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请称我为太子

卫明渊十岁那年，他好不容易得到卫皇的一个许诺，问他想要什么。
想到母妃日日盼了又盼最终仍以失落收尾的模样，卫明渊说，他想让父皇去看看母妃。
卫皇答应了。
当晚，母妃穿着最漂亮的裙子，跟卫皇一起吃了顿饭。
卫明渊懂事地没有进屋打扰，只坐在屋外。
听着屋内父母的谈笑声，看着乌云散去露出的繁星，这是他第一次对未来充满憧憬。
然而这份憧憬只维持了两个时辰。
深夜的一场大火来势汹汹。
他拼命地找人灭火，可宫人来来往往，却无一人行动。
审时度势的下人们借故叫人帮忙一去不复返。
幸灾乐祸的嫔妃们捏着手绢聚在不远处七嘴八舌。
始作俑者看到他还活着，用担忧掩饰着遗憾。
而最后，一切的一切以卫皇轻飘飘一句“打扫干净”收尾。
回忆中那场大火渐渐与眼前的场景重合，卫明渊不自觉靠近了些，问她，“如何？好受吗？”
皇后已经回答不出来了。
火势已经蔓延，左悄心中愕然，却没问什么，眼看着黑烟四起，她赶紧拽着卫明渊跑了出去。
宫墙之内，浓烟滚滚。
卫明渊忽然开口，“其实她要烧死我母妃，也是为了除掉我。”
“如果没有我……她是不是就不会对母妃下手？”
左悄一愣。
偏头对上他无神的眼睛，左悄又微微皱眉。
“想什么呢？”她拍了他脑袋一巴掌，“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在报仇，不是你在忏悔！”
“该忏悔的那个在里面。”左悄严肃地告诉他，“‘如果’是世界上最没用的词。”
报仇就该有报仇的样子！
“走，下一个是谁！”左悄拽着他，霸道地拿着剑指着前面，“咱们把他们全杀了！杀得光光的！”
卫明渊：“……”
卫明渊手上用力，迫使她停下。
左悄不悦回头，看到他指着反方向，“走错了。”
左悄：“……”
左悄面无表情地掉头。
一路往前……他们竟然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沈玉和裴今朝都不在这儿，但有一队侍卫守在门外。
只是侍卫们见到卫明渊后就没再拦着门口，显然是被沈玉打过招呼的。
卫明渊放开她的手，“你在外面等我。”
左悄不太敢。
万一这寝宫里还藏着什么高手，卫明渊一进去就被噶了，她上哪儿去要说法啊！
但卫明渊似乎有些坚持，说完后就自己进了屋。
药味笼罩，卫明渊神色无异地走向床榻。
看到那个曾经伟岸的人此刻消瘦无力地躺在床上，卫明渊沉默一瞬，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卫皇缓缓睁开眼，偏头看到了卫明渊，他还有些恍惚。
“渊儿……”他声音沙哑，语气满是疑惑。
卫明渊又爬起来，走到他床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圣旨。
“父皇，你看。”卫明渊靠在床边，一点一点将其展开，“册立太子的诏书。”
卫皇一愣，神智忽然清明了几分。
这诏书是他亲自下的，封的是卫明睿。
但眼前的三个字，他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赫然是卫明渊！
“你……！”卫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竟有这样的心思？！”
卫明渊轻笑一声，将圣旨收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惊怒。
“你好大的野心！”卫皇挣扎着要起身。
“野心？”卫明渊轻易地将他推得摔倒回去，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卫皇，笑得嘲讽，“这不是你逼出来的吗？”
“父皇，你忘了？”
“你当初把我按在这张龙榻上时，怎么跟我说的？”
卫皇脸色突变。
“你说，要豁得出去。”
“要把自己的一切当成筹码，要不顾一切地争取。”
卫明渊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底尽是冷漠。
“现在我学会了。”
卫皇嗫喏着嘴唇，盯着这张无害的脸，心头赫然一阵悲凉。
“卫明渊。”
“朕早该掐死你的。”
“父皇。”卫明渊缓缓拱手，眼神盯死在他身上，露出笑意：“请称我为太子。”
……
破晓时分，沈玉才处理好一切宫内事情。
再回来时，卫皇已经嘴歪眼斜了。
沈玉：“……”
沈玉额角微跳，不知道卫明渊怎么做到的。
她跟卫明渊合作只为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帝，眼下他的仇是报完了，接下来就该他听话配合自己了。
想了想，沈玉还是叫了太医来给卫皇看看，接着又派裴今朝去找卫明渊。
裴今朝找了一圈，终于在一处冷清的宫殿里发现了在墙角蹲蘑菇的左悄。
“顺……”裴今朝一顿，“太子殿下呢？”
左悄指了指里面，“在里面沐浴。”
裴今朝原本想闯进去的脚步又生生停下，他沉默片刻，又跟左悄说，“那等会儿他沐浴完了，你带他去前殿。”
“让他去上朝，今日大人扶他上位。”这句话，裴今朝压低了声音说。
哦哟。
那可是大事了。
左悄会意，等裴今朝离开后，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屋内还是没有半点声响。
这人是要把自己洗掉一层皮吗？
内心腹诽间，左悄忍不住起身想要进去催催，然而就在她动作的一瞬，脚下忽然失了力气，步子一软，她险些迎面栽倒在地。
左悄连忙扶住旁边宫墙，低头……就看到了自己若隐若现的腿。
左悄：“……”
左悄瞳孔一震：“小五救命！！！”
系统跟着发出爆鸣，“任务对象的生命正受到严重威胁！！”
什么？！好大的胆子！
左悄眼睛一瞪，身残志坚地冲进了浴房。
晃眼一看，屋子中间那硕大的汤池中间咕噜咕噜冒了两个泡，然后再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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