家人,还是选择同族婚配,先媪邑对于入品高手来说,太小,可是对于道一境修士来说,真的太大了,上亿公里,为了寻个外姓配婚,飞行个数十上百年,不说可能遭遇意外,粗俗地讲,为了约个那啥的,折腾几十载,这特么不是有病嘛!

        不过随着修士境界的提升,族内婚配的现象会急剧降低,到了入品境界,也就是道无境之后,几乎没有同族婚配。

        不同于道一境,亿万公里对他们而言,瞬息可达,他们择偶范围更广,能选择外族配偶,都没那闲心与同族结合,因为他们那个共同的祖宗还活蹦乱跳的,有朝一日面对自己祖宗时,那感觉,真的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可是几乎没有,不等于没有,尤其是像展右龄和展录涓这种情况。他们的先辈,从第二代就开始分支,早就出了五服了,更何况他们还是事实上的同辈。

        但是展录涓不愿意。

        和其他族人不一样,她深受圣帝喜爱,常常绕于其膝间,虽然圣帝是她十八辈祖宗,可是她总觉得跟自己爷爷差不多,如此一来,她根本就没想过哪天会和同族人结合。哪怕这个同族人如展右龄这般优秀。

        展右龄也怪,年龄和展录涓相仿,修为却高出甚多,也就是二十岁时初始参加排位赛见得展录涓一面,从此便再也忘不了他,与展家不遗余力发展后代的天赋属性相悖,他都整整四分之一纪的年龄了,至今未娶!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是展录涓知道为什么。

        “来了?”展录涓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来了。”展右龄温柔地笑了笑,他在别人面前可以隐藏得极好,可是在展录涓面前,他的智商会不自觉地直线下降,连展录边二人也看出不对来——其实是个人都瞧得出来,尼玛,二十几岁的展右龄,几个人有幸见过?

        “等着吧!”展录涓看也不看他一眼,便抬头望天。

        “哦。”展右龄老老实实地陪着她望天。

        宗人司虽然位于落鸿郡城,却是单设机构,不归他管辖,他是没权力随意进出宗人司,事实上这还是自展录涓调入落鸿郡后,他首次被允许进入宗人司。不过他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从擎玉宗到落鸿郡,约有三光年距离,再加上中途耽搁,大约半月的样子,宗人部才有人过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整个队伍,共有七人,三人来自宗人部,四人来自隐坡州府。宗人厅一个没来,想来是修为问题,因为来者当中修为最差的,也是本真境初期,为首的展松鄂,更是问天境中期高手,乃是宗人部部主!

        “大人!”展录涓也没想到部主会亲临,还好她已补发讯息,告之已找到了展易儒,想来部主亲临,是想查探是何人敢在堂堂宗人部所辖地盘撒野。

        “嗯,我且瞧瞧。”展松鄂微微点头,然后闭目抱臂,犹如养神。

        “录涓,这次你可是立了头功了。”半晌后,他睁开眼睛,脸露微笑,然后指了指展右龄,“右龄即将参加十七代弟子排位,将入荒域搏杀,少不得数千年不会回来,易水正和我商讨人选之事呢,如今正逢其时,这郡守,不如就你来做可好?”

        说完他便回头望着随他而来的隐坡州知州,本真境巅峰的展易水。展松鄂的级别确实要高于展易水,又是长辈,但是郡守任命,跟宗人部没啥关系,哪怕他乃圣帝近臣,这种擅自跨行搞任命的事儿其实很犯忌讳。

        展易水一副中年人打头,听得此言,微微一愣,他心里疑惑,以展松鄂的情商,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啊?难道……他摸了摸胡子,呵呵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只是老祖宗那里……”

        展松鄂显然是有备而来:“来时我向父亲请示过,他老人家倒是任我安排,不过却是提了个要求。”

        他转头告诫展录涓:“录涓,父亲说了,若此行合得他意,这郡守可以让你当,不过这面罩不能卸,黑袍需及身,哪天你改名展右涓了,再恢复本来面目。”

        展录涓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击得晕头转向,她茫然领命,半天才回过神来:“叔祖,这是……”

        “呵呵,你只需知道你立了大功就是,七十九和九十六也皆有褒奖,将这小孩儿给我……”

        “叔祖!”展右龄突然插话。

        “哦?何事?”展松鄂问道。

        “孙儿无意参加此此次排位赛,如今录涓妹妹擢升郡守,宗人司司长空缺,孙儿醉心修行,这一郡之地,实是超出我能力之外,不如让我做这司长可好?”

        “右龄,你啊!父亲说过,其他人不去可以,你必须去!”展松鄂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经荒域淘炼,别说这司长之职,邑守也是奢望。好了,此事不必再议,且等圣帝谕旨!”

        展右龄涨红了脸,半天才无奈地道:“孙儿省得!”

        展松鄂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从展录敦手里接过简单,又朝展易儒道:“孩子,且随我去,这些年却是苦了你了,不过呢,吃点苦,未必就是坏事,这会是你漫长生命当中非常宝贵的一笔财富,你且珍惜。”

        展易儒有些怯怯地道:“我……我想回清风村,不想去擎玉宗。”

        展松鄂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孩子,你的遭遇,父亲一清二楚,你不必担心,且随我面圣,须知该你拥有的,永远都不会旁落。”

        展易儒瞪大眼睛,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展易……”

        他没有说完,便再也不能出声,一股柔和的力量,在他身前形成一层阻力,禁锢了他的发音,同时,一个和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孩子,你还小,理解不了我刚才的意思,不过没关系,到得宗内,圣帝会亲自过问,我就不多言了,总之,不会亏了你。”

        展易儒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不敢明白。十五岁的孩子,还浑噩了三年多,懂得太多,是祸非福!

