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就当是她辜负了他吧

赐婚的旨意还未下。

但消息已经传出来了。

安平帝想着胞弟马上就要送嫁北魏，这旨意等回程后再下也不晚，总归他已经点头，依了皇后，陆如雪如愿以偿的，皇后的病也好了一半。

可消息传到了沈府，境遇却完全不同。

沈清婉在家中哭了一日，眼睛都哭肿了。

若是一开始定的就是侧妃，她也就不痴心妄想了，可太后明明先定了他，现在又突然反悔，叫她怎么能甘心。

沈夫人也气得掉眼泪，正妃忽就变成了侧妃，先前因为太后相中了清婉就得罪了陆家，如今皇后生了一场病，陆家的姑娘又成了正妃，太后还应允了。

出现这样的变故，谁也没办法。

旨意还未下，但谁敢去跟皇上讲理，除非萧怀征自己去说。

沈夫人跟继子关系不算亲厚，一直只能是和平共处，可这关系到女儿的终生幸福，只能去磨沈国令。

刑部尚书沈国令不苟言笑、为人最是刚正不阿。

可在这儿女亲事上，确是为难。

寝室内，沈夫人坐在一边抹眼泪：“如璋跟武陵王向来交好，这事你作为父亲总要为清婉谋划一二，你就跟如璋说说，让他去跟王爷商榷商榷又能如何？”

“婚事是陛下定的，太后也应允了，你还让如璋去说什么？”

“可那是王爷自己的婚事，先前他就不愿意娶陆家的姑娘，如今要不是皇后从中作梗，怎会突生变故？”

“你小点声，皇后也是你能非议的？”沈国令念及夫人嫁过来后几年未出就是怕长子不睦，平日里也多为爱护，从未说过重话，可这事他确实为难。

沈夫人不依不饶：“我不管，我就清婉这么一个亲生的女儿，清婉也是如璋的亲妹妹，你去说，要是王爷那边不愿意我也死心了。”

沈国令被闹得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去找长子沈如璋商议。

一开始沈如璋对这宗亲事就不是很热络，只因他知道萧怀征对自己这个妹妹并没有男女之情，看在他的份上，娶回去自然也会善待，都说女子嫁人，定要寻个疼爱自己多于你对他情意的男子才会更幸福，如花一样的年纪，清婉完全可以再挑一挑，况嫁入天家是非也多，沈家从未想过攀附，何苦要自讨苦吃。

“父亲，这事你让我如何跟怀征开口，从太后第一次拿清婉名帖，怀征就跟我说过，他待清婉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意。”

沈国令也是没办法：“夫妻之间总是要相处过后才有情意，只是先前王爷不是不愿意娶陆家女吗？为这事你母亲和你妹妹都在掉眼泪，为父也知道你为难，但清婉毕竟是你妹妹，你还是跑一趟吧，实在不行，也好让你母亲死心。”

沈如璋只得点头：“行，那我明日下朝就去武陵王府走一趟吧。”

苏辞回武陵王府，第一件事先去孙大夫那儿回话。

信已带到，总归要感激一下。

孙大夫又帮她把了把脉，跟刚从北魏路边捡回来相比，这养了半年多光景，总算没有花白那么些力气。

“姑娘虽顽症无法根治，但气色相比较从前已是天差地别，好生养个两年，不见得没有起色，还望要多多珍视自己身子才好。”

苏辞万分感激：“阿辞谢过孙先生再造之恩。”

萧怀征一早就去了兵部，忙到申时才回府，安平帝交待的事情他已办得七七八八，这一批十八个精卫都是他亲自过问，精挑细选出来的。

无人引荐者不用。

底细不清者不用。

武艺不精者不用。

家有妻妾子女者不用。

此去北魏，短则数月，长则三年五载，不忠心不想建功立业者到不了他跟前，萧怀征已将人尽数安排在了送嫁的队伍中。

分而化之，彼此并不清楚对方的存在。

只有他可调令，同时名录和家世底细已全部用密函递给了安平帝。

而此次的布防，也多亏了当初苏辞献与他的那幅《北魏市集堪舆图》，有了此图，真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刚回府，就听王伯说：“苏姑娘来了。”

萧怀征昨儿个还在想，这个小骗子说要来府上煮酒烹茶，两日了还未见踪影，不想今天还真来了。

“她人呢？”

王伯：“去了孙大夫那儿，说一会去偏殿等王爷。”

“去偏殿作甚，让他来我正厅，晚棠呢？”

“公主上午出去买了些胭脂，午后歇了一个时辰，这会儿去了异兽园，说要去看猞猁，我让牛副将陪着去的，就怕有什么闪失。”

萧怀征：“让她也来正厅吧，就说我把白云孤飞酒肆掌柜的给她请来了，让她过来吃酒，再让厨房准备酒菜，阿辞一起送饭。”

王伯听了吩咐就去办。

萧怀征往孙大夫的园子走去，远远看见一个穿青衫的姑娘，身形一看就是苏辞。

他快走了两步，轻快地唤道：“阿辞”

苏辞今日未戴尾帽，想与公主亲近自然不能遮面，这一遭是她陷晚棠于险境，拓跋翼一定会知道问题出在晚棠身上，只怕她日后的境遇会很难过。

而她亦没打算再回燕京城，接上小哥后，他们先去明溪山，明溪山是无争之地，兵刃不可侵犯，待小哥好些后，我们再寻一偏僻山野隐居，只要人救出来了，其他的日后再慢慢谋划。

燕京的宅子和铺子暂且交给阿妄和阿念打理。

日后有缘，自会有重逢之时。

此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若不能全身而退，亦是粉身碎骨。

“王爷。”苏辞冲他笑，这一别，日后恐也不会再见了。

萧怀征还从未见过苏辞朝他如此展颜，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他伸手去拉了她的纤纤玉手，置于掌心。

苏辞乖觉顺从，并无挣扎，南燕一行半年有余，这一路确是得了萧怀征诸多照拂，如若不是他，恐自己的身子熬不到南燕就已经不行了。

孙大夫、陌尘玉也皆因萧怀征而对她悉心照料。

那幅《北魏市集堪舆图》虽说献与了他以示感谢，但终究不及救命之恩的恩情。

男女之间无非一点执念，她不是不知道萧怀征对自己的情谊，只是她早已心如死灰，就当是她辜负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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