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神皇 > 柯南体质:帽子男友无语了 > 特殊体质。

特殊体质。


云曦月拖着行李箱站在兆斐市公安局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那庄严的国徽,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调令通知,表情复杂。

她默默在心里给上一任单位的同事们道了个歉。

对不起,把你们累跑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起来她也委屈。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法医,性格软,长相甜,最大的爱好是窝在家里追剧吃零食。谁知道老天爷非要给她安一个“出门必遇命案”的被动技能?她也不想啊!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世界和平好吗!

上一个市局的法医室主任在送她走的时候,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含热泪地说:“曦月啊,你是我们见过的最优秀的法医,所以我们忍痛割爱,把你推荐给了兆斐市。去吧,去发光发热,去……祸害别人。”

云曦月:“……”您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主任。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大门,门卫大爷探出头看了她一眼,乐呵呵地问:“小姑娘,来报案的?走错门了吧,报案要去隔壁。”

“不是,我是新来的法医,来报到的。”

门卫大爷的笑容凝固了一秒,随即恢复了慈祥:“哦,法医啊,好,好。那什么,你平时……爱出门吗?”

云曦月沉默了一下:“……爱。”

门卫大爷深吸一口气,默默从抽屉里拿出一顶安全帽戴上。

云曦月:“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没事,提前防护。我孙女说了,你们这种体质的人,靠近都有风险。”

云曦月决定不跟老人家计较。她拖着行李箱穿过院子,一路上收获了无数好奇的目光。兆斐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大楼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看起来年代感十足,墙角的爬山虎长得郁郁葱葱,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整体氛围安详得像养老院。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果然很闲啊……”

上一任单位的同事们要是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哭着说“凭什么”。他们可是被她折腾得平均每天出三次现场,法医室灯火通明通宵达旦,连食堂阿姨都累出了腱鞘炎。

而兆斐市,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警车安安静静地晒太阳。

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

云曦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来了之后,这种安静的日子大概就要到头了。

她推开刑侦大队的玻璃门,前台值班的小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顿时亮了:“你好,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是新调来的法医,云曦月,来报到的。”

小警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了起来:“你就是新来的法医?!”

“对……”

“女的?!”

“……对?”

小警察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又像是见了鬼,五味杂陈,十分精彩。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等一下,我去叫我们大队长!席队!席队!!!”

他扯着嗓子往里喊,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抖。云曦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行李箱绊倒。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然后云曦月就看见了他。

席斯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执勤服,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不高不低,露出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整个人看起来又干练又好看。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单,眉头微微皱着,语气平淡地跟前台小警察确认:“新来的法医?叫什么?”

“云曦月!叫云曦月!”小警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席斯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从前台的登记本上移开,越过小警察的肩膀,落在门口那个拖着粉色行李箱、穿着一件奶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搭着碎花小裙子的女孩身上。

女孩巴掌大的小脸上长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又乖又软,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她一只手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揪着开衫的衣角,明显有些紧张。

席斯言愣住了。

云曦月也愣住了,然后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键,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她松开行李箱,小碎步跑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然后仰着脸朝他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斯言!”

席斯言:“……”

他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

席斯言,兆斐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现年二十九岁,从警八年,破获大案要案无数,临场指挥从不慌乱,心理素质过硬到能在案发现场一边看尸体一边吃盒饭。此刻,他站在自家单位的走廊里,手里捏着一份名单,被一声“斯言”叫得魂飞魄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上的字——“云曦月,女,法医,调自……”

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

名单上写的是“云曦月”。

面前站着的也是云曦月。

他的云曦月。

他的、异地恋了整整两年、每天晚上只能隔着手机屏幕说晚安、想抱抱不到想亲亲不了的、云曦月。

席斯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哑:“……曦月?”

“嗯!”云曦月用力点头,马尾辫跟着甩了一下,活泼得像只小兔子,“surprise!”

席斯言:“……”

surprise?

这叫惊喜吗?

这叫核弹级别的惊喜好吗!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酸得不行,喉头发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又疼又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被人偷走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云曦月歪着头看他,杏眼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你怎么不说话呀?不欢迎我吗?”

席斯言深呼吸了三次,把名单往小警察怀里一塞,大步走上前去。他伸出手,似乎想抱她,手都抬到一半了,余光瞥见前台小警察正瞪圆了眼睛一脸八卦地盯着他们看,身后还有几个闻声探出脑袋的同事。

他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手悬在半空中,最后变成了一个不太自然的——拍了拍她的头顶。

拍了拍。

像拍小狗一样。

云曦月:?

