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明了

宫里，贵妃得知施氏女身负凤命的流言，挑了挑眉：“皇上怎么说？是直接赐死，还是要纳她入宫，抑或是赐给雍王府？”

兖王眼看着是要圈一辈子了，大概率雍王就是储君——如果后宫依旧没有新生儿的话。

宫人道：“皇上打算召见衍范真人呢，大概率是要确认一下施氏女的命格。”

贵妃点点头，懒散地换了个姿势，对左右笑道：“依我看，多半是要召她入宫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汉朝的许负为魏豹的妾室薄姬相面，说她能生下天子，后来薄姬果然为汉高祖生下文帝。如今施氏女有凤命，她要嫁的，那必定就是天子咯——对了，施氏女原本不是和陆三爷议亲吗，陆三爷现在吃什么挂落了？”

宫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说：“陆三爷被皇上勒令，娶他屋里的婢妾为妻，就是先前给娘娘请安的毕淑人。”

贵妃一愣，不禁感叹：“这傻狍子，真是傻人有傻福啊！她怕施家女收拾她，如今我真得帮她收拾施家女了。竟还真叫她如愿以偿了。”

“娘娘是要……？”宫人往自己脖子处横了一下示意。

贵妃摆摆手：“不了。等皇上真召了她入宫再说。我倒要看看，她这凤命应在何处。”

坤宁宫那个老妇的位置稳若泰山，她这些年使了多少劲儿也没法把她拉下来，大概是要引入一个变数的。凤命，可不就直指坤宁宫吗？

如果真能利用施氏女把皇后拉下马，她再收拾施氏女，后位就是她的了。

如果凤命应在别的地方，比如，施氏女入宫诞下皇子什么的，那就更好了。她把持后宫多年，还能应付不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嫔妃？她可以把皇子过继过来，操作得好，她甚至可以让施氏女的皇子直接变成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再抱着皇子登上凤位。

无论如何，施氏女还是进宫比较好。这一潭死水的日子，贵妃已经过腻了，她迫不及待想找施氏女过过招数，看看施氏女能不能挺过她三个回合。

……

定远侯府，张少微也知道了外面流传的关于施大小姐的凤命——不像先前陆燕绥和施大小姐定亲，欢儿她们怕她伤心会瞒着她，这个消息是欢儿她们主动告诉她的。

外头传遍了，府里的下人自然也会议论。

张少微终于明白过来陆燕绥是怎么借施家创造的机会，有些一言难尽。

等陆燕绥回家，她立刻问了起来。

“这样会不会太伤害施小姐了？”张少微心情复杂，“你这么一操作，她不就只能进宫了？皇上的年纪，都能做她祖父了吧？”

她倒是没想过施小姐可能会被赐死。

陆燕绥不以为然：“就是没有我这一出，施家女也是要入宫的。靖海侯府都筹划十多年了。”而后将施家女的什么衔玉而诞，什么克死三个未婚夫的奇闻，都和她说了一遍。

张少微心情还是很复杂：“就算那是施家自己搞出来的名堂，可和正大光明说成凤命，还是有区别啊。命格贵重包括的范围更广，做皇上的嫔妃也是命格贵重，可凤命，就是直指皇后了。你要是没弄这一手，她进宫了大概率能猥琐发育，可你来了这么一手，她再进宫，肯定会被所有人针对，成为众矢之的的。”

陆燕绥虽然没听过她中间那四个字，但能大概明白意思，他只好说：“那你就当我卑鄙无耻吧。我想正大光明娶你，总要用点阴私手段的。我能爬到今天的位置，这种事也没少做。只能怪施家倒霉，存了这种心思又被我查到，我不利用一番，那也太君子了。”

他真的承认他是小人啊？

他这意思是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吗？

张少微心情更复杂了：“你不怕遭报应吗？”

陆燕绥无奈地说：“遭报应也只能认了。在官场上混的，没几个手里是干净的。你以为施家女的那三个未婚夫，真的死得没一点蹊跷吗。”

张少微不说话了。她也觉得自己刚刚那句遭报应的话非常可笑。陆燕绥能是什么伟光正的角色？他手里都不知道多少条人命了。大概政客都是脏心烂肺的。

而且，他毕竟是为了娶她才出的这么一番算计，她是受益者，如果不是她死缠烂打，一定要陆燕绥娶她才罢休，陆燕绥大概也不会盯上施家。

他的手段是阴毒了点，可她作为受益者，如果还站在道德至高点指责他，那也太虚伪了。

而且陆燕绥刚刚回家本来是高高兴兴的，被她这么说了一通，他都有点耷拉着脑袋了。

张少微抱住了他：“那你要不给施家一点补偿吧，比如给施小姐送个医女什么的，让她进了宫能多点自保手段。”哎，听着还是比较伪善。

陆燕绥想了想：“我要是态度太好，施家反而会怀疑我有猫腻。”

张少微：“那你就不要直接送她，暗地里送，别让她知道是你送的。”

陆燕绥：“何必弄这么复杂。这事已经了结了，我答应施千壑保他女儿进宫，就是有始有终。不然，我要是达到目的就万事不管，施氏女兴许会被赐死。”

张少微：“我们问心无愧就是了。”

陆燕绥：“那你知不知道，施家是想将你去母留子的？”

张少微愕然：“什么？”

陆燕绥摊了摊手：“施氏女的母亲当着我的面说的。”

张少微：“……那还是算了吧。”

陆燕绥松了口气，立即岔开话题，兴致勃勃地说：“皇上已经应准我娶你了。我打算再给你找一个娘家。你既然自认姓张，那我就在姓张的人家里选，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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