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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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甜从窗户跳下去的时候,脚腕崴了一下,钻心的疼。
但她顾不上这些,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后院茂密的灌木丛里。
小赵的咆哮声在二楼窗口炸开,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冲下楼来。
“搜!给我搜!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于甜屏住呼吸,蜷缩在冬青树的阴影里。
她能听到那些打手们沉重的脚步声就在几米外徘徊,手电筒的光束在树叶间乱晃,几次都扫到了她的衣角。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去大门那边看看!她肯定跑不远!”
脚步声渐渐远去。于甜知道,自己只有这几分钟的窗口期。
她强忍着脚踝的剧痛,像一只受伤的猫,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后院的矮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她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绕了三个大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躲进了一家早已打烊的报刊亭屋檐下。
颤抖着手,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爸,妈。”于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别问为什么,也别收拾东西。现在,立刻,马上,从后门走。开车去县城,一定要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到了县城老火车站广场,会有人接应你们。”
电话那头,母亲惊慌失措:“甜甜,出什么事了?是不是……”
“来不及解释了!”于甜打断了母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记住,到了县城谁敲门也别开,会有人关照你们。爸妈,信我一次,这是为了保命。”
挂断电话,她迅速拔掉了SIM卡,掰断扔进了下水道。
她必须切断所有的联系,像幽灵一样消失,直到把证据交出去。
……
葛永利被小赵从地上拖了起来,脸上挨了两巴掌,嘴角渗出了血。
“说!那娘们去哪了?”小赵手里拿着电棍,滋滋作响。
葛永利吐出一口血水,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看着小赵,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凄凉又解脱。
“我不知道.....你打死我也是不知道.......”
“你他妈疯了!”小赵气急败坏,一脚踹在葛永利肚子上。
葛永利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死死的捂住胸口,那里曾经放着让他日夜难安的东西,终于送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
林岩镇的深夜,暴雨将至。
毛东平接到小赵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喝酒压惊。
“跑了?!”毛东平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一个臭娘们,你们一群大老爷们看不住?葛永利那边呢?”
“葛永利那个老东西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但是……那个女的肯定是为了证据来的。”小赵在电话那头瑟瑟发抖。
毛东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阴毒得像一条吐信的毒蛇。
“证据……证据……”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既然她想跑,那就让她永远跑不了。”
毛东平抓起车钥匙,拨通了刑茂的电话:“老刑,带上你的人,开那辆没牌照的渣土车,去出镇的那条必经之路上等着。对,我要制造一场车祸。意外,懂吗?雨天路滑,刹车失灵,车毁人亡。只要她死了,证据自然就没了!”
“可是老毛,万一……”
“没有万一!出了事我担着!上边我会去说!动手,要快!”
……
于甜搭了一辆出租车连夜返回县城。
憋了一晚上雨终于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激起一层白烟。
于甜手里紧紧攥着那张SD卡,那是无数人的血泪,她必须要把它送到段时非的手里,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生都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远处,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疾驰而来。
于甜心中一凛,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刹车的迹象。
那是一辆重型渣土车,轰鸣声像野兽的咆哮。
还没等于甜对司机发出提醒的声音,对面的渣土车就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轰——!!!”
巨大的撞击声撕裂了夜空。
于甜感觉自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随后是无边的黑暗。
渣土车司机看了一眼翻倒在路旁的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昏倒在驾驶座上,后座上女人被甩飞到车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渣土车司机在她身上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要找的东西,懊恼的低咒一声,跳上车,扬长而去!
雨,越下越大。
于甜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血液从她的身体里快速流失,残留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三哥,你怎么还不来......"
……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像一道闪电,在国道上疾驰。
段时非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三哥,你慢点!”宋若明晚上刚到孟回找段时非聊最近查到的情况,就收到林舟的求救短信。
二人顾不上通知其他人,就一路疾驰前往林岩镇。
“若明,你马上通知二哥,我的直觉不太好!”段时非咬着牙,双眼赤红。
雨刷器疯狂地摆动着,却刮不净眼前的雨幕。
突然,宋若明指着路边大喊:“三哥!快看,有一辆出租车!”
段时非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停在了路边。
他推开车门,不顾暴雨倾盆,冲进了雨夜里。
出租车整个翻倒在路旁,车头严重变形,挡风玻璃碎了一地,在车灯的照射下,像是一地晶莹的泪珠。
“甜宝儿!”
段时非嘶吼着冲过去,不顾地上的碎玻璃扎破手掌,拼命地拉开变形的车门。
没人,于甜不在车上...
“三哥,人在这里”宋若明大声喊道。
道旁的排水沟里,浑身是血的于甜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甜宝儿,醒醒,我是三哥,我来接你了。”段时非跪在泥水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于甜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那张熟悉又焦急的脸。
“三……哥……”
声音细若游丝,带着血沫。
“我在,我在。”段时非握住她冰凉的手,“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坚持住。”
于甜艰难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紧紧攥着的左手上。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一点点掰开僵硬的手指。
掌心躺着一张被鲜血染红的SD卡,那是从葛永利手里接过来的,也是她用命护下来的。
“拿……拿到了……原始账本......在葛....老家.....水缸”短短的几个字,好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于甜把卡塞进段时非的手心,嘴角溢出一股鲜血,露出一个凄美又释然的笑容。
“证据……没丢……”
说完这句话,她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甜宝儿!甜宝儿!快醒醒,你不许睡!”
段时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紧紧握着那张带着她体温的卡片,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了下来。
“若明,若明!叫救护车!快!!!”
宋若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圈也红了。
他迅速拨通了二哥的电话,声音冷硬如铁:“二哥,计划有变,小嫂子出事了。三哥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马上带人过来急救,小嫂子看着快不行了......"宋若明的声音哽咽的说不出来。
“好,我马上到,你稳住,他们现在需要你!”贺亦然没敢耽误,直接安排直升飞机过来!
挂断电话,宋若明看着段时非怀里的于甜,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不仅仅是一场车祸。
“三哥,这车……不对劲。”宋若明指着翻倒的出租车,“你看刹车痕。”
段时非猛地抬头,顺着宋若明指的方向看去。
在泥泞的路面上,除了出租车急刹车的痕迹外,还有一道深深的、平行的撞击痕。
那是重型车辆撞击留下的痕迹!
“是谋杀。”段时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仿佛刚才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他小心翼翼地将于甜交给赶来的医护人员,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张SD卡。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和泥水,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查。”段时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查这辆出租车的行车记录仪,查周围所有的监控。我要知道,是谁撞了她!”
“好!”宋若明应道。
段时非小心护着救护车上的于甜,回过头阴骘对宋若明道
“若明,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他死!”
这一刻他不是孟回县的一县之主,而仅仅是即将失去挚爱的普通男人!
宋若明从没见过段时非这个样子,用魔鬼来称呼他一点都不为过,大哥段时言没的时候,16岁的段时非是安静的,因为他知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去做,这次....他好像彻底碎了。
那个曾经为了家族隐忍、为了大义蛰伏的少年,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拼凑出来的,是一个名为“复仇”的怪物。
救护车的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却关不住段时非眼底翻涌的血色。
宋若明看着远去的救护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雨幕中闪烁。
只觉得背后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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