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哎，他破防了

“你有脸骂我靠背景？”

侯亮平冷笑一声，眼底的破防几乎要藏不住，胸口微微起伏着：“你今天坐的这个位置，手里的这点权力，哪一样不是靠着赵立春的裙带关系爬上来的？”

“你连骂我的资格都没有！我至少是拿着法律的尺子办案，你呢？”

“拿着国家的俸禄，挖着国家的墙角，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蛀虫！”

话说到最后，他握着钢笔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只是强行靠着椅背稳住了姿态。

旁人看着，只当他是被刘新建的嚣张气到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句“靠女人上位的软货”，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心底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所有的义正辞严，所有的道德制高点，不过是用来掩盖自己被戳破心事的慌乱与破防。

与隔壁审讯室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另一间审讯室里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高小琴端坐在审讯椅上，一身精致的旗袍没有半分褶皱，哪怕手腕上扣着手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仿佛他不是坐在反贪局的审讯室里，而是在山水庄园的茶室里招待客人。

陆亦可把欧阳菁的讯问笔录、山水集团与油气集团的资金往来流水，一字排开在桌面上，开门见山。

“高小琴，交代你和刘新建、陈清泉联手，通过过桥贷款非法牟利、侵吞大风厂股权的全部犯罪事实。”

高小琴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抬眼时笑意更深了些，语气柔柔软软，却滴水不漏：“陆处长，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我们山水集团做的所有生意，都是签了正规合同、走了法定程序的，合法经营，照章纳税，怎么就成了犯罪了？”

“合法经营？”

陆亦可冷笑一声，指着笔录上的内容：“欧阳菁已经全部交代了，京州城商行驳回客户的贷款申请，转头就把人推给你们山水集团做过桥，月息远超国家规定上限。”

“还不上钱，就由陈清泉在法院判决上做手脚，强制执行对方的资产。”

“这条利益链，你敢说你不知情？”

“陆处长，这就更说不通了。”

高小琴轻轻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无辜：“银行给不给客户批贷款，是银行的事。”

“客户来找我们做资金周转，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利息也是提前谈好的，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从来没有强买强卖。”

“至于法院的判决，那是司法机关的事，我一个做生意的，怎么能左右得了陈院长的判决？”

她顿了顿，笑意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刺：“再说了，大风厂的股权纠纷，是有市中院的终审判决书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

“当年要不是蔡成功经营不善，欠了巨额贷款还不上，也走不到拍卖股权这一步。”

“总不能生意做亏了，就把脏水都泼到我们山水集团头上吧？”

坐在一旁的陈海皱了皱眉，沉声开口：“高小琴，我们已经查到，你多次通过空壳公司，把非法所得转移到境外，还和赵瑞龙、祁同伟有着密切的资金往来。”

“这些，你也想说是正常生意往来？”

听到祁同伟三个字，高小琴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八面玲珑的模样：“陈局长，祁厅长是省公安厅的领导，我们企业在汉东发展，自然要和主管部门打好交道，配合治安管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就像陆处长和京州公安局的赵东来局长，不也常有工作往来吗？难道这也有什么问题？”

一句话轻飘飘地怼了回来，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还把话题绕到了陆亦可身上，堵得陆亦可瞬间沉了脸。

不管两人再怎么抛出证据、追问细节，高小琴始终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模样，要么四两拨千斤地绕开话题。

要么用正常商业往来一句话带过，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半句松口。

审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笔录本上记了满满几页，却没有半句能钉死核心犯罪事实的供述。

直到审讯结束，被干警押着走出审讯室时，高小琴脸上的笑意都没有褪去，仿佛只是来这里喝了一下午的茶。

审讯室里的交锋还在胶着，刘新建和高小琴双双落网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席卷了整个汉东官场。

省委大院里，一间间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合上，私下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原本还在隔岸观火的各级官员，此刻全都慌了神。

谁都清楚，刘新建是赵立春跟前最受信任的前秘书，高小琴是山水集团明面上的掌舵人。

这两个人一倒，意味着针对赵立春旧部的全面清算，已经彻底拉开了大幕。

省纪委书记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田国富看着手机里传来的抓捕成功的消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了压抑不住的笑意。

熬了这么久，被李达康和梁远志连番打脸，终于等到了立标杆的时候。

京州城郊的一处私人码头，咸腥的湖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

赵瑞龙已经拎着登机箱站在了游艇旁，身后两个贴身保镖拎着的箱子里，装着他早就整理好的核心文件、境外账户凭证和足量的现金。

游艇的引擎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嗡鸣，随时可以开赴邻省港口，再从那里转道香港，彻底逃出汉东这潭浑水。

从跟刘新建谈完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跑路的万全准备。

陈清泉被抓，欧阳菁松口，他就知道汉东的天要变了，再不走，等侯亮平顺着线索摸过来，他就再也走不掉了。

就在他抬脚要踏上游艇甲板的瞬间，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码头入口，车门打开，梁远志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赵瑞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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