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多有不舍

就算是没有从小陪伴，就算中间错过了多年的时光，就算此时的乔玉言说得多么合情合理。
　　可难道母亲对孩子的感情，真的就能这样清清楚楚地厘算清楚吗？
　　没有人比乔安更清楚乔玉言对楚霁的思念。
　　那张照片早就已经泛黄，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曾被她拿出来怀念。
　　那睡梦中一声声呼唤的乳名，难道不是出自于自己内心的思念吗？
　　纵然如今楚霁已经长大成人，纵然在乔玉言看来，他们之间已经非常陌生。
　　可这个人终究是她的儿子，是她与自己最心爱的人，一起期待着盼望着来到世上的孩子。
　　是她怀胎十月，日日等待儿降生的人!
　　是她生命的延续，是她与未来时光的连结。
　　这个时候她能这么冷静地说出这样不近人情的话，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原因，因为乔安。
　　如乔安了解乔玉言一样，乔玉言也了解这个女儿。
　　乔安是她亲手教养长大的，她能想象并理解楚霁对乔安的行为，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
　　眼下对乔安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离开这个地方，更是离开眼前的这个男人。
　　可偏偏她的身份，很有可能会变成乔安的枷锁，会让她永远迈不出楚霁划定的圈子。
　　所以她几乎没有用太多的时间，就替两个人竖立好了屏障。
　　乔安只觉得鼻头发酸，却死死地忍着不叫自己掉下眼泪。
　　妈妈已经替她想好了退路，她不能辜负妈妈的付出。
　　楚霁眼睛里闪过受伤和怅惘，最终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句，“好。”
　　不知道这个好是对应于乔玉言的哪一句话，细究起来，其实更像是他自己对眼前关系的一种无奈的接受。
　　楚老太太的目光一直看着直升机离开的方向，她仍旧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愤怒之中。
　　而这愤怒包含了太多的东西，除了占据着绝大部分位置的楚行，眼前的每一个人都让她恼怒。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孙子，竟然背着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一次又一次，一件又一件。
　　他根本就与自己心里所想的那个楚霁完全不一样。
　　还有乔玉言，这个女人她怎么敢回来！
　　她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还有乔安，这个死丫头，竟然让他的孙子为了她放弃了那么多！
　　就算她是慕容家的姑娘又怎么样？她更是乔玉言的养女！
　　楚老太太忽然发现，这一夜之间，摆在她面前的人生已经完全变了。
　　明明眼下的情况看来，楚氏以及楚家虽然有损失，可损失并不大，她似乎还是从前的那个楚老太太，不过是损失了次子一家而已。
　　可她又觉得自己似乎一无所有。
　　从前在她面前的所有东西都是虚妄。
　　这世上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从前所信奉的种种在这一天之内，全部轰然倒塌。
　　而让她不能接受，因而她在胸中的愤怒无法抒发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怒吼，对着什么人都可以。
　　可她的声音并没有发出来，因为在这样剧烈的情绪下，她直接晕了过去。
　　楚霁顿时面带慌张奔过去，方宋明一直在楚老太太的旁边，所有可以用得上的措施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乔安看着他们那边忙乱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似乎楚霁他们对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似的。
　　楚老太太是楚行带过来的，方宋明上山是过来找她的。
　　这些急救措施，尤其好些还是针对楚老太太的急救物品怎么就能在这样的地方出现？
　　乔安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立刻回过神来，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告诫自己，这与她无关，也永远不会再与她有关了。
　　乔安对楚老太太生不出半分同情之心，乔玉言也同样，母女俩相视一眼之后，便互相搀扶着打算离开。
　　唐莹莹全程将这个人缩在山壁上一处岩石的凹陷处，若非这个时候她看到乔安她们打算走，才连忙跟出来，乔安几乎都忘了她也在现场。
　　乔安看到楚霁因为她们这边的动作而站起了身，而且还往她们这边走了两步，但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终究没有再追过来，而是目光看着她们离开。
　　来的时候是别人蒙着乔安的头带过来的，她不知道自己经过了哪些地方，不知道是从哪里上的山。
　　走的时候，倒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毕竟这条路她走过。
　　第二回了，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第三回。
　　浩浩荡荡的那么一大群人全部在山上，下山的路上只有她们三个人。
　　因为她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乔玉言紧紧地牵着两个小姑娘的手，三个人一起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一直走到顶上那些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盲区，唐莹莹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妈呀，吓死我了！”
　　乔玉言原本脸色一直有些凝重，听到她这个话，不由轻笑了一声，“倒是不小心把你吓到了。”
　　乔安这才发现唐莹莹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哭丧着一张脸，“我特么在网上吹牛编故事都不敢这么编啊！这里是在S市啊！竟然还能……”
　　她指了指山顶，后面的话就给咽了下去，“真的不会被抓吗？”
　　乔安没有回头，“有些东西是我们平时接触不到，不代表这个世上不存在，莹莹，我们不属于他们的世界，这一次不过是误入，就像《画壁》里的那个书生不小心进入壁画一样，这件事情，到底为止了。”
　　唐莹莹立刻点头如捣蒜，“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再说我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啊！我跟楚氏集团的楚霁见过面，还带在一起大半天，天哪！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了！
　　说不定我晚点儿回去睡一觉，明天早上醒过来，就觉得这只是一场梦了。”
　　唐莹莹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她从来不会多想，眼前的事是什么事儿，就只做眼前的分析，不会自己瞎想，这样的人比较容易快乐，也能叫身边的人轻松。
　　唐莹莹这一次却是多想了一点儿，“可是安安，我觉得……他似乎有点儿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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