席斯言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一直蔓延到脖子。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怎么来了?”

“调来的呀。”云曦月理所当然地说,从包里翻出调令递给他,“喏,正式文件,红头盖章的,可不是我伪造的。”

席斯言接过调令,手指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定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个章都真实有效,才终于敢相信——这不是做梦,不是幻觉,不是他熬夜加班产生的妄想。

他的女朋友,真的调来了。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隔着三百公里的异地恋了。

从今天起,他可以每天见到她,每天送她下班,每天跟她说晚安的时候是面对面而不是对着冷冰冰的屏幕。

席斯言把调令叠好,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像是收藏什么绝世珍宝。然后他抬起眼看向云曦月,那双一向冷静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和笑意,亮得惊人。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提前告诉你那还叫惊喜吗?”云曦月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前几天在电话里不是还在说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吗?我心疼你呀,所以就来了。”

席斯言:“…………”

他下意识地压了压帽檐,试图挡住自己红透的耳朵。旁边的小警察已经张大了嘴巴,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来回扫射,脸上的表情从“哇新来的法医好可爱”变成了“等等什么情况”,最后定格在“我们大队长居然会谈恋爱???”的极度震惊上。

席斯言终于想起来旁边还有人。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小警察一眼。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谈恋爱?

小警察打了个激灵,非常识趣地缩回了前台后面,假装自己是一盆绿植。

云曦月倒是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她凑近了一点,仰着脸盯着席斯言的眼睛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眼睛红了。”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又带着一点得意,“你是不是要哭了?”

“没有。”席斯言别开脸,声音闷闷的,“风吹的。”

“走廊里哪有风?”

“……空调风。”

“你骗人。”

席斯言沉默了两秒,终于放弃了挣扎。他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把她融化。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确实想你了。”

不是“想你了”那种客套话。

是想得发疯的那种想。

是每次出完现场回到空荡荡的公寓,看到她寄来的手工饼干,舍不得吃放到过期的那种想。

是每天晚上视频通话结束之后,对着黑掉的屏幕发呆十分钟的那种想。

是看到路边有人牵着手散步,会下意识想象如果旁边是她该多好的那种想。

云曦月的鼻尖也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笑嘻嘻地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好了好了,别煽情了,你同事还在看呢。你先带我去报到好不好?我行李箱好重,手都酸了。”

席斯言二话不说,弯腰就把她的行李箱提了起来。那箱子确实不轻,云曦月塞了半个家当进去,但席斯言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是拎了个空箱子。他另一只手顺势接过她肩上的背包,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事实上,异地恋之前,他确实做过一万遍。

“走吧,”他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愉悦,“我带你去见局长。”

云曦月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小跑两步追上他的步幅,歪着头看他:“宝宝,你是不是很开心?”

席斯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别在外面这么叫。”

“为什么呀?”

“有损形象。”

“那你开不开心嘛?”

席斯言沉默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开心。”

云曦月满意地笑了,像只得逞的小猫,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们并肩穿过走廊,席斯言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拎着背包,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他的帽檐下面,一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一种“今天天气真好世界真美好”的气息。

身后,前台小警察终于敢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掏出手机,颤颤巍巍地在工作群里打出一行字:

【兄弟们,出大事了。新来的法医,是我们大队长的女朋友。】

群里瞬间炸了。

【??????】

【什么???】

【席队有对象???】

【不可能吧,他不是跟工作结婚了吗?】

【我亲眼看见的!他还帮人家拎包!笑得跟朵花似的!我从来没见过席队那种表情!!!】

【完了,天塌了。】

【等等,新来的法医叫什么?云曦月?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我想起来了!隔壁市去年发的内部通报你们还记得吗?说有法医调动,原因写的是……“特殊体质影响正常工作秩序”。】

【……什么特殊体质?】

【就是那个啊!!!那个走到哪儿哪儿就出命案的柯南体质啊!!!】

【…………】

【………………】

【兄弟们,我先走了,我老家还有三亩地,我回去种地了。】

【我连夜买站票跑路。】

【兆斐市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此时,席斯言正带着云曦月走进局长办公室,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工作群里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女孩来了。

他不用再异地恋了。

这就够了。

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席斯言抬手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进来”。

推开门,兆斐市公安局局长赵铁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手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刑侦典型案例评析》。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席斯言身上,然后移到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云曦月身上。

“赵局,这是新调来的法医,云曦月。”席斯言侧身让出位置,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炫耀。

赵铁生放下书,慢悠悠地站起来,扶了扶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云曦月一眼。小姑娘白白净净的,杏眼圆圆,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像是大学还没毕业的实习生,跟“法医”这两个字简直八竿子打不着。

“云曦月……”赵铁生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他伸出手,“欢迎欢迎,兆斐市局欢迎你。小云啊,你之前在哪个单位?”

