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传送空间，因祸重生

展易儒紧紧攥着幼熊背上浓密的毛发，大喜道：“师父，您是对的，咱们可算搭了便车了，哈哈。”

        “别高兴得太早。”简单道，“展易鹏说给小熊制造了幻象，结果他说的一切，连你这个趴在小熊身上的道一都听得清清楚楚，说明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小熊。”

        “小熊他爹都被控制了，想干掉小熊何必这么麻烦，早下手了。”展易儒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他应该是另有所图。”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简单想了想，“从三目妖熊与展易鹏的对话来看，他们都认为小熊智慧极高，能懂人言，这对幼兽而言，几乎算是奇迹了！这只幼熊怕不是一般的三目妖熊那么简单。再加上你的直觉，看来你是对的。他肯定不会放过小熊，应该是把小熊送给一个他极其信任的人，我就纳闷了，这么一只幼兽，品阶也不咋地，送人不嫌寒碜？”

        “能臻七品的妖兽，本来就很厉害吧！”展易儒道。

        “切！七品？你觉得展易鹏看得上七品妖兽？这可比不得小熊他爹，明显他是拿小熊送人认主的！你把小熊模样模拟给我瞧瞧。”简单道。

        展易儒依言而行。

        “怪了嘿！除了智慧极高，没啥特别的。”简单冥思苦想半天，找到了原因，“可能是你太弱了，看不出来。”

        “我都能操控它了，还有啥看不清楚的，我觉得智慧高本就特别吧。”展易儒不服气。

        “一只只能修到七品的妖兽，智慧再高，比得过一个本真境的人类？哦，就为了让人瞧稀奇，老子的妖兽会说人话，然后浪费了一个认主名额？”简单忍不住又想骂他，“别跟我说人类没妖兽忠心什么的，聪明的妖兽，未必就不如人类奸诈，而能用在妖兽上的手段，一样可以用在人类身上，懒得跟你扯了。”

        展易儒也觉得争不出个什么来，便道：“好吧，反正小熊不会被干掉就成了。嘿，师父，果然如您所言，祸兮福所倚啊！看上去咱们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哪知道最后还是展易鹏亲自送咱们一程。”

        简单道：“我得提醒你，直觉只是辅助，别什么都靠这个，就像运气一样，用过头了，会转运的！就说现在吧，你就那么肯定，他这符舟飞行的方向，便是你家？”

        展易儒连称晓得，将身体探出小熊浓密的毛发，准备打探下方位，可惜小熊被封禁在符舟内，什么都看不见。

        “清风村是不是靠近断鸿圣域边陲？”简单道。

        展易儒道：“是倒是，断鸿圣域大阵坚如磐石，只要不是靠近荒域通道，在哪儿都差不多。”

        “差很多好不！”简单道，“既然大阵坚如磐石，展易鹏要扔小熊出界，不得往通道前行？你家离钟灵玉山不过四十亿公里，离通道得有上光年吧？”

        “对啊。”展易儒再也高兴不起来了，“这可怎么办，现在不得南辕北辙了，想回清风村，如何做得到！”

        简单自然不会说其实你能在三目妖熊与展易鹏斗法之际窜到小熊身边，说明你的判断还是不会错的，那不打自己脸嘛！

        他煞有介事地道：“既来之则安之，实在跑得远了，只能说天命使然，能逃离钟灵玉山，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你根基太弱，《见天决》只是救急之用，长期运行，会坏了根基，能逃出展易鹏的监察范围，总是好事，以后尽量少用《见天决》，还是得一步一个坑才行。”

        “哦。”展易儒心里多少有些遗憾，隐身呐，问天境的展易鹏都发现不了，就这么搁置了，以他小孩心性，自然是不甘不愿的。

        “我警告你，别以为我看不到你的身体状况，你就自行其是。”简单严肃地道，“隐身不是什么好事，你想想，如果整个世界都看不到你，还有什么意思？实力到了，隐不隐身的，重要么？”

        展易儒嗫嚅道：“可是我孤苦伶仃的，没有隐身，说不定……”

        简单打断他：“老子不说了，你爱咋咋地。”

        “这个……师父，我不想骗您，完全不用，我怕是做不到……哎呀，我怎么连小熊都瞧不见了？小熊……小熊……”展易儒突然惊呼。

        “别喊了！你就趴在它背上。”简单回应，不过他的声音明显很激动。

        “我明明已经控制……啊？！师父，您……您看得见小熊。”展易儒猛地醒悟过来。

        简单不仅看到见小熊，更看得见符舟早已崩散，他们仨正顺着一股强大的惯性，朝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深处飞行着。

        简单仔细端详着一脸慌乱的展易儒，良久之后，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张久违的脸，慈祥地道：“长大了啊，可惜模样却和以前不一样了。”说着便落下一滴清泪。

        “嗨，都多大岁数了，怎么就能落泪了呢！”简单伸出左手抹去脸上的泪珠，拿在手上认真瞧了半晌，他的左手背上，却长满了毛发。

        他轻声叹息，将泪水随手掸去，翻过手背，凝望着手背上的毛发，慢慢地就痴了。

        良久之后，他想起一事，便伸手扯过展易儒，拉起他的右手。

        在展易儒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两端，尾穗无风自动。他意念微动，红绳却毫无动静。他笑了：“墨衣啊墨衣，你是谁？”

        他不再试图控制红绳，而是伸出右手，一根黝黑的棍子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简单轻轻抚摸着棍子，喃喃自语：“我明明要你改成了尺子，最后你却还是把它变成了棍子，看来，记忆这东西，哪怕是忘得如此彻底，终于还是有那丝执念在左右行为。”

