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陈年（1）

1缩头乌龟默默地

        苏矜站在高二五班的教室里，眼前像是没有戴眼镜时雾蒙蒙的模糊。

        周围没有声响，陈驰凡和他的兄弟们从左边教室的后门拐出来，背着书包说说笑笑一路到楼梯口。

        她呆呆地站在教室中央，透过那扇看起来不是那么干净的玻璃窗，看着陈驰凡慢慢走远的背影。

        清晰的是陈驰凡的后脑勺，有些柔顺的头发。

        还有他的书包，包侧的橙色瘦长水壶。

        和他走路的姿势。

        那么真实。

        不一会儿，场景变换，五班空无一人。

        她站在了高一的走廊上，又看着他们从楼梯口一路走回二班的教室。

        耳边还是熟悉却听不清内容的谈话声、哄笑声，他们似乎十分开心，

        苏矜就这么站着，默默地看。

        没有任何动作，只有眼神的跟随。

        明明身处其中，却仿佛局外的看客。

        “嘎。”

        听到房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苏矜睁开眼睛。

        苏妈妈站在门口用方言对她喊了一声“起床了。”

        苏矜挣扎着坐起来，迷迷瞪瞪地定住。在脑袋里梳理昨晚这个奇怪的梦。

        真是神奇，把高一到现在她每一次上下学走在陈驰凡后面的场景无缝串联了……

        苏矜揉了揉眼睛，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今天突然梦到了陈驰凡，还是这样的内容。

        从小苏矜做梦就梦不到想见的人，比如第一次追的偶像，第一个喜欢的角色，和这个朝思暮想的暗恋对象。

        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着了解到消息的狂热阶段永远也梦不见他们。

        会梦见的时候，往往是没有一点点防备地就梦到了。

        晚上回家，苏矜和她初中到现在的好朋友小q汇报每日和陈驰凡同学毫无进展的大小事儿。

        小q是她暗恋这事的唯一知情人，或许因为不在一个学校好开口吧。她俩每日能挤出来的一点上网时间，都用在和对方互吐喜欢的苦水上了。

        苏矜无力地打上一段话：【不知道是不是看他背影看习惯了，梦里还是背影啊。】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会做这个梦的原因。

        小q在那头温柔地安慰：【那你要多想想他正面。】

        苏矜正打算说什么，苏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矜啊，该交手机了。”

        苏矜无奈一叹，回了小q三个字：【太丑了。】

        小q立马将【哈哈哈哈哈哈】充满了整个屏幕。

        苏矜也笑，打了句该走了。俩人的聊天就这样到此为止。

        2缩头乌对上眼

        苏矜对陈驰凡单方面认识得很早，来源于一次近视眼的“脸盲误会”。

        高一刚开学的某天下午放学，苏矜还没回家，坐在她靠窗的座位上写作业。班上除了要晚自习的住宿生赶着去吃饭，就剩几个走读生还留在教室里。

        突然有个黑影从前面的窗户探进来，她一抬头，正好和窗外的男生对视。

        见有人看他，那同学便开口问苏矜:“卷毛在吗？”卷毛是班里一个自然卷男生的外号，苏矜环顾了一圈见人不在，于是男生就走了。

        男生长得很养眼，所以苏矜记住了他的样貌。

        几天后苏矜和她的隔壁桌陈念年从厕所回来，陈念年指了指围在二班门口玩闹的其中一个男生对苏矜说：“你觉不得觉他长得有点帅啊？好像是那个xxx的男朋友。”男生是那天从窗口窜出来的同学，而xxx是苏矜的初中同学，眼睛大大的很漂亮。苏矜十分诧异，但又觉得两个人的样貌实在是般配，脑内的甜文小剧场立刻就动了起来。她和陈念年的话题开始对着这对养眼的情侣散发着自以为是的分红泡泡。

        后来的事情发生在几个月后的段篮球赛，一二班自然是先一决胜负的对手。

        在给自己班加油的时候，身边的陈念年拍了拍苏矜说:“你看那个xxx的男朋友。”

        陈念年指着二班的篮球架下站着的一堆人，苏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高高瘦瘦，正在套篮球服。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xxx的男朋友。

        念年说，那里貌似是替补席位。

        当时的她觉得这个身影看不到脸都很帅，还在心里感叹:“xxx的男朋友是真的帅啊。”