云曦月乖巧地握住他的手,甜甜一笑:“赵局好,我之前在临东市局。”

赵铁生的手顿住了。

临东市局。

临东!!!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这个名字耳熟了。

上个月全省公安系统内部会议上,临东市局的局长拉着他喝了半宿的酒,喝着喝着就开始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把云曦月招进来。那老哥拍着桌子嚎:“你知道我们临东去年的出警率涨了多少吗?百分之三百!百分之三百啊老赵!法医室的人集体递交了转岗申请,连保洁阿姨都辞职了两个!就因为那个小姑娘!她出门就有案子!她逛个街都能撞见凶杀!她回趟老家村里都能挖出一具白骨!”

赵铁生当时以为那老哥喝多了吹牛,还乐呵呵地安慰他:“年轻人嘛,有干劲是好事。”

老哥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眼睛通红:“你等着吧,等她调到你们那儿你就知道了。老赵,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后悔。我们终于能歇歇了。”

赵铁生当时还在想,至于吗?一个法医而已。

现在这个“一个法医而已”的小姑娘正站在他面前,笑得像颗甜糯米团子,软乎乎地说:“赵局,以后请多多关照。”

赵铁生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

不是吓的。

是激动的。

赵铁生,五十三岁,从警三十一年。年轻的时候是全省有名的破案高手,人送外号“赵神手”,什么疑难杂案到他手里都能理出头绪,什么狡猾的犯罪分子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曾经创下过连续破获十二起命案的记录,省厅把他当宝贝供着,走到哪儿都是一片赞誉。

然后他升官了。

调来兆斐市当局长。

美其名曰“委以重任”,实际上就是把他架空了。兆斐市,全省治安最好的城市之一,连续三年命案发生率全省倒数第一,刑侦大队的主要工作是帮老百姓找走失的宠物猫狗。他堂堂赵神手,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唯一的破案高光时刻是上个月帮隔壁王奶奶找到了她家丢失的电动车。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一个曾经一年破二十起命案的人,三年里经手的最大的案子是一起入室盗窃——小偷还是个未成年,被抓的时候哭着说“叔叔我错了”。

赵铁生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年轻们也没好到哪儿去。刑侦大队十二个人,平均年龄二十六岁,正是热血沸腾、精力旺盛的年纪,却被困在这个治安好得令人发指的  city,每天最大的体力消耗是爬三楼送文件。有两个小伙子实在闲得发慌,开始在办公室练毛笔字了。还有一个天天在角落里盘手串,盘得油光锃亮,都能开核桃了。

赵铁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无数次想拍桌子喊“你们是刑警!不是居委会大爷!”,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案子啊,他能怎么办?总不能自己造一个吧?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云曦月来了。

那个让临东市局出警率暴涨百分之三百的云曦月。

那个走到哪儿命案就跟到哪儿的云曦月。

那个被临东市局全体同仁含泪送别、鞭炮齐鸣欢送的云曦月。

赵铁生握着云曦月的手,越握越紧,眼眶越来越红,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云曦月被他这副表情吓到了,小心翼翼地问:“赵局……您没事吧?”

“没事。”赵铁生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沙哑,“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席斯言:“…………”

他总觉得局长这个“高兴”跟他理解的“高兴”不太一样。

赵铁生松开云曦月的手,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小云同志!欢迎你加入兆斐市公安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刑侦大队的一份子!局里会给你提供最好的工作条件,法医室新买的设备随便用,解剖台想怎么调就怎么调,冷藏柜给你配两个!不,三个!”

云曦月受宠若惊:“赵局,不用这么客气,我——”

“要的!一定要的!”赵铁生激动地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如炬,“小云啊,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云曦月茫然地眨了眨眼:“……啊?”

赵铁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松开手,咳嗽两声掩饰尴尬。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我的意思是,我们兆斐市局一直很重视法医队伍建设,你的到来,对我们来说是……是及时雨!对,及时雨!”

席斯言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局长在那儿表演“求贤若渴”。他跟了赵铁生五年,太了解这位老领导了。赵铁生现在这个状态,跟上个月他钓鱼钓到一条三斤重的鲤鱼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表情。

席斯言突然有点不安:“赵局,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铁生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云曦月,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上个月内参,临东市局的工作汇报。上面专门有一页提到了小云同志的……特殊贡献。”

云曦月的笑容凝固了。

赵铁生清了清嗓子,戴上老花镜,郑重其事地念道:“‘自我局法医云曦月同志入职以来,全局上下齐心协力,攻坚克难,共破获各类刑事案件一百四十七起,其中命案三十九起,重特大案件二十一起,出警率较往年增长百分之三百,破案率提升百分之二百五十。特此向云曦月同志表示衷心的感谢。’”

他摘下老花镜,目光灼热地看着云曦月:“一百四十七起。小云,你在临东待了多久?”

