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换孩子

护士站里全是刚出生的孩子，每个孩子病床上和手腕上都有姓名和床位号，按理说是不会弄错的。
林清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闺女，可闺女手上的号码牌却变了，成了三楼8床，正是宋安安的床位。
顾子枫真是狠心，孩子才出生就动手了。
好在林清竹记住了闺女的脸，她直接抱起孩子，还没动手，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护士站里，除了十几个摇篮，什么都没有，她完全没有躲藏的地方！
完了！
林清竹心里“咯噔”一声，身体也不自然僵硬起来。
“大孙女，奶奶来看你了。”高秀梅的声音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混着脚步声，格外清晰。
是高秀梅？！
她还真是疼爱宋安安生的女儿呢。
林清竹冷哼，高秀梅从来没用这副笑脸对过她，哪怕林清竹当牛做马出钱出力，她都是不咸不淡，甚至破口大骂。
果然，爱和不爱很明显。
真不知道高秀梅看见林清竹会是什么反应。
“妈？你怎么在这里？安安早就饿了，快把鸡汤给她送过去。”顾子枫的声音传来，拦住了高秀梅的脚步。
“饿了就饿了，晚吃一会儿又不碍事，我先看看我孙女……”
“妈，安安胃不好，等送完了再来看也不迟，走。”顾子枫半哄半推，硬生生把高秀梅拉走了。
林清竹松了一口气，随即眉头又皱成一团。
顾子枫真是关心宋安安，连她胃不好都一清二楚。
林清竹跟他生活了几十年，他却连她对芒果过敏都不知道。
真是可笑。
趁着护士不注意，林清竹把旁边病床的女娃换了过来。
连带着孩子身上的婴儿服、包被，全部换了一遍。
再三确定没问题后，林清竹才抱起孩子，鼻尖抵着孩子娇嫩的皮肤，狠狠亲了一口，直接把孩子抱回了病房。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让那对贱男渣女害她的孩子！
“你怎么把孩子抱回来了？！”傍晚下班回来的顾子枫看见孩子在林清竹怀里，神色惊愕问道。
林清竹伸手摸了摸闺女的小手，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怕孩子饿就抱回来了，手环上不是写了名字，不会弄错。”
想起自己换了手环，顾子枫的眉头略微舒展开来。
他倒出保温桶里的鸡汤，鸡汤清水似的，只有几块鸡头、鸡脖子，肉多的部位全都不翼而飞。
林清竹想起宋安安那碗鸡汤，里面可是十成十的好肉，汤也是浓乎乎的，她这碗倒像是兑了水的剩汤。
林清竹心中一顿作呕，直接推开鸡汤道：“我不喝，你去食堂打两个菜，一荤一素，再打两个馒头来。”
顾子枫急了：“妈专门给你熬得鸡汤你不喝，非要花钱吃食堂里的饭菜？你当家里是什么地主老财？！”
他这会子嫌弃的神情不像演的，跟上午判若两人。
果然，爱和不爱就是很明显。
“喝那点清水一样的鸡汤顶什么用？我要吃馒头。”林清竹丝毫不给他面子，转手就把鸡汤倒进了垃圾桶里。
以前在顾家，剩饭剩菜都是林清竹吃，她仿佛家里的垃圾桶，顾子枫母子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现在她可不会再吃这些垃圾。
“你疯了？！好好的汤说倒就倒？！我妈可炖了两个多小时！”顾子枫怒了。
两个多小时的鸡汤是真的，不过不在这里，
汤被宋安安喝了大半，剩下的他兑了水端来，本想糊弄林清竹，没想到被她全倒了。
“炖了两个多小时？怎么跟吃剩的兑水汤一样？我可不敢喝！”林清竹直接挑破。
声音一大，隔壁病床的家属又开始伸长脖子看过来，顾子枫忍着一肚子怒气，转身去了食堂。
林清竹吃完了饭菜，抱着闺女美美睡了一觉。
这一觉是她两辈子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她终于不用独自吞下委屈流着眼泪入眠。
第二日，高秀梅就让顾子枫催着林清竹回家。
顺产一般住两三天医院，林清竹满打满算只住了两天，说来说去，还是高秀梅舍不得那每天六块的住院费。
楼上宋安安住着一天二十块的单人病房，而她六块一天的费用顾家母子都舍不得！
林清竹虽然心里不忿，但还是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收拾好了没有？我十点还有一节课，你收拾快点。”顾子枫站在旁边嫌恶地挑剔，非但不伸手，还不停催促着。
林清竹也没惯着，直接往病床上一趟：“我肚子疼收拾不了，你来吧。”
顾子枫傻眼了。
他被林清竹伺候的连碗都没洗过，更别说收拾衣服了，他想也不想便拒绝：“我怎么收拾你的东西？！你不就生了个孩子，还要全家伺候你？”
林清竹不疾不徐道：“你不收我也收不了，那就继续在医院住着，等我身体恢复好了再说。”
说着她扯过被子直接盖到身上，闺女在她怀里眨巴着眼睛，可爱极了。
“你……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简直就是不讲理的泼妇！”顾子枫低声咒骂两句，最终还是低了头，一件一件开始收拾衣裳。
他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多块，一天六块的住院费他可出不起！
何况安安那边还要掏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衣服很快收拾好，林清竹这才掀开被子起身道：“你不收拾的挺快吗？”
顾子枫气的咬牙。
自从生了孩子后，林清竹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动不动就跟他闹。偏偏病房里人多，他说不得骂不得。
有本事等回家的，到了家里可没人帮你！
顾子枫恶狠狠看了林清竹一样。拎着行李朝家里走去。
林清竹是玻璃厂的职工，医院是厂里的职工医院，离家里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便走到了。
一进小院儿，熟悉的氛围扑面而来，林清竹看着十年后就要拆迁的小区，看着一张张年轻又熟悉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后来顾子枫升了职称搬家去东城住，她每晚都梦到这里。
“清竹回来了？这是你家的闺女吧，长得真俊！”
“我瞧瞧，这双大眼睛跟清竹长得一模一样，长大肯定是个美人坯子！”
婶子们围上来看了看孩子，也是满嘴的夸。
林清竹笑着道：“我倒希望像我多一点，能干。”
众人笑了起来。
看着跟人玩笑的林清竹，顾子枫心里一阵冷嘲，这孩子绝对不会像她。
他真想知道，十八年后林清竹知道自己养大了别人的孩子时会是什么表情。
一番寒暄后，林清竹再次踏入了顾家的小院子。
院子很破旧，隔壁屋子都换上了轻便又好看的彩瓦，顾家还是黑漆漆的灰瓦，院墙的墙皮也脱落的满地都是，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墙砖。
林清竹径直朝西边屋子走去。
刚到门口，一个带着漆黑污渍的枕头直直丢了出来，落在林清竹脚边。
尿骚味混合着恶臭飘上来，熏得林清竹一个踉跄，差点直接吐出来。
屋里传来高秀梅的咒骂声：“你还知道回来？！别人生孩子你也生孩子，人家在家生也平安无事，就你金贵，非要去什么医院生，一天六块钱住院费，你是要我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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