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米国的应对

诺瓦没有回答。他走进牢房，在深渊对面的不锈钢床板上坐下。

那个动作很随意，像一个上司到下属的工位上串门。

“先回答我的问题，”诺瓦说，“你们去了哪里？怎么会被人送到这儿来？”

深渊盯着诺瓦，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重新辨认一遍。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地按，像是在试图从一团浆糊里捏出几个清晰的画面。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去了哪……”

他皱起眉头，忍不住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晕过去了，然后……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中间呢？”诺瓦问。

深渊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没有任何伤痕，指甲缝里的泥土还残留着些许土壤。

“这些土……”深渊喃喃道。

诺瓦也皱起了眉头：“根据你最后留下的信息，你应该是去了世界树的外围……”

深渊身子一震，瞳孔扩散，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他面露痛苦之色，双手捂住脑袋，整个人都疼得弯下了腰。

一旁的程博士连忙上前进行检测。

她招呼了一声，几个人冲了进来，将深渊抬入了一个检测房间内。

半小时后，检测台上的灯光逐渐熄灭了。

“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诺瓦的表情十分严肃。

程博士深吸口气，看着显示屏中的数据，眉头紧皱：“应该是被人剥夺了记忆。”

程博士将一台平板设备放在深渊面前。屏幕上显示着提取自深渊队成员脑部的能量残留分析报告。

“数据显示，所有成员的大脑皮层中，均检测到一种高强度的精神力残留。”程博士解释道，“残留衰减曲线显示，他们被同一种精神力同时命中，时间精确到秒。实施者没有在他们大脑中留下任何指令或暗示，只是抹掉了某一段时间内的所有记忆。”

“你是说，他们被人抹除了记忆？”诺瓦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程博士推了推银框眼镜：“没错。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清除了同一时间段，清得干干净净。神经元层面的记忆存储被完整剥离，但却没有损伤任何其他认知功能。这种精度——联盟里没有这种技术。”

没有人说话。

日光灯的电流声在安静中变得格外刺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诺瓦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连记忆都能抹掉……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黑石城战役的余波尚未平息，米国政府内部就已经开始一场评估。

这场评估没有正式文件，没有会议纪要，甚至没有人知道是谁发起的。

这次评估的由来是一份战后安全评估报告。

某个宝可梦战斗分析师在报告的附录中提到：黑石城战役中，华国派遣的唯一代表沐离展示了超出已知冠军级训练师实力范畴的能力，包括但不限于独自对抗一级神圣柱王并使其失去战斗力；通过瞬间转移瞬间跨越数千公里距离；以及压制时空双神使其主动撤退。

这份报告在情报系统内部传阅了一圈。

直到第三轮的时候，报告的标题已经被改成《关于华国训练师沐离的能力评估及潜在风险评估》，上面还盖了一个鲜红的“机密”章。

“深渊队垮了。”会议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开口。

他是米国安全委员会的资深成员，在上个世纪就开始从事情报分析工作。

他看着投影屏幕上沐离的资料以及一些照片。

照片都是沐离在黑石城战役时拍摄的照片，不知道是谁拍摄的，但是正好将他与时空双神之间的对峙拍摄得十分完美。

另外一些照片是某次综艺节目的截图。

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白T恤牛仔裤，怀里抱着一只胖丁，正在对着镜头笑。

光凭照片，大家很难把这张脸和那个扇了时空双神耳光的人联系起来。

“过去五年里，”老人的语气十分平淡，“深渊队是我们面临的最大安全威胁。他们拥有能够控制传说宝可梦的技术，拥有足以瓦解联盟的力量。他们是我们所有战略部署的头号目标。现在这个头号目标没了。”

“深渊队被消灭了，”另一个人接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但我们也见识到了更强大的力量，一个远比目前我们已知力量强大的人。”

这句话让会议室沉默了片刻。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一个人，不是一支军队，不是一个联盟，不是任何一个他们可以制衡的人。

他甚至不属于米国。

“他现在在做什么？”有人问。

“在华国休息，据说是准备拍综艺。”情报官员翻开资料，用一种微妙的语气念出上面的内容，“一档叫《五哈》的真人秀节目。已经拍到第六季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很显然，一个在华国拍摄综艺的人，他们实在很难想象对方竟然是一个随手能够覆灭整个国家，乃至全世界的猛人。

“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就在这里。”委员会成员关掉了投影仪，会议室的灯重新亮起来，“他没有诉求。他不是政府，不对选民负责。他不是组织，不受规章约束。他甚至不是一个野心家——野心家至少可以被利益引导。他什么都不想要。不想要权力，不想要财富，不想要任何我们可以拿来谈判的东西。”

“他甚至不是我们的国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别看现在两国看上去友好，可一旦因为某些理由开战的话，这样的人，你拿什么来约束他？

“目前我们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制衡手段，”情报官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竖线，在竖线的左边写上“深渊队”，右边写上“沐离”。

他在“深渊队”旁边画了一个叉，在“沐离”旁边打了个问号。

“深渊队已经不存在了。这意味着过去五年我们所有针对最大威胁的战略部署全部失去了目标。但威胁本身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了。现在最大的安全变量是一个人。”

“我们要的是什么？”有人问。

“一份预案。”安全委员会成员用一种总结的口吻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不是针对沐离的预案，而是针对这种远超我们理解的力量的预案。”

“今天或许这个人是沐离，可谁知道下一次呢？就好像那凭空出现的时空双神一样。”

“如果下一次出现的是创世神阿尔宙斯呢？”

他抬起头，目光扫视着在场所有人。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当最坏情况发生时，我们需要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牌可以打。”

会议室里没有人反驳这句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过那段视频。

“把他列入最高级别观察名单。”委员会成员看着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从现在开始。”

没有任何人举手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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