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早有未婚妻的俊俏仙尊（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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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姑娘？"
他问得小心翼翼，结果面前的人还是被他吓到，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是随时准备转身跑路的姿势。
伍舯连连摆手，从腰间掏出自己的腰牌递过去，云纹底下刻着一行小字，是他的身份铭牌。
"我是掌门座下二弟子，伍舯。师叔祖叫师傅让人带你逛逛宗门……"
他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这本该大师兄来的，但他带弟子出门做任务还没回来，就、就是我来了。”
“姑娘莫怪。"
沈娇微微歪头。
她脸上早在看见伍舯时换上的慌乱和无措还没完全褪干净，眼眶边缘还留着一点昨晚没睡好的淡青色。
她听了他的解释才长舒口气。
眨了两下眼睛，怯怯地打量他，唇角勾了勾，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
目光在那块腰牌上停了一息，随即轻轻摇头："多谢你。"
眼眶泛红，声音很软，带着一点鼻音。
虽说着"多谢"，可那股落寞劲儿从骨子里渗出来，谁都看得出来她其实半点兴致也无。
伍舯在她对面，看她这幅模样，想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又觉得初次见面这样问太唐突。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调转话头：“那我带姑娘四处看看吧，我们凌云宗是四大宗之首，又有师叔祖坐镇，发展的很不错的，说是气派，实则景致也是不错的。”
人家姑娘这样，总是要哄哄的。
只是他哪里会哄人，憋了半天，他指着路边一株老柏树开始讲它的来历："这树有五百多年了，是第三代掌门亲手种的，你看那个树疤，据说是有一年雷劈的……"
沈娇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听。
伍舯边说边回头看她，见她听得很认真，偶尔轻轻"嗯"一声，便觉得有了些底气。
他话都说得顺畅许多，从老柏树讲到旁边的石碑，从石碑讲到远处的试剑台，又从试剑台讲到半月后的宗门大比。
“……到时候可热闹了，各宗各派都会来，碧落宗离我们最近，他们宗主每年都亲自来。”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
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提什么碧落宗，人家师叔祖带回来的姑娘，莫名其妙提什么碧落宗！
可话已经出口了，收也收不回来。
他只好闷着头往前走，急得脸红脖子粗，琢磨着该怎么弥补一下。
沈娇正望着远处一片山脊，日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轮廓柔柔的。
她像是没听见看出伍舯的小心思，只偏过头来朝他笑了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那届时一定很热闹。"
伍舯长长地松了口气，赶紧把话题岔开，指着另一个方向说那边有片梅林，虽然这个季节没花但荫凉很好。
沈娇跟着他的指引望过去，唇角的弧度始终没落，浅淡温软的，任谁看了都只当是初来乍到的乖巧姑娘在客套地附和。
两人又逛了小半个时辰，伍舯把落云峰周遭几处能看的景致都指了一遍。
沈娇时不时应两声，问的问题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那是什么花""那边的瀑布能走近看吗""灵兽园里养了什么"……
天真单纯得很，问完了还认认真真地点头。
除了兴致一直不高。
两人还去了善堂吃了顿午饭，沈娇芥子袋有不少墨习㹶塞进来的灵石，但伍舯没给她机会。
如临大敌地抢先刷了他的积分卡。
从山脚往回走的时候，伍舯送她到落云峰底的石牌坊前便止了步，说他还有功课没做完，先走了。
临走又再三嘱咐，若有什么缺的只管找掌门座下的弟子说，师叔祖交代过了的。
沈娇道了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才转身缓缓往峰上走。
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常青树的枝叶在她头顶拢成一片绿穹，日光在叶隙间碎成金色的光点，在她的肩上滑落。
她走得不快，手指在身侧松松地垂着，方才嘴角那点温软但勉强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了弧度。
微微翘着，带着一点成竹在胸的、狡黠的意味。
窦菁猗。
碧落宗宗主爱女，凌云宗掌门师叔的未婚妻。
她沈娇的，
仇人啊。
半月后宗门大比，她也会来。
沈娇在石阶上站定，抬眼望向峰顶那片隐在树影里的屋檐。
晨风从山坳间穿过来，撩起她粉色的发尾，风都带上香味。
她伸手接住一圈细碎的光。
这不，机会就来了？
那日之后，落云峰的一切看起来都和从前一样。
但住在这里的两人清楚，其实什么都不一样了。
晨起时，墨习㹶推开房门，石桌上会摆好一壶新沏的茶，水温恰好，茶叶沉在盏底舒展成整片的嫩芽。
院墙根下的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石缝间的青苔也被仔细剔过，露水还挂在石板面上。
那几株老茶树的叶片好像被擦过，叶面泛着润泽的油绿，连叶背的脉络里都没落一点尘。
只是半点不见那抹粉色的踪影。
她把这些事做得悄无声息。
天不亮就起身，在晨雾里忙活完了，便回了自己那间东厢，多数时候是在后院。
不知道她在忙活什么，她变勤快了，但不爱往他身边凑了。
两人之间，肉眼可见地远了。
有一回他还撞见她坐在窗台边翻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杂记。
听见他开门的动静便抬头唤一声"仙尊"，再没有从前那种连蹦带跳撞过来的势头。
明明，她大字不识。
哪里还不清楚她什么意思？
她在用她的方式反抗。
墨习㹶指腹用力捻了捻，终究什么都没说。
理智上来说，这样才是对的。
只是他总会记起在无妄山那段日子，每次他出去回来，粉狐狸都要连冲带跳地蹿过来扒到他怀里。
客气是什么，她可从来都不知道。
只知道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胸口一拱，哼哼唧唧地埋怨他出去太久。
现在见了他，再规矩不过。
会退后半步让出门口的路，垂着眼等他先走过，自己才跟上来。
距离不近不远，不会再贴着他的袖口，也不会落后到让他回头寻。
他知道她误会了，他把她放在凌云宗，不是丢下她的意思。
留在凌云宗，路篱是宗主，她只要不犯大错，日子就会自在。
跟着他，他也不是一直住在无妄山。
颠沛流离的生活不适合她。
再者……
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想到自己身后一堆烂摊子，不同以往无所谓的淡然。
莫名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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