云曦月弱弱地伸出两根手指:“……两年。”

“两年,一百四十七起。”赵铁生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知道兆斐市去年一年有多少起刑事案件吗?”

云曦月摇头。

赵铁生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起?”

“三起。”赵铁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壮,“三起。还都是轻伤二级以下的。最大的那个案子是两个人为了抢一个停车位打起来了,一个把另一个的眼镜打碎了,定损八百块。”

办公室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席斯言默默移开了视线。他也觉得丢人。

赵铁生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安安静静的院子,声音悠远而深沉:“我赵铁生,十八岁入警,二十三岁当刑警,三十岁破百案,三十八岁获评全省破案能手。我这一辈子,跟杀人犯搏斗过,跟绑架犯谈判过,在死人堆里扒拉过证据,在枪林弹雨里追过逃犯。”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然后他们把我调来兆斐市当局长。三年了,我最大的成就就是把局里的茶水间从五平米扩建到了十五平米。”

云曦月:“…………”

席斯言:“…………”

赵铁生大步走回来,一把握住云曦月的手,握得她生疼。他的眼神炽热得像是要把她点燃:“小云,你知道你对我们兆斐市局意味着什么吗?”

云曦月被他的气势震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希望!”赵铁生振臂一呼,声如洪钟,“你来了,案子就来了!案子来了,我们就有事干了!有事干了,那些小兔崽子就不用再在办公室里盘手串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你是不知道,我们局里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小王,就是你们刑侦大队的那个王浩,去年入职的时候虎背熊腰精神抖擞,现在天天在工位上养多肉,养了三十多盆,比花店还全!还有小刘,以前是警校格斗冠军,现在每天最大的运动量是下楼拿外卖!小陈更过分,他居然在档案室偷偷追剧,被我抓到三次了!”

赵铁生说到痛处,眼圈都红了:“我赵铁生带了一辈子兵,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他们可是刑警啊!是跟罪恶作斗争的人啊!结果呢?一个个闲得都快长蘑菇了!”

他猛地转向席斯言,指着他:“席斯言!你说!你上次带队出现场是什么时候?”

席斯言面不改色:“上周三,帮李阿姨找猫。”

“找猫!”赵铁生痛心疾首,“堂堂刑侦大队大队长,去帮人找猫!你对得起你身上这身警服吗?”

席斯言沉默了一下:“那只猫是英国短毛蓝猫,市价八千,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了。”

赵铁生:“……”

他决定不跟这个较真的人掰扯了。他重新转向云曦月,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像是在拜佛:“小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兆斐市公安局的镇局之宝。你想吃什么?食堂给你开小灶。你想住哪?宿舍给你安排最好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你能让那些小兔崽子动起来,让我干什么都行!”

云曦月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弱弱地说:“赵局,那个……我的体质……可能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

“夸张?”赵铁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临东市局去年换了三个法医助理,第一个干了两个月辞职了,第二个干了三个月申请调岗,第三个干了一个月直接转行去卖保险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走吗?”

云曦月不说话了。

“累的。”赵铁生一字一顿地说,“被案子累跑的。而你,小云,你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屹立不倒的人。你不是体质特殊,你是体质强悍。你是行走的命案雷达,是罪恶的活体探测器,是犯罪分子天然的克星!”

他越说越上头,干脆站上了脚凳,居高临下地挥斥方遒:“我赵铁生蛰伏三年,就是在等这一天!等你来,把兆斐市的平静打破!等你来,把那些隐藏的罪恶都引出来!等你来,让那些小年轻们重新热血起来!”

