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回归太玄

李长风收拢气息，一步踏出第九层门户。
　　祭坛之内，八层禁制尽数洞开，残破剑阵、五行废墟、空荡道宫、消散雷海，一片狼藉。
　　李长风穿过层层虚空，踏出太苍祭坛。
　　祭坛之外，太古魔龙盘踞虚空，龙躯缠绕祭坛，独目死死盯着门户。
　　看到李长风，太古魔龙龙躯一僵，不可置信道：“你……你还活着？”
　　李长风负手而立，深沉地应了句:“嗯？”
　　太古魔龙独目死死盯着李长风，感知其得道境的气息，令它龙魂为之一颤。
　　“得道境！”太古魔龙颤声追问:“你取了混沌道珠？”
　　李长风点头:“取了。”
　　太古魔龙沉默了三息，龙躯一摆，退出祭坛百里，龙首低垂。
　　“吾镇守此地百万年，只为等有缘人，你既得道君认可，便是吾主。”
　　话音一落，太古魔龙张口，一缕漆黑龙魂本源自龙口飘出，悬于李长风的身前。
　　龙魂本源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内里一条迷你魔龙游走，散发浩瀚的龙威。
　　李长风看着那缕龙魂本源，又看向太古魔龙。
　　太古魔龙匍匐虚空，低姿态地臣服道:“吾愿献上一缕龙魂本源，认你为主，求主人收留。”
　　李长风思索片刻，接下龙魂本源。
　　本源一入手，一道玄奥契约之力没入灵海，混沌道树轻轻一颤，道果旋转，将那契约之力纳入。
　　李长风与太古魔龙之间，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起来吧。”李长风道。
　　太古魔龙昂首，独目之中血光闪烁，满是敬畏。
　　李长风翻手收起龙魂本源，看着太古魔龙道:“你继续镇守此域。”
　　太古魔龙点头:“遵主人命。”
　　忽的，太古魔龙龙躯一震，独目之中闪过一丝迟疑。
　　李长风眸光微动:“有话直说。”
　　太古魔龙犹豫片刻，沉声道:“主人，太苍祭坛深处封印松动，天魔残魂恐有异动。”
　　李长风眉头微皱:“天魔？”
　　太古魔龙点头:“百万年前，太苍道君与域外天魔决战于此，道君陨落之际，以毕生道行封印天魔残魂于祭坛之下，那封印有混沌道珠镇守，可维持千万年，然今日主人闯关，连破八层禁制，取走混沌道珠，封印定受其影响，自会有所松动迹象。”
　　太古魔龙继续道:“天魔残魂被封印百万年，但未彻底磨灭，若封印彻底破碎，天魔残魂破封而出，以主人如今得道初境，恐难抗衡。”
　　李长风道:“封印还能维持多久？”
　　太古魔龙道:“若无外力干扰，应该还可维持三千年，若有外力刻意破坏，则难说。”
　　李长风点头:“三千年，够了。”
　　太古魔龙一怔:“主人要走了？”
　　李长风道:“因果未了，该回了。”
　　太古魔龙独目闪烁，欲言又止。
　　李长风看着它:“有话直说。”
　　太古魔龙犹豫片刻，道:“主人若离去，那十二人若再回来……”
　　李长风淡淡道:“他们不会回来。”
　　太古魔龙不解:“为何？”
　　李长风道:“死的死，逃的逃，伤的伤，没个百年修养，谁来送死？”
　　太古魔龙一怔，随即恍然，龙首低垂，恭敬道:“主人，修为惊天！”
　　李长风抬手，掌心灰芒凝聚，凝成一枚混沌玉符，屈指一弹，玉符化作流光落入太古魔龙龙爪。
　　“若封印彻底破碎，捏碎此符，我自会赶来。”
　　太古魔龙接过玉符，恭声道:“是。”
　　李长风背后雷翼一展。
　　九道先天器纹齐亮，翼尖紫金雷芒吞吐，翼心雷印流转。
　　雷翼一振，灰蒙雷光一闪，李长风身影消失原地。
　　太古魔龙独目望着那道远去的雷光，龙躯盘绕，将祭坛护在身后，独目闭合，神念外放，笼罩方圆百万里。
　　……
　　虚空横渡，星海寂寥。
　　李长风振翼疾驰，灰蒙雷光穿梭于星辰之间，瞬息数十万里。
　　身后太苍战场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个灰蒙光点，消失在星海尽头。
　　李长风立于虚空，回首望去。
　　太苍战场门户紧闭，禁制流转，煞雾翻涌，一切如常。
　　李长风转身，振翼离去。
　　半月之后。
　　前方虚空出现一片冰原，冰原尽头，玄冰殿巍峨矗立，九十九根冰柱托着幽蓝冰灯，灯火摇曳。
　　绝阴老祖早已立在殿外，见那道灰蒙雷光掠至，连忙迎上。
　　“长风道友！”绝阴老祖拱手，眸光落在李长风身上，面色骤变。
　　李长风按下雷翼，现身而出，拱手还礼:“绝阴道友。”
　　绝阴老祖盯着李长风，久久不语。
　　李长风笑道:“道友看什么？”
　　绝阴老祖回过神来，探询地问:“道友，晋阶得道了？”
　　李长风点头:“侥幸。”
　　绝阴老祖倒吸一口凉气，拱手一礼，郑重道:“恭喜道友，贺喜道友！”
　　李长风摆手:“客气了。”
　　绝阴老祖侧身引路:“道友请，入殿一叙。”
　　李长风摇头:“李某还有要事，不便久留，此行路过，特来知会一声:两百年后秘境开启，李氏二十人准时到访。”
　　绝阴老祖一怔，随即点头:“道友放心，本座必亲自接待。”
　　李长风拱手:“多谢道友，告辞。”
　　话音一落，背后雷翼一展，灰蒙雷光一闪，李长风身影消失。
