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再好看的风景，都不及你

老宅的午后热得人发困。
　　蝉鸣从院墙外那排老槐树上传来，一阵一阵的，像永远都停不下来似的。
　　温软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冰柠檬水，手机屏幕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白。
　　她正低头刷着朋友圈，忽然手指顿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转发截图，来自她在京市的一个朋友，配文是：【你认识？】
　　截图是一个匿名论坛的帖子，标题是：【温家最近是不是搭上了什么大人物？】
　　下面寥寥几条回复，有人在猜郑老去云城的事，有人说得更远，说“温家那位少奶奶来路不明”。
　　温软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
　　她把截图放大了一倍，又看了一遍那几条回复，片刻后锁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田小棠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签在逗鱼塘里的锦鲤。
　　她察觉到温软看了手机之后脸色不太对劲，侧过头来问：“怎么了？那两人又给你发信息了？”
　　温软笑道：“不是。垃圾消息而已啦。”
　　田小棠没有追问，继续转回头去逗鱼。
　　傍晚时分，温软找了个机会，趁田小棠去洗手间的间隙，走到白娴纯身边，低声道。
　　“婶婶，有人在网上打听咱们家的事。”
　　白娴纯正在擦桌子，听到这句话手一顿：“……都说什么了？”
　　“说咱们家最近搭上了大人物，还说嫂子来路不明。”
　　温软把下午看到的截图内容简短说了一遍。
　　白娴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抹布叠好放在桌角。
　　“知道了。这种事拦不住，你别在小棠面前提。”
　　温软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的。”
　　同一片暮色之下，另一栋房子里，温德丰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书房里，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把他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他拿着手机，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老宅最近加了两组岗哨。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几乎不出门。】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上显示“已读”。
　　他没有等回复，就直接把对话框删掉，接着把手机放在桌上翻了过去。
　　做完这些之后他坐在那里没有动，看着桌上那盏台灯出神。
　　深夜。X国某私人港口。
　　温叙白站在集装箱投下的阴影里，身上的深色外套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前方的码头亮着几盏高杆灯，灯光在夜雾里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一艘船停靠在岸边，船身上的编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田小棠的照片，她蹲在药圃边正在帮奶奶给新苗松土，头发扎成低马尾，嘴角带着一点很浅的笑，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温叙白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接着把手机收起来，放进口袋。
　　他朝前方那艘船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侧身沿着集装箱之间的缝隙往前走几步，脚步声被夜风和远处的机器轰鸣声彻底盖住。
　　快到转角时他停了一步，侧过头，借着远处高杆灯的光往海面上扫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身影隐入前方更暗的阴影里。
　　第二天早上，田小棠早早就被手机震醒。
　　她迷迷糊糊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温叙白发来一条消息：【醒了给我回电话。】
　　她瞬间就清醒了大半，直接坐起来，然后拨视频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就接了。
　　“……小棠？”温叙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有一点沙哑，像是刚忙完还没睡的那种。
　　“你怎么凌晨发消息？”田小棠握着手机，声音不自觉地紧了一些，“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传来：“没有。就是想你了。”
　　田小棠握着手机，听到这话的时候忽然觉得鼻尖酸了一下。
　　她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下巴。
　　“……你那边现在几点？”
　　“凌晨快两点了。”
　　“那你还不睡？”
　　“准备睡了。”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些疲惫，“你也再睡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风声似乎又起了，隔着听筒传过来，像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
　　“……快了。”他说，“再过小半月。”
　　田小棠安静了片刻：“那你去睡吧。我也再躺一会儿。”
　　“……嗯。挂了。”
　　电话挂断之后，田小棠握着手机靠在床头，浅浅笑了笑。
　　正要锁屏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温叙白发来的一张照片。
　　画面里是一只白色的海螺，表面有细细的纹路，湿漉漉的，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珠光色。
　　底下跟着一行字：【今早在岸边捡到的，好看吗？】
　　田小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又翘起一点弧度。
　　【好漂亮，比我上次在集市看到的都好看。】
　　【你在那边海边，是不是每天都有好看的风景？】
　　消息几乎秒回。
　　【嗯，但再好看的风景，都不及你。】
　　【小棠，很想你。】
　　田小棠看着屏幕，心口软软的。
　　【我也超级想你。老公，你要快一点回来。】
　　这条发出去之后，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田小棠以为他在忙别的事，正准备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嗯，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抱抱你，然后再亲，再…】
　　田小棠看着那行字，笑着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半张脸：【那你快回来呀，人家都等不及了呢。】
　　那边似乎又被撩到了，回复得很快。
　　【再等等，乖乖。】
　　【再等小半月，我就过去了。以后再也不想出去那么久了。】
　　田小棠眼眶微微发热，心头又暖又酸。
　　【我不急的老公。】
　　【你不用赶时间，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慢慢来就好。】
　　消息发过去，良久，温叙白的消息才又跳出来。
　　【嗯。你在家别太累，少胡思乱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
　　【等我回去，一定好好补偿你。】
　　田小棠看着屏幕，眉眼弯了起来。
　　【好，那我等着你的补偿哦。】
　　温叙白回了一个句号。
　　停顿了几秒之后又补了一条：【天快亮了，你再睡一会儿。睡醒了再给我发消息。】
　　田小棠回了一个“嗯”字，后面跟了一连串“抱抱”“亲亲”的表情包。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重新躺下来，把温叙白的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闭上眼。
　　小半个月很快的，她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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