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约定

“累了吧，先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下。”

段时非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努力压抑住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不能急，不能吓到她”

“喝水还是牛奶？”段时非转身去厨房。

“水就好。”

于甜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段时非端着温水走过来，递给她，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甜宝儿。”

这个称呼一出，于甜喝水的动作一顿，脸颊微微发烫。

“二哥说，你现在的记忆……只有大学时期的。”段时非斟酌着词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在你眼里，我可能只是一个拥有合法证件的陌生人。”

于甜捧着水杯，指尖泛白。

她抬起头，撞进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有压抑的爱意，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种让她心惊的……卑微？

堂堂江市市长，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小心翼翼？

“段市长，”于甜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

“虽然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可是我们……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是不是应该先保持一点距离？”

段时非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僵，眼底的光亮暗了几分。

“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身体却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于甜鼓起勇气，竖起三根手指，像是要谈判：“我想.....我想跟你约法三章......”

段时非看着眼前竖起三根手指、一脸严肃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于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无奈交织着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就是她啊。

哪怕失去了记忆，哪怕面对的是掌握着江市经济命脉、人人敬畏的段市长，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甚至带着点天真的倔强劲儿依然没变。

两年前的于甜也是这样，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却总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地立规矩。

“你说。”他的语气放得很轻，带着点纵容的意味。

“第一，虽然我们领了结婚证，但我现在真的没法接受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我要睡客房。”

段时非的眉头瞬间皱起，刚想反驳，就被于甜打断。

“你别急着拒绝，”于甜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强硬。

“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和你睡在一起很奇怪。而且……而且我睡觉不老实，会踢被子的。”

最后这个理由，明显是她临时编出来的。

段时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不悦瞬间散了大半。

他当然知道她睡觉不老实，以前在孟回的时候，她总喜欢往他怀里钻，半夜踢了被子，第二天准会抱着他撒娇喊冷。

“好，”他妥协了，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就在主卧隔壁，里面的东西都是按你以前的喜好布置的。”

于甜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

随即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们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在外面……还是要保持距离。你是市长，我是……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影响到彼此的工作，我也不能给你添麻烦。”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段时非心上。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怕自己身份尴尬，怕被人说闲话，怕影响他的仕途。

可她却不知道，他现在恨不得昭告天下，于甜是他的妻子，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以，”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在外面，我会注意分寸。”

于甜松了口气，又竖起第三根手指，这次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第三，如果……如果以后我恢复了记忆，发现自己并不喜欢你，或者我们性格不合……能不能协议离婚？和平分手的那种。”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温度骤降至冰点。

段时非沉默了许久，久到于甜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话惹怒了他。

突然，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和一丝……认命？

他放下水杯，迈开长腿，一步步向于甜逼近。

于甜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沙发的靠背。

段时非单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激起她一阵战栗。

“于甜，”他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谈条件？”

于甜心跳如雷，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

“好。”

段时非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于甜一愣：“什么？”

“我答应你。”段时非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约法三章，我都答应。”

于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位传闻中雷厉风行、独断专行的段市长，竟然这么好说话？

“真的？”

“真的。”段时非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耳垂，“至于离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无比，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等你恢复了记忆，如果你还想跑，”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誓主权，“那我就把你锁起来。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半步。”

于甜被他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刚才那个温柔的段市长是她的错觉。

“那……那我先去睡觉了。”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抓起行李箱就想溜。

“等等。”

段时非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她手里。

“这是家里的备用钥匙。虽然我在，但我不希望你没有安全感。”

于甜握着那把带着他体温的钥匙，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塌陷了一块。

“谢谢……段先生。”

看着于甜逃也似的跑进客房，段时非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那明灭的火光出神。

“约法三章……”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坚定的笑。

“没关系，甜宝儿。只要你在身边，别说三章，三十章、三百章我都依你。”

“只要你不走。”

客房内，于甜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家，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为什么给她一种……他在拼命挽留什么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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