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十封家书

承和帝叹了口气，将口供扔到一边，无奈道：“将人交由皇后处置吧。”

朝公公应下，亲自去坤宁宫传旨。

待人走后，杨嬷嬷看着皇后有些担心：“娘娘，陛下的意思是？”

夫妻多年，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即便有些话承和帝没有明着说，但皇后该清楚的。

她语气平静，这是多年后宫沉浮磨练出来或者说催生出的平静。

“到底是贵妃，还为陛下生育了一双儿女，陛下要保她，我又能说什么呢？”

杨嬷嬷虽是心疼自家主子，但她心里也清楚，这点事伤不到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如此便只能劝着自家主子想开了：

“娘娘，总归陛下最看重的还是太子殿下，您有太子做靠山，旁人无论如何是越不过您去的。”

这样的话，皇后过去听过很多次。

可后宫平静了这么些年，今次赵贵妃敢借着六公主朝她发难，真的是因为赵贵妃蠢吗？

贵妃是蠢，但她又何尝不是因为笃定陛下不会因为这么件小事就惩罚她，而且她也赌对了不是吗，陛下是站在她那面的。

皇后盯着窗棂上跳跃的光影瞧了半晌，随后缓缓道：“乾儿也快大婚了。”

提起这事，杨嬷嬷面上露出几分慈爱的笑来：“是啊娘娘，太子大婚之后，有了太子妃替您分担，您身上的担子也能轻松一些了。”

比起杨嬷嬷的高兴，皇后却是面带忧虑：“嬷嬷焉知，吾儿大婚，不是风波的起源呢。”

皇后这话说的隐晦，杨嬷嬷听懂了却没敢接着往下说，反而与皇后一道看起了被冷风卷起的枯枝败叶。

自古以来皇权交替都是一场腥风血雨，便是当今陛下深受先帝器重，可陛下当年的承统之路走的也不是外人所见的那样一帆风顺。

太子能完全复制他父皇的路吗？

皇后并不乐观，因着比起当年陛下与先帝之间，如今的太子成长的太快，而他的父皇还正值壮年呢。

皇权经不起试探，皇家父子之间更经不起挑拨。

待冷风过后，杨嬷嬷为皇后换了手炉，悄声问：“那娘娘答应丽嫔娘娘的事，可要奴婢去说一声？”

皇后摩挲着手炉：“不急，再等两日。”

陛下既传了旨意要皇后去处理后续的事，皇后便也不好推辞，派了身边亲近的内侍并内侍省的人一道儿去了永寿宫。

可惜他们去的还是晚了些，小卓子已然畏罪自尽，还留下了认罪书。

赵贵妃得知她最倚重的内侍竟然背着自己做出陷害皇后的事情，在永寿宫哭的险些昏厥了过去，扬言要一死给皇后娘娘赔罪。

最后是被赵嬷嬷以及匆匆从崇文馆赶回来的八皇子劝下的。

听着永寿宫这场大戏，第二日一早皇后当着阖宫妃嫔的面赏了赵贵妃一套东珠头面以示安抚。

赵贵妃得了赏，终于安分下来，专心在永寿宫照顾起六公主来。

阖宫上下，唯一真心哭了一场的大概只有愿望落空的丽嫔了，她捧着自己连夜给六公主做的里衣，便是哭也不敢大声。

秋桃瞧着自家主子的模样，心里也难受的紧。

“主子，您放宽心。”就当从来没有这一茬事吧。

丽嫔将那里衣看了又看，勉强挤出一丝笑来：“那是人家的女儿，说到底还是我痴心妄想了，收起来吧。”

永寿宫中

赵贵妃正陪着八皇子用早膳，这几日没见到陛下，她心情有些不好。

对着八皇子身边伺候的人横挑鼻子竖挑眼，便是八皇子今日腰间挂着的祥云玉佩都能挑出刺儿来。

八皇子身边伺候的人跪了一地，战战兢兢的回话。

八皇子吃好了午膳，手一挥将一地宫人都赶了出去，蹭到赵贵妃面前撒娇：

“母妃，儿子明日想出宫同赵家表哥看冰球，您帮儿臣在夫子处告假好不好？”

听他又要往宫外跑，赵贵妃板起脸，食指虚空点了几下：

“你啊你，这月你出宫多少回了，若是叫你父皇知道你整日跑到宫外撒野，怕是要拿马鞭抽你。

再说了你妹妹还病着，你就不能回来多瞧瞧她。”

明日外头有好戏看，萧世桢才不舍得错过呢，又是撒娇又是举手保证：

“母妃，你就答应了儿子吧。儿子保证，明日过后再不嚷着出宫了，定会好好用功的。

好不好吗母妃，儿臣真的很想去。”

赵贵妃经不住儿子这么撒娇，最终还是应了，只嘱咐几句：“出去看了冰球就赶紧的回宫，不许在外头逗留胡闹。”

见赵贵妃答应，萧世桢又是一阵马屁狂拍。

少卿府

陆攸宁提笔写给陆时俨的第十封家书。

“爹爹，展书如面。

孩儿写下这封家书时您已经离开京城两月有余，孩儿日夜思慕。

孩儿前日去裴夫子处请教功课，偶然得知夫子少时曾游历大乾山水。孩儿遂问：黔州可往？

夫子言：黔州偏远，大山绵延不绝，冬日少见风雪，然湿冷非常，人骨生寒。

孩儿惦念，爹爹添衣否？

夫子复云：黔州民风剽悍，蛮僚杂居，常以宗族势力抗衡官府，政策不通。

孩儿担忧，爹爹公务顺利否？

夫子还曰：黔之地，春有青草瘴，夏有黄梅瘴，秋有新禾瘴，冬有冷瘴；游人误入山林，易感之。

孩儿心甚忧，遂恳问夫子，医者，得一药方，可抗瘴毒，抄录于后，唯愿爹爹珍重身体。

.......

男攸宁  谨上。”

将信封口，盖上印章，陆攸宁计算了一下陆时俨最近一封家书到京城的日子，这才心满意足去睡了。

第二日倒是个好天气，陆攸宁坐了马车到城外时，那片被围起来的河道两边已是人声鼎沸。

款冬指着两边随风飘扬的彩旗给陆攸宁介绍。

“公子，彩旗的颜色代表一支队伍，待会儿您若是有看好的队伍，可以到船上下注。”

陆攸宁听了倒是挺感兴趣：“还能押注？”

自家公子就不是那等玩物丧志的，款冬也不怕陆攸宁染上不好的习惯，笑着道：“可以，小的打听过了，都是下小注，图个热闹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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