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争吵

南知意拍拍周安平的肩膀，“安平，先去坐下歇歇。”
周安平垂下头，不再多言。
寒暄几句后，众人便按照提前安排好的桌次名牌寻找自己的位置。
主桌自然是军区主要首长和他们的夫人。
顾骁夫妇的位置被安排在紧邻主桌的次主桌。这一桌基本都是各部、局的副职领导及家属。
而孟青山级别稍低，他们夫妇与林雅茹则被安排在次主桌旁边稍后一些的位置。
南知意随着顾骁落座，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欣赏、或评估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保持得体微笑，偶尔与同桌其他领导和家属礼貌地点头致意。
顾骁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南知意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看向周安平的方向，朝着周安平悄悄挥挥手，可周安平面上始终没什么喜意。
南知意也看到了陆琳琅，他们的位置，竟也在比较靠前的地方，显然罗建明的背景不容小觑。
整个宴会过程很顺利，就是看看表演，吃吃点心，互相寒暄。
南知意这桌，有两个年龄略大一点的军属得知她是京大高材生，纷纷夸赞。
......
等宴会结束，顾骁带着南知意往外走，南知意的视线一直追着周安平的方向。
顾骁带着她下了楼梯，南知意小步追上去问孟青山和周安平，“天晚路滑，今晚你们住在大院吗？”
孟青山说是。
于是两对夫妇一齐往小楼的方向走。
南知意不放心周安平，看她始终面色郁郁，丢开顾骁的胳膊，“你和青山聊，我和安平说说话。”
顾骁给她拢了拢围巾，才招呼着孟青山落后几步，目光时刻注意着前面的两个人影。
路灯的光晕被风吹得晃动，把两人的影子揉碎又拼凑。
南知意挽着周安平的胳膊，感觉到她手臂僵硬。
“安平，你到底怎么了？总是不高兴...”
周安平将手臂抽出来，别开脸：“我不想说。”
南知意停下脚步，斟酌着用词，“我知道我现在说话你听不进去，但现在你应该更看重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去想她的事情。”
“孩子孩子，你们都想着孩子，连你也只想着孩子？”周安平转回头瞪她，眼眶红红的。
南知意愣了一下，试图解释：“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最重要，但过去的事情...”
“放下？”周安平冷笑着打断。
“你又是准备高高在上地劝我放下？我为什么要放下？她把我哥、把我家里害成什么样？”
南知意一阵无力，“我就是觉得与其纠结过去，不如过好自己的生活。”
周安平胸中郁郁，眼泪涌出来，话语像失控的泪珠子噼里啪啦砸下来。
“对！你过得多好！以前你有家人朋友护着，现在有顾家和五哥护着，你自然可以开开心心地说一切都过去了！我告诉你，我过不去！！我哥几年没回家了？我爸妈老了多少岁？这都是她害的！我凭什么不能还回去！”
周安平的话，刺得南知意鼻尖酸涩难耐。
不远处的顾骁蹙着眉，和同样无措的孟青山停在几步之外，默默关注着这边。
南知意压住心里的涩意，“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你这样说，我也很难受。我从来没想过评价你的事...但是，自己过得好...才重要...”
“我过得好吗？我过得再好能有你好吗？”
“安平，你...”
周安平泪水流得更凶，也愈发口不择言，“你可以当品德高尚的大好人，我心眼狭小，就追着她不放！你轻描淡写让我放下，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了不起？”
话一出口，周安平就后悔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分明不是这样想的，可这些话就那样脱口而出。
南知意喉咙哽住，眼泪也忍不住地流出来，“安平...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周安平发泄完，这会也说不出话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路灯下，对着默默流泪。
冷风一吹，周安平力气仿佛被带走，怒火熄灭了，只剩无尽的疲惫和难堪。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别管我了...”
说完，她沉默地转身，径直朝前走去。
南知意抹去脸上的泪，追上去，试图扶住她的胳膊：“安平，你刚刚在气头上，说话没了分寸，冷静一下就好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生气，我们是好姐妹，你冲我撒气，说明我们俩感情好着呢...”
她嘴上这般说着，声音却带着哽咽。
周安平被南知意这般哄着，知道自己刚才简直混账透了，怎么可以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又羞又愧，无地自容。
她逃也似的加快脚步，扔下一句：“我不要你管！！”
孟青山见状，只能匆匆对顾骁点头示意，快步追上去，扶住了步履不稳的周安平。
顾骁几步上前，揽住南知意的肩膀。
她正望着那对离去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二十多年，她和周安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争吵过...
她实在不明白，那些一起长大的岁月，分享过的悲伤和欢笑....竟如同雪花一般，说化就化了。
顾骁见她哭得肩膀微颤，无声无息，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他心疼。
他揽着她走到路边相对僻静的阴影里，解开自己大衣，将她整个裹进怀里，用体温温暖着她。
南知意起初还强忍着，被他这样拥着，终于不再压抑，呜咽出声。
顾骁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衣襟，心中再次泛起对周家兄妹的不喜。
周正平一走了之留下烂摊子，又在南方找顾彦求助。周安平如今又把情绪发泄到知意身上，凭白惹她伤心。
等她哭声渐歇，只剩下细微的抽噎，顾骁才微微松开手臂，指腹拂过她冰凉的脸颊，“鼻子都冻红了，先回家，嗯？”
南知意依偎着他，被他搂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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