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当绿光近在咫尺的时候

霍格沃茨的废墟上，硝烟如同浓重的铅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哈利·波特重重砸在碎石堆中。

“砰！”

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他的冬青木魔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落在了十几步之外的血洼里。

剧烈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哈利挣扎着想要爬起，但黑魔法的余波彻底破坏了他的平衡，他再次重重摔倒。

四周，光明阵营的抵抗已经微乎其微。凤凰社成员倒在血泊中，学生们被食死徒逼退到城堡的角落。绝望，像有实质的冰水，漫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黑暗即将吞噬一切。

伏地魔踩着一具残破的石像，缓缓走上前。

他苍白的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这就是你们的救世主？”伏地魔的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整个战场，“不堪一击。大局已定，波特，你的死期到了。”

他缓缓举起老魔杖。杖尖对准了哈利的眉心。

绿光在杖尖凝聚，发出刺耳的嗡鸣。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食死徒的阵营中走出。

步伐平稳，没有一丝迟疑。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伊莱恩·罗齐尔。

她径直穿过伏地魔与哈利之间的空地，转身，背对伏地魔，直直挡在了哈利·波特的身前。

全场死寂。

风似乎都停滞了。

伏地魔杖尖的绿光猛地一闪，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伊莱恩的背影，错愕、不解，随后迅速转化为被愚弄的极致暴怒。

“罗齐尔！”伏地魔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透着森冷的杀意，“你疯了吗？滚开！”

伊莱恩没有理会他。

她抬起双手。没有拔魔杖。

右手食指上的伤口尚未愈合，她毫不犹豫地将指尖刺入左手掌心。用力一划。

皮肉翻卷，鲜血涌出。

接着，她用沾满鲜血的左手，划破了右手掌心。

滴答。滴答。

温热的鲜血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伊莱恩抬起双手，在半空中快速勾勒。暗红色的血液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气中，随着她的指尖滑动，化作一个个古老、繁复、透着禁忌气息的如尼文。

罗齐尔嫡系灵魂献祭符文。

“叛徒！你这个肮脏的叛徒！”

贝拉特里克斯发出凄厉的尖叫。她原本站在伏地魔身侧，此刻状若疯癫，猛地举起魔杖。

“钻心剜骨！”

“阿瓦达索命！”

数道致命的黑魔法光束，如同毒蛇般狠狠咬向伊莱恩的后背。

伊莱恩连头都没有回。

就在恶咒即将触碰到她黑袍的瞬间。

轰！

一股盛大、耀眼、纯粹到极致的银白圣光，骤然从伊莱恩体内爆发而出！

那光芒太过刺眼，仿佛一轮烈日直接在废墟中坠落。

“啊——！”

贝拉特里克斯连同周围的十几名精锐食死徒，就像是被狂风扫中的落叶，被这股神圣的魔力狠狠弹飞。他们重重撞在残破的城墙上，狂吐鲜血，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圣光化作一道绝对的防御屏障，将伊莱恩与身后的哈利牢牢护在其中。

伊莱恩缓缓转过身。

她直面伏地魔。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伪装的冰冷与死寂，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狂热。

只有悲悯。以及，不可撼动的决绝。

她张开双臂，任由鲜血从掌心滴落，高声吟唱出那段尘封千年的禁咒。

音节古老而晦涩，不属于现代魔法的任何体系。每一个音节吐出，周遭的空间便随之一震。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白蔷薇香气，却又夹杂着灵魂燃烧的焦灼味。

“以罗齐尔之血为引。”

“以吾之灵魂为祭。”

“断其根，绝其源——”

随着最后的咒语落下。

吼！

一声空灵而威严的鹿鸣，骤然响彻天地。

一头由纯粹圣光凝聚而成的荆棘荒原野鹿，从伊莱恩燃烧的灵魂中冲天而起！

野鹿的身躯庞大无比，鹿角如同参天巨树的枝丫，缠绕着燃烧的黑棘木藤蔓。它踏碎了地面的石板，猛地跃向高空。

撕啦——

阴沉压抑的战场天穹，被那巨大的鹿角硬生生撕裂！

阳光，久违的阳光，顺着裂缝倾泻而下，照亮了霍格沃茨的废墟。

“不——！”

伏地魔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捂住胸口，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野鹿在空中化作无数摧枯拉朽的光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这些光刃没有对任何实体造成伤害，而是直接穿透了物质界，精准地斩断了伏地魔主灵魂与那些散落各地的剩余魂器之间的深层联结。

冥冥中，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被粗暴地扯断。

伏地魔赖以永生的根基，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他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失，原本凝聚的黑雾迅速消散，露出他越发干瘪、虚弱的躯体。

极致的痛苦让伏地魔的面孔扭曲到了极点。

但他毕竟是黑魔王。

在灵魂被撕裂的极限痛楚中，他的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疯狂的恨意。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握住老魔杖，对准了前方的伊莱恩。

“阿瓦达索命！”

一道粗壮的、透着死亡气息的绿光，咆哮着冲向伊莱恩。

与此同时。

哈利·波特在伊莱恩身后，终于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向前方，一把抓住了地上的冬青木魔杖。

“除你武器！”

红色的缴械咒与绿色的索命咒在半空中相撞。

但伏地魔的灵魂已碎，老魔杖感受到了主人的末路，更感受到了对面哈利波特体内那股属于真正主人的共鸣。

绿光被红光瞬间压制、倒推。

老魔杖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哈利手中。

而那道被反弹的索命咒，精准地击中了伏地魔的胸口。

黑魔王的躯体僵住了。他的眼中还残留着不甘与错愕。随后，他像一片枯叶，缓缓倒下，化作了一地的灰烬。

但，伏地魔发出的那道索命咒，仍有一部分余波，直逼伊莱恩的面门。

当绿光近在咫尺的时候，伊莱恩·罗齐尔记忆中原本模糊的很多细节逐渐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特蕾西。那个总是带着明媚笑容的女孩，在白蔷薇园里递给她一瓶香水，“伊莱恩，这是破晓。”

她看到了奇奇。那个忠诚的家养小精灵，燃烧着金色的灵魂，把吊坠塞进她手里，“小主人，活下去。”

她看到了父母。在冥想盆的记忆里，他们紧紧相拥，面对死亡时的坦然。

她看到了卢平。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温和地笑着，“守护神咒，需要最纯粹的快乐。”

她看到了斯内普。在地窖昏暗的灯光下，他冷硬的侧脸，以及那句未曾说出口的保护。

最后。

她看到了德拉科。

“伊莱恩！”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刺破了她的耳膜。

伊莱恩微微转动眼珠。

视线的尽头。

德拉科·马尔福正跌跌撞撞地朝她狂奔而来。

他的铂金色头发沾满了灰尘与血迹，原本精致的黑袍被撕裂得不成样子。他的双手鲜血淋漓——那是他发疯般砸开有求必应屋那扇单向锁死木门留下的代价。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灰色的眼眸里透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在他身侧不远处，斯内普也正全速冲来，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翻滚，那张永远冷漠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罕见的惊惶。

伊莱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微笑。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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