        简单抬眼望了望四周，这片看似虚无的空间，在他眼里，却是琳琅满目。他歪着脑袋东瞧瞧西瞅瞅，眼中一会儿好奇，一会惊骇，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又凝结出淡淡的哀伤，直到他看到某一个点，他开始不再将目光挪开。

        最后，他轻叹一口气，一把将展易儒和小熊捞在身前，然后拿着棍儿往胸前一横，沉声道：“来！”

        那根棍儿不知道接受了他什么命令，开始向着两端疯长，疯长的同时，在棍儿的中央，突然分化出三条缎带，缎带迅速环绕着两人一兽，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远处看去，便如一根藤上结出的三颗黝黑果实。

        果实开始冒出一道道柔和的光，在无尽虚空中异常耀眼。

        “阻！”简单又是一声沉喝，棍儿接受到指令，长得更加疯狂，直到某个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一般，原本毫无痕迹的虚空，开始不断震动，震动的同时，无数道裂痕开始出现，仿佛包裹他们的，是一个鸡蛋，棍儿戳破了蛋壳，想要挣脱天外。

        天没有破，也不可能破，天就像水，风过无痕，棍儿过，依然无痕。

        简单显然对这个空间非常熟悉，并能判断在何处借力，从而利用长棍，将他们的去势缓解下来，并最终停顿。

        他们终于完全停了下来。展易儒依然慌乱不休，不停地以意念呼唤着简单。简单毫不回应，而是在虚空盘坐，并很快入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简单的身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他身上的毛发在不断褪去，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崩解，最终消逝于虚空。只留下那跟已缩短到两尺大小的棍子，以及棍子上捆着的小熊和展易儒，只是此时的小熊，已显得异常巨大，棍子则更像是一个纽带，将展易儒缚在小熊的背上，掩入浓密的毛发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在小熊的上方，开始出现一颗亮点，亮点缓缓膨胀，形成一颗金丹，金丹开始变化，逐渐长出四肢，慢慢形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只是这个小人儿实在太小。

        有一天，小人儿缓慢苏醒，睁开了眼睛，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无悲无喜，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开始继续入定。

        岁月在虚无中毫无感觉，唯有从小人儿的变化上，看出来这世界并未停止。

        小人开始继续成长，直到有一天，长大成人，然后开始衰老，最终再次化为虚无，不过此时的虚无，与上次不一样，仔细探查，其实在他伫立之处，依然存在着一个淡淡的虚影。

        虚影没有再次恢复成实体，而是在其丹田位置慢慢长出一颗奇怪的种子，种子开始发芽，生长，开花结果。

        果实掉落，先前那株植物，枯萎消失，掉落的种子，则又开始重复着先前那颗种子的历程，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枯萎消亡，周而复始。

        不知哪一天，种子充满了那个虚影，凝成一个实体，它们不再发芽，而是开始融合。

        随着融合的进行，一些不必要的杂质，开始溢出虚影，种子充溢的虚影明显空出了许多空间，于是，虚影开始也跟着慢慢浓缩。

        当种子完全挤出那些杂质之后，虚影开始慢慢真正凝实，最后再次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十来岁大小的人，一个男人——哦，不，一个男孩。粉雕玉琢，逗人喜爱的小男孩儿。

        男孩认真内视了一番，有些惋惜地道：“可惜只能道三啊，入了道二，我也会什么都看不见，到时候大家都得抓瞎，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看得见这虚空。”

        “可是道三境出现在断鸿圣域，是不是太突兀了些？说不得就让大家把我当怪物拿去研究了！想当年十七岁的隐灵期，可是把我折腾爽了！嗯，先积攒能量，待得脱离空间之际，再次突破，虽然道二境也很吓人，不过嘛……嘿嘿！”

        小男孩儿自顾自地YY了半天，这才悠哉游哉地蹦到小熊背上，踢了展易儒一脚，踢完才想起，他不跟当初自己一样，毫无知觉嘛！

        “小展！”

        展易儒一顿狂喜：“师父！您可出现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我以为是梦，可是这个梦也太长了，我想拟魂修行，却根本做不到，无聊之极下，想到据说数数可以催眠自己，我就开始数了。可是啊，数了无数遍，我特么的就是睡不着！”

        好巧啊，当年我不也是这样嘛！简单轻叹：“隐形的滋味，舒服不？”

        “不一样啊师父，这哪是隐形啊。”展易儒嘴硬道。

        “好，确实不一样！不过，你能想象你能看到整个世界，世界却看不到你的滋味不？”简单道，“在我看来，这种感觉，比现在这种环境还令人无法忍受。你现在还小，当你到了某一天，隐形会自成空间，那时的你，就像魂魄一样，你能看到世间的所有，却无法触摸一丝一毫！你说，这隐形要来干嘛？”

        “为什么会那样？”展易儒沉默了下，低声道。

        “这就叫守恒，天赐予你一部分，必然会收走另一部分。”简单道。

        “没有办法解决么？比如，你说过，我来做这天。”展易儒脱口而出。

        原本不过是意念传达，然而，天却有感，空间晃动，震慑心神，久久不平。

        “你瞧，哪怕你连自己都无法感知，却能感知到这份惊悸，你来做天，谈何容易！”简单重复着展易儒的话，那份惊悸竟莫名平息！

        “可是我终于还是会修行《见天决》！”展易儒动摇了，“要不，我换换？”

        “开弓没有回头箭！”简单道，心里却乐开了花，老子吓不死你，喊你打好根基，你那德性，不遭点罪怎么会迷途知返。

        “那怎么办！”展易儒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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