云曦月被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震撼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往席斯言身边靠了靠。

席斯言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把她挡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脚凳上的赵铁生:“赵局,您先下来。”

赵铁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得太高了,讪讪地爬下来,但眼里的火光一点都没灭。他拍了拍席斯言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斯言啊,你是我最得意的兵,这些年委屈你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的女朋友来了,我们的好日子也来了。”

席斯言嘴角抽了一下:“……赵局,案子来了不是好日子。”

“对你来说不是,对我来说是!”赵铁生理直气壮,“你是大队长,你的职责就是破案。以前没案子,你英雄无用武之地,我看着都心疼。现在好了,小云来了,案子来了,你可以大展拳脚了!那些小年轻也可以跟着你好好历练历练了!”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比划,像是在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你想想看,那些小兔崽子们,从警校毕业的时候哪个不是热血沸腾、意气风发?哪个不想当神探、破大案、建功立业?结果呢?来了兆斐市,三年没办过一个像样的案子,一个个都蔫了。我每次看到他们在工位上打瞌睡,我都觉得对不起他们。”

赵铁生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老父亲般的慈爱与心疼:“他们还年轻啊,正是该吃苦受累、摸爬滚打的时候。现在让他们天天喝茶看报,那不是培养他们,那是害他们。刑警的本事是从案子里练出来的,不是从文件堆里看出来的。”

他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目光深远:“我当刑警那会儿,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刑警的骨头,是在案发现场磨硬的;刑警的眼睛,是在尸体面前练亮的。没有案子,就没有刑警。”

他转过身,看着云曦月,笑了:“所以小云,你来得好。你来了,那些小年轻就有事做了,有苦吃了,有罪受了。他们会骂你,会哭,会累得爬不起来。但十年后,他们会感谢你。因为他们最硬的骨头,是在你带来的那些案子里磨出来的。”

云曦月安静地听完,眼眶有点热。她本以为自己的体质是个麻烦,是人人嫌弃的扫把星,没想到在赵铁生眼里,这居然是一种“天赋”。

“赵局,”她认真地说,“我会努力的。”

赵铁生欣慰地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递给她:“对了,这是法医室的钥匙。法医室在负一楼,设备都是新的,解剖台是进口的,上次用还是去年——不对,前年?不对,我想想……”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表情逐渐变得尴尬:“好像是三年前。上次用是给一个车祸的做尸检。三年来就那一具。”

云曦月:“……”

兆斐市这治安,是真的好啊。

赵铁生把钥匙塞到她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小云,好好干。法医室虽然三年没开张,但设备绝对没问题。我已经让人提前检查过了,冷柜正常,解剖台正常,就是……那个……”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怕不怕一个人待在地下室?”

云曦月摇摇头:“不怕。”

赵铁生松了口气:“那就好。之前那个法医就是嫌地下室阴森,干了两个月就调走了。不过他是男的,胆子小了点。你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他倒怕了,丢人。”

席斯言在旁边听不下去了:“赵局,那个法医调走的原因我记得是跟您吵了一架,不是怕地下室。”

赵铁生面不改色:“那也是因为地下室阴森导致他脾气暴躁,殊途同归。”

席斯言:“…………”

行吧,您是局长,您说了算。

赵铁生看了看时间,大手一挥:“行了,不耽误你们了。斯言,你带小云去办入职手续,顺便熟悉一下环境。对了,今天中午食堂的红烧肉不错,你带小云去尝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趁现在还能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这句话里的深意,在场三个人都懂。

云曦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席斯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赵铁生突然叫住了她。

“小云。”

云曦月回头。

赵铁生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着桌面,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放心,不管来多少案子,不管多难多累,兆斐市局都扛得住。你只管往前走,后面有我们。”

云曦月的鼻子突然一酸,用力点了点头:“嗯!”

赵铁生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他目送两人离开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凉茶入口,苦尽甘来。

他拿起手机,翻开刑侦大队的工作群,看着里面正在热烈讨论“新来的法医是席队女朋友”的消息,笑了笑,打了一行字:

【赵铁生:都别吵了。新来的法医,好好配合。另外,从今天起,所有人保持24小时开机,随时准备出现场。】

群里瞬间安静了。

十秒后,王浩发了一条消息:

【王浩:赵局,您是不是被盗号了?】

【赵铁生:没有。我说认真的。】

又沉默了十秒。

【刘洋:赵局,我们能有啥现场啊?隔壁王奶奶家的猫又丢了?】

赵铁生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按下去:

【赵铁生:不是猫。是命案。很多很多命案。】

群里彻底炸了。

【王浩:??????】

【刘洋:赵局您没事吧?要不要给您叫个120?】

【陈飞宇:赵局是不是看刑侦剧看魔怔了?】

【孙浩:我赌五毛钱,赵局在开玩笑。】

赵铁生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等着吧。

等你们一天出三次现场、一周睡不了二十个小时、累得连盘手串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很多很多命案”了。

他拿起茶杯,对着空气举了举,像是在跟什么人干杯。

临东的老伙计,你的苦,我接了。

你的福报,我也接了。

赵铁生咧嘴一笑,一口把凉茶干了。

真他娘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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