        换替补上场时，篮球架下那个模糊的身影依旧在，苏矜以为换上场的是其他男生。直到xxx的男朋友从眼前跑过去，苏矜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她推着眼镜架，使力将它抵住，瞪大眼睛，努力地想看清篮球架下站着的人。

        陈驰凡同学插着腰，背有些躬，懒懒地站在那里。

        这是苏矜第一次见到他。

        不是xxx的男朋友，他比xxx的男朋友高了那么多。

        苏矜觉得是自己眼睛瞎了……

        3缩头乌龟心动了

        虽然所谓的好感，乃至喜欢，没有来得那么快。

        但只要有陈驰凡在的地方，苏矜确实能一眼看到他。

        怪男生长在自己的审美上这点太特殊吧。一班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八卦说这个男生有多受欢迎，甚至她连他名字都还不知道。

        不过心动在哪个瞬间，根本没有人能够预料。

        甚至对苏矜来说，到今天为止都会觉得是很莫名其妙的一瞬。

        高一下学期的某周周二，做完早操，整个年级要爬六楼回教室，为了不被堵在楼梯上，苏矜和她同桌饭团每次解散后都会走得很快。但多数时候依旧挤在人海茫茫里摩肩接踵，楼梯爬得很是艰难。

        两个人边走边聊，在靠近教学楼的大路上，说到四人小组的另外两个同学，苏矜和大肥回头找她们时，却正对上陈驰凡的眼睛。

        陈驰凡就走在苏矜的后面。

        苏矜双眼微微睁大，怔愣了两秒才转头。陈驰凡和她还有一段距离，因为走得快，她和饭团已经超过许多了人。

        但楼梯口正堵着人，她们只好停在最后，余光看见陈驰凡也走上来了。

        大概是从那天开始吧，苏矜想，忽而有种被触动的感觉。

        一路上苏矜都没有停下那颗砰砰直跳的心。

        她努力地忽视身后的人，让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关注，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到身边的大肥身上，强行找话题，一句一句，慌慌张张到了六楼。

        只有一阶台阶的距离。

        到了六楼，苏矜飞速的闪进门回到座位，用手撑着挡住脸，眼睛却偷偷向外瞄着陈驰凡走回班级。

        原来一个人对上另一个人的眼，如此突然，如此简单。

        那天之后，苏矜变了。

        因为家离学校近，苏矜有自带饮用水的习惯，所以她基本用不上饮水机，常常是饭团生拖硬拽的把人拉过去。

        在苏矜看来，下课排队接水不如下课迅速睡觉不是？

        苏矜待的一班，在西楼梯和女厕所的边上，陈驰凡待的二班，左边紧挨着一班。所以如果要去东边的男厕所或者打水，一班的人就需要经过二班三班，穿过长长的走廊。

        那天之后，连饭团都觉得苏矜变了，积极主动的拿起她的杯子就往男厕所门口冲，不需要生拉硬拽，还反过来催促她，步伐轻盈，像随时都要蹦上天。

        饭团不懂，但苏矜清楚。

        穿过这条走廊会看到谁，或许会和他打照面，也可能会擦肩，或者不经意间对他有了新的发现。

        这一切都是苏矜积极主动欢欣喜悦的理由。

        不过，那个星期过完，苏矜就再没有这么主动过了。

        4缩头乌专注地

        后来苏矜想了想为什么自己没再想要经过二班门口，排除自己困了需要睡觉这个情况。她那颗躁动的心已经慢慢地平静。有时从二班经过，苏矜并不敢放任自己肆无忌惮地将视线丢进他们班，只能偷偷摸摸地利用余光仿若做贼。

        事实上不会有人关注她的举动，但苏矜自己心虚，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小秘密就会被所有人窥探，于是打水，成了无意义的举动，还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再有，陈驰凡很乖，苏矜从没看过他在乱瞟乱看，总是很专注的在他的世界里，无论是睡觉聊天还是偷玩手机。他看不到苏矜，苏矜也就没有想要出现在他面前的想法了。毕竟不管做什么，依然会有私心希望被他发现。