　　绝阴老祖望着那道远去的雷光，久久不动。
　　……
　　虚空横渡，星海寂寥。
　　李长风振翼疾驰，三月之后，前方出现一片熟悉星域。
　　七十二峰巍峨，剑阵流转，灵光冲霄。
　　太玄仙府，到了。
　　虚空如墨，星辰似棋。
　　李长风伫立于太玄仙域之外的无尽苍穹，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呼吸隐隐相合。
　　李长风神识一扫，只见，太玄七十二座灵峰巍峨耸立，剑阵运转周天，道道灵光冲霄而起，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整个太玄仙域护得严丝合缝。
　　神念如无形之水，悄然漫过疆域，李长风眉头微挑，察觉到太玄仙域外围竟多了数座从未见过的大阵。
　　阵纹繁复奥妙，环环相扣，显然是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由阵道圣师亲手刻画而成，阵势未完全激发，然，那份沉稳厚重的气息，足以抵挡极道强者的雷霆一击。
　　“我不在的这些年，云平，观星废了不少心思呢！”李长风心中微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李长风收敛心神，背后雷翼收起，下一刻，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芒，无声无息地穿透防御大阵，向太玄仙府落去。
　　此时，仙府深处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
　　李云天端坐主位之上，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父亲进入太苍战场已有数载，至今音讯全无，那太苍之地凶险万分，即便是极道巅峰，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坐在下首，李云平，李云霜等人眼中同样满是忧色。
　　李云平强打精神宽慰道：“大哥莫要过于焦虑，父亲修为通天，智谋深远，既然敢孤身前往，定有几分把握，我等如今能做的，便是守好家业，静候佳音便是！”
　　李云天刚欲开口再说些什么，浑身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一股熟悉而又浩瀚如海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太玄仙府上空。这股气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仿佛天地法则都在这一刻为之俯首。
　　李云天霍然起身，眼中的忧虑瞬间被狂喜取代，激动道：“是父亲！父亲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灰芒已轻飘飘地落在仙府广场中央。
　　下一刻，李氏老祖宗回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太玄李氏，原本寂静的仙域顿时沸腾起来，无数族人从闭关洞府中冲出，奔走相告，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老祖回来了！”
　　“老祖宗平安归来了！”
　　……
　　一时间，整个太玄李氏沸腾起来，纷纷朝着广场聚集，人影密密麻麻。
　　李云天顾不得仪态，快步迎出大殿，身后跟着一众神色激动的二代，三代们。
　　只见，广场中央，李长风负手而立，一身青衫纤尘不染，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看不透半分深浅。
　　看着眼前这位让李氏子弟们仰望了数千年的身影，李云天眼眶微红，大步上前，深深躬身一礼，声音哽咽：“父亲！”
　　李长风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李云天托起，语气平淡却透着暖意：“起来，不必如此。”
　　李世洪紧随其后，率领众李氏子弟洪亮欢迎道：“恭迎老祖宗回府！”
　　“恭迎老祖回府！”
　　声浪滚滚，回荡在群山之间。
　　李长风目光扫过众人，他们个个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颔首笑道：“都起来吧！进去说话吧。”
　　正殿之内，茶香袅袅。
　　李长风高坐主位，李云天、李玄机等人分列两侧，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李云天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试探着问道：“父亲此行深入太苍，可还顺利？”