        他早就明白展易鹏那些伎俩,应该是被圣帝识破了,他要去投靠圣帝,败人修为这点底牌本就是他打算泄露的。可是问题在于,听展松鄂那意思,除了这个,他们竟然连自己吞噬万物,可以隐身的本事也被发现了!

        他们怎么做到的?好吧,不管他们怎么知道的,问题是他们知道后,会对自己做什么?有一项逆天属性,可为明珠,被人捧着,可是当你拥有太多底牌时,别人看你的眼神,还会只是爱护吗?会不会就兴起了夺走这些天赋的贪念!

        “走吧,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要试图拖延,你越拖延,他们越会产生更多想法!”简单的声音蓦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简单,为什么我不能再主动联系你了?”展易儒心里一下有了主心骨,只是他关心的焦点,有点让简单措手不及。

        “我嫌你烦,把你屏蔽了,可以不!”简单恶声恶气地道,“小命儿都快没了,还关心这些破事儿干嘛?”

        “你说的,我不会死。”展易儒高兴地道,然后抬头迎着展松鄂的目光,一副可怜的样子。

        展松鄂扯了扯脸上的面罩,消去了法力,然后冲着展录涓道:“我听说易儒还有两只宠兽,可是在你密室,且带我过去,让我一并带走吧!”

        展录涓极不情愿地哦了一声,便在前面带路,哪知展松鄂突然道:“易水,你们且在此等我,我得给他们年轻人说点东西。”说完他指了指一直望着展录涓连眼都没眨过的展右龄。

        展易水了然,点头微笑:“无妨,也不赶时间的。”

        展松鄂拿手敲了敲展右龄:“来吧!”

        “去哪?”展右龄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跟紧了。”展松鄂有些无语,说完便自顾自地跟上展录涓的步伐。

        展右龄大喜,拔腿就走,展录涓不干了:“叔祖,那是我的密室,他一大男人进去不合适吧!”

        展松鄂笑骂道:“又不是闺房,再说了,我去得,易儒去得,他又如何去不得了?右龄的事儿,得了断下,都快成心魔了,我不是要你怎么样,他是我展家的未来,他的事,比我的事还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哦!”展录涓心里那个不爽啊!在一个天才面前夸赞另一个天才,这伤害指数自然会飙升,尤其她和展右龄还说不清道不明的。她别过脑袋,直接瞬移,撇下展松鄂不管了。

        “这孩子……等等成不?”展松鄂摇了摇头,一把扯着展右龄,也是一个瞬移,不见踪影。

        “说吧!”没了外人,展录涓显得随意很多,展家的长辈,几乎个个都纵容她的随意。没办法,除了修行这事儿,圣帝都依着她。好在展录涓倒不会恃宠而骄,不会做出那种不分场合扫上司面子的事儿来。

        才入密室的展松鄂有些意外地望了躺在地上的熊小三一眼,有些发愣,似是被展录涓惊醒,这才突然表情严肃地道;“把密室阵棋给我!”

        “诺,你拿这个干嘛?”展录涓随手递了出去。

        哪知她才一出手,便浑身无力,直接晕了过去。

        “叔祖,您这是!”展右龄大惊,连忙扑向展录涓,欲要查探她是否有恙。

        展松鄂任他去扶着展录涓,然后不停地在自己额头部位不知拿出什么东西,再迅速地在阵棋上刻画着复杂的符箓,他缓缓道:“一会儿发生的事情,她不适合看。右龄,你们能逃出去还好,若是逃不掉,你得先动手把录涓送走。我的意思是,你得杀死她,免得落入敌手!”

        “叔祖,到底出了何事?”展右龄如遭雷击,脸色苍白。

        “我和圣帝,有特殊的沟通方式,外人不可能识破,就在我刚踏入此地,圣帝突然给我传讯,说了危险二字,然后就杳无音讯了!”展松鄂盯着展右龄道。

        “您是说,我们危险,还是圣帝他老人家……”展右龄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不知道!不过我们肯定正处于危险当中!”展松鄂刻符完毕,突然伸手朝自己额头一抓,一颗闪着柔和光线的鹅蛋被他给生生抠了下来!

        “叔祖!您……您!”展右龄大惊失色。作为万世境末期的他,自是识得展松鄂手中那个鹅蛋,乃是问天境修士才能显化的世界,世界是修士的生命,世界无,修士必死,但是修士亡,世界未必会消失,比如刚才展松鄂这种,他直接斩断了自己和世界的联系!

        “据说,天境之后,修士若遇不测,是可以让他的世界生灵活下去的,像我这样,断了联系即可。”展松鄂迅速苍老,语气也开始变得不稳,“父亲告诉过我,当天境修士的世界与修士本人断绝联系后,会去往未知之地,那个未知之地,无人知晓,在去往的过程中,也无人能阻挡。”

        “可是……可是那毕竟只是传说。”展右龄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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