        哪怕留下一点点的印象。

        还有……

        那周周五的自习课苏矜因为要去办公室而路过二班，陈驰凡的座位在第四组，当时正和他前桌的女同学聊天。苏矜曾经找女同学借过物理练习册，字非常漂亮，人长得也高，所以印象特别清楚，叫陈文。

        陈驰凡侧靠墙坐着，女生背靠墙站着，二班虽然没有每个人都在埋头做作业，但静悄悄的。只看得到两人像是在聊天，还是一种交心话的氛围。

        这是苏矜第二次看见他们这样的交流。

        第一次是在楼梯事件很早之前的放学后，苏矜还没有出教室，透过窗户看陈驰凡和他的同伴准备下楼。陈文也和他们走在一起，两个人离得不近，但陈驰凡专注地在听她说些什么，不时点头附和。

        他偏着头侧耳靠近，两个人之间还留有一个人的距离。

        当时的苏矜因为篮球架下的误认而眼熟陈驰凡。

        现在，两个人也像那时一样在聊天。她心头微重，迈开步子小跑进了办公室。

        因为陈驰凡的专注，苏矜萎靡了周五的最后一正堂自习课。

        不过后来苏矜很认真的去想这件事，才觉得自己其实还可以从侧面看出陈同学的性格，尊重人，安静的聆听，安静的说话。

        好像也不那么糟。

        她和小q说这是自己矫情作祟，小q又是一串哈哈哈哈，丝毫不留情面的肯定了。

        苏矜花了不到五天就意识到了这一切有点一厢情愿。无论陈驰凡是否看到她，无论苏矜是否矫情的想被陈驰凡看到。

        但陈驰凡不知道苏矜是谁，她可能只会是一个“有点眼熟的同学”，有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同学，甚至会是一个不管从面前经过多少次，都完全没有印象的同学。

        所以苏矜觉得，不如继续倒头睡觉。

        5缩头乌龟想知道

        那周过后的几个月，苏矜和陈驰凡并没有再多什么让她单方面感到开心或者心动的事发生。只是寻常的路过班级，上学放学，苏矜“顾左右而望他”。或者，仅有的那么几次做值日打扫走廊时，踩点留意陈驰凡的经过。

        这时的苏矜，连陈驰凡的名字都不知道……

        虽然说可能喜欢一个人就会想知道他的全部，但那时的苏矜却并不觉得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

        或许还是心里笃定了会无疾而终，所以选择沉默。

        又仿佛在妄想不用刻意去了解就能知晓，偶然才是天意，才是命中注定。

        半学期过后是所有实习老师陆续结束实习的时间。带一二班的体育实习老师是同一个人，最后一节课时，她喊大家一起拍了不少合照。

        除了xxx苏矜还有几个初中同学在二班，陈聪明和她关系算最好。苏矜是聪明初中转学后的第一个同桌，俩人也有些上课睡觉打掩护的交情。

        她名字有聪明的意思，所以苏矜一直喊她聪明。

        聪明在老师走的那天发了条合照的pyq，苏矜点开时自然地在里边儿找陈驰凡。

        双指齐动，陈驰凡的笑脸被一下一下放大。

        苏矜突然意识到，她一直不敢和身边任何人说有关陈驰凡的任何事，虽然陈驰凡也并没有什么趣闻能让她碰到，但她还是不敢在和同学聊天的时候把话题引到陈驰凡身上，做操也好课间也罢，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讨论。

        陈驰凡在的场合她都不敢问。

        所以至今她都不知道陈驰凡的名字，甚至不知道拿什么去和同学问陈驰凡的名字，更不敢跑到陈驰凡面前亲自去问。

        苏矜顿了顿，长按保存，然后点开了聪明的聊天框。

        她没有扭捏，得到聪明的回复后，就把照片发了过去。

        【陈驰凡】

        聪明的聊天框只有这三个字。

        苏矜盯着这个名字，一时没有动作，只是呆呆的看着。

        “陈……”刚念出一个字，苏矜就停住了，仿佛名字烫嘴，百转千回吐不出口。她哑声喊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把后面两个字咽了回去。

        然后回了聪明一句谢谢。

        聪明是个不会话多但知道很多八卦的直爽女生，这也是苏矜为什么敢选择问她的原因。

        所以对于苏矜问名字这件事，聪明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这让苏矜安心地关了聊天对话框。

        问之前虽然很慌，但现在已然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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