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玩脱

门敲了半天，里边根本没有应答。

樊凡有些挫败又有些担心，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难过。

“喂，甜甜，你下班了没有？”樊凡掏出手机，拨通了于甜的电话，想要打探林舟的情况。

“二哥说我现在胎象还是不很稳，段时非听了他的话现在不允许我去上班，我这会儿在家呢。”

电话那头的于甜语气慵懒又透着几分被娇惯的惬意，还顺带塞了樊凡一嘴狗粮。

樊凡站在走廊里，听着好友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和酸涩感顿时翻涌得更厉害了。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把话题硬生生拽了回来：“……你倒是挺滋润。我问你，林舟这两天怎么样？你跟他联系过没有？”

“林舟？”电话那头的于甜愣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一丝疑惑，“没联系啊，你还没把他哄好啊？”

樊凡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去找你吧，咱们见面说。”

说完樊凡就挂了电话，一路向于甜家开去。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走走停停，樊凡握着方向盘，心里像长了草一样焦躁。

好不容易熬到了于甜家楼下，樊凡连车都没停稳，抓起蛋糕和手机就推门下车，一路小跑上了楼。

“叩叩叩——”

来到于甜家门口，樊凡几乎是把门砸得震天响。

“来了来了！你轻点敲，别把我肚子里的宝宝吓着了！”门内传来于甜无奈的声音，紧接着是拖鞋踢踏的脚步声。

门一开，樊凡连鞋都没换，直接抱着蛋糕冲了进去，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长长地哀嚎了一声：“甜甜，救命……”

于甜抚着后腰，慢悠悠地走过来，看着樊凡这副失魂落魄、头发微乱的狼狈样，忍不住乐了：“哟，我们樊大美女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

“林舟……”樊凡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我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以前别人我晾几天就好了，这小子直接人间蒸发，电话关机微信不回，我现在进退两难。”

樊凡看着于甜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禁又辩解道：

“我这不是怕.....万一他情绪出问题，影响工作，我怎么跟你老公交代？说到底他是你老公身边最得力的人，我不能坑了他。”

于甜听完，又好气又好笑，看着眼前一向潇洒不羁、从不会为男人烦心的闺蜜，无奈摇头：

“樊凡啊樊凡，你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林舟跟你之前遇到的所有玩咖都不一样，他心思干净，用情专一，满心都是你，可看看你说的话办的事儿，我不都不想说你！”

“再说他本身性格就轴，认定的事很难释怀，被你这么伤，肯定躲起来自己消化情绪了。”

樊凡更头疼了：“我这不是已经想要跟他说清楚吗？可是人都找不到。”

于甜看着她纠结的样子，直接拿出手机：“别纠结了，我直接打电话问问三哥，林舟是他手下的人，他肯定清楚。”

话音落下，于甜直接拨通了段时非的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从容：“甜宝儿，怎么了？宝宝们闹你了？还是想吃点什么？”

于甜一脸习以为常，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和无奈：“没闹我，也没想吃东西。三哥我有正事问你呢。”

听着电话那头男人腻死人的温柔语气，樊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打手势示意于甜赶紧问。

“好好好，正事儿。”段时非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出来，震得樊凡耳朵都有些发麻。

于甜收起笑意，单刀直入：“林舟这两天在哪儿？樊凡把人惹毛了，现在连人都找不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段时非不疾不徐的声音，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哦，林舟啊。他前天晚上给我发了条消息，说请几天年假，调整一下状态。”

“请假？”樊凡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他请假了？！他去哪儿了？！”

于甜赶紧伸手把她按回沙发上，对着电话没好气地说：“你少卖关子，说重点。”

“我不知道，他只说想歇几天，我就批假了。”段时非拖长了音调，语气里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是不是回南城老家了，也说不准。”

樊凡坐在原位，彻底懵了。

她预想过林舟会生气、会冷战、会躲着她，却万万没想到，这纯情小奶狗直接一气之下，申请年假回老家，干脆彻底逃离了她的世界。

没有争吵，没有纠缠，没有赌气质问，而是直接彻底消失。

比起歇斯底里的发火，这种悄无声息的远离，反倒让樊凡心底第一次升起强烈的慌乱。

她原本想着，等林舟气消一点，随便说两句软话就能糊弄过去，可现在人直接跑回了老家，断了所有联系。

想冷处理，没人可晾；想随便哄两句，压根找不到人。

樊凡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彻底没了往日的从容傲气。

完了。

这次，她是真的玩脱了。

于甜看着闺蜜一脸失魂落魄、彻底没了往日嚣张底气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戳了戳她的胳膊：“现在知道慌了？早干嘛去了。”

“林舟没闹没吵，只是躲回老家疗伤，已经是他最后的体面了。”

樊凡抿紧红唇，别过脸，依旧嘴硬：“我慌什么，他怎么那么矫情。多大点事，至于直接跑回老家躲着？”

嘴上说着嫌弃，可垂下的指尖却悄悄蜷缩起来，心底的慌乱半点藏不住。

她见过太多情场里的逢场作戏，见过男人分手后死缠烂打，见过翻脸之后恶语相向，唯独没见过这样安安静静退场的。

于甜一眼看穿她口是心非，无奈拆穿：“行行行，他矫情，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休一周年假，躲回乡下老家，手机关机，谁都联系不上。你就一直这么放着？”

“等他休完假回来，彻底对你死心，以后见面只当陌生人，再也不对你笑，再也不围着你转，你能接受？”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樊凡心底最别扭的地方。

她沉默了。

说实话，她不能接受。

从上次医院里的逗弄开始，她和林舟的微信、电话每天都没断过。

这段时间，她早就习惯了林舟的存在。

这么些年，她游戏人间，早已经练就了刀枪不入，无心无情的性子，可林舟，就是这么一个人，不知不觉间，被这份干净又赤诚的真心钻了空子。

只是她骄傲惯了，从来不肯承认，也不懂怎么承认。

当初那句成年人各取所需，不过是她习惯性的自我保护，也是她拙劣又伤人的伪装。

于甜看着她沉默的模样，放缓语气，认真开口：“凡凡，叔叔阿姨的悲剧不能代表全部，感情走到最后也不尽是不欢而散。你要给自己、给林舟一个机会。有些人，错过了，真的会遗憾一辈子。”

樊凡抬眼，眼底的散漫彻底褪去，只剩下几分茫然和无措。

她这辈子，从来都是被人追捧，被人讨好，从来都是别人跨越山海来找她，她从来没有主动奔赴过任何人。

低头、道歉、主动去哄人，这些事，她一件都没做过。

“可是我不会追人。”樊凡低声开口，语气带着难得的挫败，“我只会推开人，不会挽留。”

让她放下所有身段，去一个陌生的小城，找一个赌气跑路的小朋友，低头认错，想想都觉得别扭。

可一想到林舟走之前低沉落寞的状态，想到他摔门而去时通红的眼眶，樊凡心里那点骄傲，终究还是一点点崩塌了。

比起面子，她更不想彻底失去这个人。

于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很简单，不用你会花里胡哨的套路。你只要放下你的高冷，认认真真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告诉他，你不是玩玩，你动心了，就够了。”

“地址我帮你问了三哥了，林舟老家在南城的水乡小城，车程三个小时，不远。”

樊凡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端起水杯，一口闷尽杯中微凉的果酒。

她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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