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给你一个公主

同一时辰

坤宁宫，丽嫔应召而来。

身上的厚披风拿下去，规规矩矩给皇后行了礼。

等皇后抬手叫起，丽嫔同她近身伺候的秋桃心里却已经嘀咕开了。丽嫔也是打陛下还是太子时便伺候的，这些年皇后待她虽不算特别亲近，但也从无苛待。

以往她单独来请安，总是刚起个势便被叫起赐座，今日这般实在反常。

丽嫔心里琢磨着这几日自己可有哪里做的不妥当，惹了皇后不高兴，正想着着，上首皇后便开口了：

“丽嫔，你伺候陛下有几年了？”

丽嫔忙道：“回皇后娘娘，嫔妾伺候陛下算上今年已经有十个年头了。”

皇后有些恍然，看向一边的杨嬷嬷：“竟是有这么久了？”

杨嬷嬷笑道：“算起来是有十个年头了。”

皇后感慨一句：“这还真是岁月催人老。”

同在后宫，便是消息再如何不灵通，永寿宫发生的事情丽嫔都不可能一无所知。

今日皇后一反常态的模样结合内侍省漏出来的消息，丽嫔内心一阵慌乱，唯恐宫中有人瞧她势单力孤，又没有皇子傍身，便将戕害公主的罪名栽到她头上。

但自己没做的事情，不能上赶着去认。

丽嫔勉力维持镇定，如闲话家常一般附和一句：“是啊，嫔妾入东宫那年，才十七呢，昨日嫔妾梳妆，瞧着眼角的细纹险些失手打落了妆盒。”

听她这样说，皇后笑了笑：“二十七还年轻着，那就至于吓到自己。”

丽嫔本是心中忐忑，见此刻皇后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心中刚松懈一下，谁料皇后便说了一句叫丽嫔半晌都没回过神的话来：

“二十七岁还年轻，可没个孩子在这宫中的日子难免寂寞吧。”

谁说不是呢，可老天就是不肯给她个孩子她有什么办法。

“娘娘，是嫔妾没有福分诞下龙子。”

皇后性子果决，丽嫔是她挑选好的人，因此也没什么可拐弯抹角的。

宫人搬来了圆凳，皇后示意丽嫔落座，可她接下来的话，却险些叫丽嫔从凳子上跌了下来：

“若是本宫给你一个女儿，你可愿用心抚养她长大？”

丽嫔瞪着眼，消化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时却难言颤抖：

“娘娘，您是在同嫔妾开玩笑吗？您如何能给嫔妾一个女儿？”

瞧着丽嫔的模样，杨嬷嬷接话：“丽嫔娘娘只管回答皇后娘娘的问题，若是给您一个公主，您是否愿意将她当成您的亲生女儿，尽心抚养她长大？”

见自家主子像是傻了，伺候丽嫔的宫女轻声提醒一句：“主子，皇后娘娘问您话呢。”

丽嫔像是从梦中惊醒，忙道：“嫔妾宫中安静，若是能得一个公主相伴，嫔妾自然愿意将她当成亲生的一样尽心照顾。

只是这宫里的公主都有自己的母妃，嫔妾.....”

她没说完的话，在场的众人都懂，又不是没了母妃的孩子，不说人家能不能给她养，便是她养了，将来公主长大了怨恨她又如何是好？

宫中无子无女的妃嫔，待新帝登基后，晚年多是移居行宫住着，日子也没什么盼头。

但有了孩子，即便只是个公主，到了晚年该有的体面也不会少。

丽嫔自己生不了，本都已经做好了日后在行宫孤老的准备，此刻皇后突然说要给她一个孩子，丽嫔又如何能不激动。

嘴里说着怕，但她眼里对孩子的渴望皇后看得一清二楚。

“你说的没错，这宫里的孩子的确金贵，但却不是每个都是她们母妃的心头肉，六公主的事儿你可听说了？”

听到六公主三个字，丽嫔本还有些期待的心顿时落空了。

六公主可是赵贵妃所出，她一个嫔位如何能养育贵妃所出的公主。

一刻天堂一刻地狱，对丽嫔来说也不外乎如此了。

杨嬷嬷代替皇后说完了接下来的话：“丽嫔娘娘，这宫里没有孩子的嫔妃不止您一个。

皇后今儿之所以头一个召了您来，一是看在您是宫中老人，这些年侍奉陛下有功的份上；二一个是因为您是个厚道人，公主跟着您日后定能平安长大。

但娘娘不是只有您一个人选，您可以仔细想想要不要做六公主的母妃。”

丽嫔当然想，可六公主的亲娘可是赵贵妃，她生的孩子归了她，日后赵贵妃不得吃了她。

见她面露纠结，皇后也不为难她：“罢了，你且回去好好想想。”

丽嫔不是个果决的人，此刻心中猫抓一样的。

她起身被秋桃扶着给皇后行礼告退，才走了没几步便听身后杨嬷嬷道：“娘娘，昭仁宫那边还传不传？”

昭仁宫住着的楚昭仪，同她一样也是陛下还是太子时便到了身边伺候的，只是楚昭仪生的三公主，早些年因着起痘没了。

丽嫔猛地顿住脚步，转身快走几步跪在地上，砰砰砰给皇后磕了三个响头：“皇后娘娘，嫔妾愿意，嫔妾愿意的。”

见她叩头这样实在，杨嬷嬷急忙亲自去搀扶：“丽嫔娘娘，有话好好说，可不能伤了自己。”

杨皇后自己便是个极有主意的人，这些年母仪天下，行事更是干脆利落。

先前见丽嫔犹豫不决，她也不欲强求，但如今丽嫔应了她也不犹豫。

“好，你既愿意，那本宫也给你透个底，好叫你心中有数。

赵贵妃照顾公主不利，本宫会奏请陛下为六公主选一位新的母妃，日后皇家玉牒之上你便是公主唯一的生母。”

改了玉牒，那便是在祖宗面前过了明路了，便是日后赵贵妃再如何闹，孩子的身份也轻易改不得的。

且能叫皇后娘娘许下这样的承诺，想必赵贵妃怕不是‘照顾公主不利’这么简单，陛下那便定也是不会反对的。

想明白了这些，丽嫔心下终于安稳了。

朝着皇后又郑重拜了拜：“嫔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端了茶：“回去吧，日后六公主到了你宫里，不许苛待了她。”

丽嫔都快哭了，语无伦次的保证：“娘娘放心，嫔妾就算是苛待自己，也绝不会苛待公主半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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