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质问

海鲜自助餐厅里，灯光旖旎，空气中弥漫着芝士焗龙虾和红酒的香气。

樊凡正对着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海鲜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给于甜安利哪家生蚝最肥，哪家三文鱼最厚切。

“甜甜，你怎么不吃啊？这可是你以前最爱吃的蒜蓉龙虾。”

樊凡夹起一只龙虾递到于甜面前，却发现好友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红酒杯，魂儿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于甜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龙虾咬了一口，却味同嚼蜡。

她的脑海里，全是刚才咖啡厅那一幕。

段时非那个温柔的眼神，那个女人依赖的笑容，还有那种仿佛能隔绝世间一切的默契氛围。

那种氛围，让她这个拥有“合法妻子”身份的人，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凡凡，”于甜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说，如果一个男人，嘴上说着爱你，要和你过一辈子，可转头却和别的女人喝咖啡，举止亲密，这算什么？”

樊凡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龙虾钳子。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心思细腻，刚才在商场那一幕虽然于甜掩饰得很好，但她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甜甜，”樊凡叹了口气，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从刚才见到你，我就看出来了。你虽然穿得漂亮，气色也好，但眼神里藏着事儿。”

她握住于甜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是好朋友，有些话我就直说了。现在的短剧也好，小说也好，最让人着急的就是那种‘没嘴’的主角。明明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事，非要憋在心里猜来猜去，最后误会越来越深，虐得观众心肝疼。”

于甜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可是……我怕问了之后，得到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

“你不问，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樊凡给她倒了半杯红酒，“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演给别人看的。有什么事，摊开来说清楚。如果他真的心里有鬼，你也别委屈自己；如果是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别因为怕失去，就把自己变成哑巴。”

于甜看着杯中摇曳的红酒，樊凡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是啊，她怕什么？

怕段时非不爱她？还是怕自己离不开他？

现在的他们之间，除了那张结婚证，确实什么都没有。

如果段时非真的变心，她连质问的底气似乎都显得苍白。

“你说得对。”于甜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激起一阵灼烧感，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这就对了！”樊凡见她喝了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来，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那个男人是谁，咱们先把自己哄开心了再说！”

那一晚，两个女人喝了不少酒。

于甜喝得尤其多。

她借着酒精的麻痹，试图冲淡心底那股酸涩和不安。

她怕如果不喝醉，晚上回去面对段时非时，她会没有勇气去当面去对峙。

晚上十一点，出租车停在了别墅区的门口。

于甜摇摇晃晃地下了车，晚风一吹，酒劲上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扶着路边的路灯杆，深吸了几口冷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别墅里依旧灯火通明。

于甜掏出钥匙，手有些抖，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几乎是门开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从客厅的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冲到了玄关。

“甜宝儿，你怎么才……”

段时非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他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浑身散发着酒气的小女人，眼底瞬间涌上一股又气又心疼的情绪。

“怎么喝这么多？”段时非伸手想要扶她，却被于甜一把推开。

“别碰我！”于甜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墙上，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却因为醉意，视线有些重影。

段时非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这副防备又抗拒的样子，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于甜，”他沉下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一个人喝成这样回来，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你管我？”于甜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平日里那个软糯的小女人此刻却像只炸毛的小猫，“你不是有‘急事’吗？你不是有……有别的女人要陪吗？还管我干什么！”

段时非愣了一下，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酸味。

他看着于甜那双因为醉酒而水雾迷蒙的眼睛，还有那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嘴唇，心里的那股焦躁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抑制的暗喜。

这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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