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生气

林舟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阳光透过米色窗帘钻进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宿醉后的头痛让他忍不住蹙起了眉。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清醒，一股淡淡的柑橘混合着红酒的香气便萦绕在鼻尖，紧接着，一具温软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

樊凡显然也刚醒不久，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与沙哑。

她像只餍足的猫一样，双手自然地环住了林舟精瘦的腰身，脸颊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轻笑道：“早啊，弟弟。”

她微微仰起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舟的颈窝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娇嗔：“既然醒了，是不是该给姐姐一个早安吻？”

这句带着调笑意味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让林舟从混沌中醒过来。

他猛地僵住，后背瞬间绷得笔直。

昨晚那些疯狂、失控、甚至可以说是荒唐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慌乱的无措和莫名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凡……凡姐……”林舟的声音干涩发紧，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慌乱地扯过被子遮住自己，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不敢回头看樊凡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结结巴巴地开口：

“对不起……我昨天……昨天喝多了，我不该趁着您醉酒就……就随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责与难堪。

在他心里，樊凡是光芒四射的、是游刃有余的，而他却像个趁人之危的卑劣小人，玷污了他们之间原本还算清白的关系。

“对不起？随便？”

樊凡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

她撑着下巴，侧卧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个耳根都红透了的男人，语气轻松又坦然：

“林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欲望很正常。昨晚我们双方都不反感，气氛到了，一切都恰好而已。”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补充道：

“退一万步讲，即使昨天不是你，换做是别人的话，可能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所以，你不用觉得有心理负担，就当是一场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消遣吧。”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林舟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温润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错愕、屈辱，以及一种被深深刺痛后的愤怒。

“换做别人……也会发生？”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一直都知道，樊凡是个敢爱敢恨、玩得开的人。

她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潇洒不羁。

可他林舟不是。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感情当儿戏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的目光总是会落在她的身上，不自觉的追逐她的身影。

自从上次在病房里，樊凡靠近他，从来没有想过谈恋爱的自己，心跳却开始不受控制，甚至渴望樊凡对他做更多过分的事。

林舟就知道自己完了，要彻底栽到这个妖精手里了。

他在心里默默规划了那么久，想要努力提升自己，想要等自己足够优秀、足够有底气的时候，再郑重其事地站在她面前，给她一个正式的、体面的追求。

他把这段感情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藏匿着，生怕惊扰了她。

可现在呢？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他所有的深情和克制贬低成了一场廉价的“消遣”。

原来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一个恰好出现在那个夜晚的、可以替代的工具罢了。

怒火、委屈和难以言喻的心痛交织在一起，彻底烧断了林舟脑中名为理智的弦。

他没有再说话，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他掀开被子下床，胡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和长裤套在身上。

因为动作太急，他甚至扣错了两颗纽扣，但他毫不在意。

穿好衣服后，他深深地看了樊凡一眼。

那眼神里有决绝，有失望，还有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疲惫。

随后，他转身走向卧室门，“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大步冲出了这套公寓。

从头到尾，他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留下。

卧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樊凡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其实想说，她刚才那番话只是想让他不要有负罪感，毕竟在她看来，成年人的世界本就该拿得起放得下。

可她没想到，这个平时温顺乖巧的男孩，自尊心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跑得倒挺快。”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而一门之隔的外面，林舟几乎是逃命般地冲出了那间公寓。

他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皮鞋后跟被踩得变了形，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猛地冲了进去，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镜子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不堪，眼底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揉皱了的纸。

他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每一声轻响都像是在敲打着他摇摇欲坠的自尊。

原来那些让他彻夜难眠的心动，那些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喜欢，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抽身的游戏。

“换做别人……也会发生。”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柔软的地方，然后毫不留情地搅动着。

林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肺里灌满了冷空气，刺得他生疼，却也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再待下去，他会疯掉的。

他迈开腿，一步一步地走向小区大门。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疼得钻心，但他没有停下。

现在他好像懂了市长和于甜之间的爱恨纠结。

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那些不舍。

爱情真的让人痛彻心扉！

而另一边的被留在房内的樊凡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摸出枕头边的手机调出号码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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