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暗流

宿醉的结果，就是头痛，好像有人拿着小铁锤不停的在太阳穴上敲打着。

于甜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刺破了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断片的记忆像潮水般一点点回笼。

昨晚……她好像喝醉了。

然后，她好像……在段时非面前发了一通疯？

于甜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杯温热的蜂蜜水上，脑海里瞬间浮现。

昨晚在段时非怀里撒泼打滚的画面——她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作风有问题”，说他“不配站在公务员队伍里”，甚至还质疑他包养情人……

“天哪……”于甜哀嚎一声，把自己重重地摔回枕头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太丢人了！

她的一世英名，全毁在那个酒精上头的夜晚了。

正鸵鸟着，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醒了？”段时非的声音带着晨起的磁性，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头疼不疼？蜂蜜水喝了吗？”

于甜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段时非……我昨晚……是不是特别丢人？”

段时非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眼底满是戏谑：“还好，也就是指控我婚内出轨，败坏公职人员形象，顺便还要把我开除出公务员队伍而已。”

“别说了……”于甜羞愤欲死，伸手去捂他的嘴，“我那时候脑子不清醒！”

段时非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笑道：“行了，快去洗漱，带你出去吃午饭，顺便……见个人。”

“见谁？”于甜警觉地问。

“大嫂。”段时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大哥大嫂常年在国外，现在大嫂一个人回来处理些家事。昨天你也看见了，正好，今天带你正式认识一下。”

于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虽然不用面对昨天的尴尬，但要去见那个“气质如兰”的大嫂，她还是莫名有些紧张。

……

“落雨轩”是江市一家极具私密性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古色古香。

包厢里，宁语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正优雅地品着茶。

“大嫂。”段时非进门打招呼。

见到段时非牵着于甜进来，她放下茶杯，目光在于甜身上转了一圈，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

“这就是甜甜吧？果然和亦然说的一样，是个可爱的姑娘。”

于甜对昨天在心里把人家“审判”了一番而感到羞赧，心里不好意思的很，面上乖巧的随着段时非的称呼问好。

“大嫂好，我是于甜。”

“快坐。”宁语笑着招手让她坐下，语气温柔。

“时非平时工作忙，不懂照顾人，我们也不常见面，其实他早该带你来见我们的，看到你俩这么恩爱，我们也都放心了。”

于甜斜睨了一眼段时非，“谁要跟他恩爱，哼！”

恰好段时非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在说：看吧，大嫂火眼金睛，她都看出来我们恩爱了。

“好了，都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好多年都没吃过中餐了，这次回来我可要好好尝尝。”宁语招呼于甜过来点菜。

饭桌上的气氛非常融洽。

宁语谈吐优雅，见识广博，一直在照顾着于甜的情绪，聊些轻松的话题。

“大嫂，你们先吃，我去个洗手间。”吃到一半，于甜起身去了洗手间。

看着包厢门“咔哒”一声合上，包厢内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宁语脸上的温婉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她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拿起茶壶，将段时非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水倒掉，重新斟满一杯热茶。

“时非，”她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奈，“你是不是打算把于甜一直蒙在鼓里？”

段时非正在给于甜剥虾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只是将那只晶莹剔透的虾仁轻轻放在于甜的骨碟里，然后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大嫂，”他低声唤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宁语看着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段时非放在桌面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她。”

宁语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可是时非，你把她保护得这么好，像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连一点风雨都不让她见。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温室的玻璃一旦碎了，她受到的冲击会更大？”

段时非擦拭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只要我在，玻璃就不会碎。”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恐惧和偏执，让人心惊。

“大嫂，你不知道……在孟回，她就是为了帮我...差点就……”

说到这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失去她”的念头，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让他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我不能再冒险了。”

他沉声道，声音沙哑，“只要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就能一直做她的于甜。至于其他的……有我在。”

宁语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冷静自持，向来是天之骄子的男人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变得如此小心翼翼的男人，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若明和亦然都跟我说，你陷进去了。我当时还不信，觉得你自小就是出了名的冷情冷性。尤其是你哥哥去世以后......”

宁语吞下了后半句，段时言几乎是个禁忌，一个不能碰的伤痛。

“现在看来，你是真的把心都掏给她了。”

“她值得。”段时非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大嫂，她值得我用命去护着。”

宁语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欣慰。

“行吧，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的性子我最清楚。既然你决定了，大嫂支持你。”

她拿起茶杯掩饰眼角的湿润，“只是你自己，千万要小心。这场戏，我们还要谋划好怎么唱。”

“嗯，若明前几天发过来的东西或许能用得上。”

段时非手指轻轻的点着餐盘边缘，眼神里全是算计和谋划。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于甜走了进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调整了表情。

段时非眼底的诡谲瞬间化为绕指柔，宁语也重新挂上了温婉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温情一幕从未存在过。

“聊什么呢？”于甜坐下，好奇地看了看两人。

“聊若明呢。”宁语笑着接话，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只是在聊家常，“听说他被老爷子关禁闭了？”

“若明是谁？”于甜好奇的问。

“你不记得了，是我们几个人里最小的，之前你被困林岩，也是若明带人找到的你。”段时非递给于甜一杯橙汁。

于甜接过果汁，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林岩……我好像有点印象，但是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就别想了。”段时非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宠溺，“反正你现在好好的就行。”

“是啊，”宁语也笑着附和。

“若明那孩子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候确实很厉害。不过这次他闯的祸可不小，被老爷子关了禁闭，还是亦然回京，以需要小四儿帮忙的名义，把他从家里捞了出来。现在两人正在鳌太线探险呢。”

于甜瞪大了眼睛：“鳌太线？那不是很难走的路线吗？亦然哥哥那种……文质彬彬的人能行吗？”

“就是啊。”宁语笑骂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小四儿再胡闹，亦然也只会惯着。这是把小四儿当专属鸟儿养呢，宠着惯着，身边没一个人能做到他那样。人自然就是他的了。”

于甜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感慨：“贺先生对宋先生真好啊。”

段时非看着她那副羡慕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突然凑近了一些，借着帮她擦嘴角的动作，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磁性：“你以为贺亦然为什么对小四儿那么好？”

“当然他们是兄弟啊！”于甜理所当然的说道。

段时非呵呵一笑，好兄弟，贺亦然那厮恐怕正在想着怎么把自己的好兄弟弄上床。

他收回手，漫不经心地用指腹摩挲着杯沿，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兄弟？呵，这世上哪有亲兄弟会纵容另一个到这种地步。亦然那是把小四儿当命根子在护，至于这份‘兄弟情’最后会变质成什么样……”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宁语一眼，“大嫂，你说呢？”

宁语闻言，忍不住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通透。

“你呀，就别逗甜甜了。亦然的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只是小四儿那孩子心思单纯，还没开窍罢了。不过，被亦然那样的人盯上，也是他的福气。”

于甜听着两人打哑谜似的对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心思？什么开窍？他们不就是……很好的兄弟吗？”

段时非看着她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笑道：“对，是好兄弟。等你什么时候开窍了，就明白了。”

“我开什么窍？”于甜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嘟囔道，“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是是是，我们于大小姐最好。”段时非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不过，既然别人家的‘鸟儿’有人养，我们家的这只，自然也只能我来养了。”

于甜的脸瞬间红透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说：“大嫂还在呢，你能不能注意点！”

“还有，谁要你养……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却满是甜蜜。

“是是是，我们于大小姐最独立了。”段时非不肯放开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

宁语看着甜蜜的两个人，也不禁笑了起来，不过眼底却暗自闪过一丝隐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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