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就她不行

关悦仍旧站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含着几分纠结，又像是有些尴尬。
　　乔安仍旧等着，脸上看不出情绪，甚至因为旁边树叶漏下的阳光落在脸上不舒服，还拿手挡了挡。
　　好一会儿，关悦才开口，“你和阿霁，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语气已经与方才完全不同了，颇有些认命后的无奈。
　　乔安目光原本落在那些因为阳光的浸透而透出青色光影的树叶上，听到她的话，视线偏了偏，落在关悦的身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认真说起来，已经是快两年前了。
　　那个时候楚霁和关悦是什么关系，其实乔安一无所知。
　　毕竟那个时候的她，对楚霁其实也一无所知，只是住在这个房子里的变态男人！
　　不管是在她之前，还是在她之后，说出来都未免伤人，因此在犹豫良久之后，乔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重要吗？”
　　可这话落在关悦的耳朵里，就像是一种漫不经心。
　　若是别人，哪怕是孟绮，关悦都能接受。
　　可是乔安不行。
　　她那样落魄，连一双好鞋子都没有。
　　片场里的哪一个不是人精？眼睛一溜儿就知道你脚上那双鞋子是哪个牌子哪一年哪一季的款式，谁谁谁在什么场合穿过。
　　就连一个助理，都知道要穿得稍微好一些，才好在这样势利场合里生存。
　　可是乔安一直都是一样的打扮，淘宝来的便宜衣饰，她甚至听到过有些小场务在背后偷偷取笑她。
　　她还主动给乔安解围，给她撑腰。
　　这样一个人，现在好像忽然就站在了她的上面。
　　虽然这个阶级划分仅仅是以楚霁的喜好而来，可关悦仍旧不能接受。
　　若是她出身再好一些，若是她名气更大一些。
　　她大约都不会如此难受。
　　被一个自己心底里一直瞧不上，甚至觉得是需要自己帮助施舍的人踩在脚下，这种滋味儿，她活了这二十多年，是头一次尝到。
　　可她偏偏还不能发火，不能冲着乔安再说什么不理智的话。
　　她慢慢悠悠地在乔安的旁边坐下，“所以，你其实一直在嘲笑我吧！在心里，当我跟你说我和阿霁的感情多么多么好的时候，你一定觉得我就像是个笑话。”
　　她这一说，乔安才想起来，当初两个人一起拍戏的时候，关悦确实说过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隐晦地秀过恩爱。
　　可她当时只是觉得自己是个第三者，一个背着耻辱十字架的人。
　　她和楚霁的感情，她有什么资格置喙？
　　更何况，楚霁并不喜欢她，他们之间不过是肉体关系，如何能与青梅竹马相提并论？
　　只是这话说出来，关悦也不会相信。
　　大部分的人大约都会认为她们多少有点儿雌竞关系，关悦不了解实情，会这样想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从前乔安心里会想着很多觉得对不起关悦的话，觉得若是有机会，总要道个歉。
　　可这种事情，道歉又有什么用？
　　而此时两个人真的面对面坐了，她发现她其实什么都不想说。
　　语言太过于苍白无力，说出来只是显得虚伪。
　　再说如今楚霁的态度，乔安真的无辜吗？
　　做错了事情，那就认下就是。
　　她没有办法开口承认，难道还不能默认吗？
　　关悦却被乔安气笑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算你喜欢阿霁，就算你们情投意合，至少你也该给我一个知晓真相的机会吧?
　　我不知道阿霁是怎么跟你说的，可是我一直以为我会获得一段圆满的婚姻，我会和他相爱到老。
　　可现在这一切都不过是我一个人做了这么多年的梦，你就是这个梦的破坏者，你叫我怎么……”
　　她说着哭了起来，“你教我怎么接受！”
　　大约是真的伤心，关悦哭了好一会儿，丝毫没有见停的意思，乔安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何种心态。
　以至于关悦看着乔安的时候还有些诧异，然后才缓慢地把纸巾接了过去。
　　“我能问问你，你是真的喜欢阿霁，还是因为他的……”关悦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试探性地问，然后立刻又补了一句，“如果不方便，你就不用说了。”
　　其实这个问题倒是很好回答，看着她伤心的样子，乔安到底叹了口气，“我跟他能有什么爱情啊！
　　自来爱情的产生，首先要灵魂的契合，他什么环境成长的，我什么环境成长的，何况两个人受教育的程度也截然不同，你说呢？”
　　关悦闻言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乔安竟然是为了钱？！
　　她为了钱跟楚霁在一起，楚霁竟然还甘之如饴。
　　“是因为你妈妈生病要很多钱吗？”
　　这会儿说话，关悦的语气倒像是恢复了从前和乔安聊天的时候，也让乔安放松了许多。
　　她向来不会安慰人，尤其是当女生在她面前哭泣的时候，她总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因此心里也舒了一口气，“算是吧！毕竟我还在读书，本来就没有什么收入。”
　　两个人又沉默了好久，像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安便干脆起身，“你若是要骂我，或者要打我一顿，我都可以站在这里任你打骂，绝不还手，可若是有其他的事情，我恐怕帮不上忙，楚霁那个人，你自小认识，应该也知道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被我左右想法？”
　　关悦没想到她还没有开口，乔安就拒绝得如此干脆，连忙跟着起身过去，“至少你该补偿我吧？”
　　乔安被她这句话说得有些惊讶，她扭头看向对方，“什么？”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我没钱，钱都是楚霁的，我没法动，你若是要其他的补偿，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细……”
　　她看了看自己，“我什么都没有。”
　　“你就替我说几句话，”关悦走近她，“我只要你带几句话给他，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阿霁了，就算是想说，他也不给我机会，你不一样，你说话他会听的，就当是你补偿我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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