　　李长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后淡淡道：“还算顺利，混沌道珠已取到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意。
　　“恭喜老祖！贺喜老祖！”李云平激动地恭贺道：“有了混沌道珠，我李氏气运必将再上一层楼！”
　　李长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转向李云天：“我离去这些年，族中情况如何？”
　　李云天连忙正色回道：“回父亲，族中一切安好。您刚才所见的外围防御大阵，正是云平耗费心血所布，此阵名为‘九玄镇界阵’，乃九阶下品巅峰之作，即便面对极道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也能支撑片刻，为我族争取撤退或反击的时间。”
　　李长风看向李云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做得不错，心思缜密，未雨绸缪。”
　　李云平笑道：“父亲谬赞，与你相比，孩儿的阵道相差甚远！”
　　李云天接着汇报道：“父亲走后，那星河殿倒是安分了许多，并未有什么大动作，其他势力未曾派人前来犯境，似乎都在观望。”
　　“他们来不了。”李长风语出惊人，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云天一怔，不解道：“父亲的意思是？”
　　李长风目光微冷，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星河老祖死了，幽冥魔神也死了。”
　　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李氏子弟脑海中炸响，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李云平浑身一颤，惊诧道：“父亲，您斩了星河老祖？那可是雄踞一方多年的极道巅峰强者啊！”
　　李长风神色淡然，轻轻点头：“斩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彼此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星河老祖，幽冥魔神，皆是站在修行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手段通神，没想到竟都陨落在老祖宗手中了。
　　李云天激动道：“父亲，星河老祖修为是极道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您……”
　　“我已问鼎得道！”
　　李长风轻描淡写地吐出六个字，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
　　殿中一片死寂，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涌上众人心头。
　　所有李氏子弟齐齐起身，向着主位深深拜下，激动道：“恭喜父亲（爷爷，太爷）证道得道，我李氏幸甚！万界幸甚！”
　　在这个世界，得道者即为真仙，超脱法则，不死不灭。
　　一旦家族出一位得道者，便意味着从此跻身顶级仙族之列，万界之中，再无势力敢轻易欺辱。
　　李长风抬手压下众人的礼数，笑着示意：“都坐吧！”
　　众人落座，个个面色涨红，呼吸急促，激动得难以自持。
　　李云平激动道：“父亲既已证道，那我李氏从此便是真正的得道仙族！这万界纵横，谁还敢对我李氏不敬？往日那些屈辱，今日皆可一笔勾销！”
　　李云天在狂喜之余，仍保留着一份冷静，皱眉问：“父亲，既然您已证道，那太始仙界、太罗魔界的那几位老怪物，还有大梵天界那位神秘存在，他们作何反应？”
　　李长风眼神微凝，望向殿外遥远的天际，缓缓道：“他们退走了。但因果未了，恩怨未消。”
　　“因果未了？”李云天心头一紧，“父亲的意思是，他们还会再来？”
　　“短则百年，长则千年，必有一战。”李长风沉声道：“那是不同大道之间的碰撞，避无可避。”
　　李玄机豪气干云地挥袖道：“老祖既已得道，何惧他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李长风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渊：“他们三位，亦已得道。三对一，若真开战，即便我能胜，李氏一族也必将付出惨痛代价，甚至可能因此元气大伤，跌落神坛。”
　　殿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众人这才意识到，证了得道之境并非终点，而是一场更为残酷博弈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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