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重病

放下电话，顾骁转身上楼。
卧室里，南知意正往旅行袋里塞着简单的衣物，手指微微发颤。
顾骁走过去，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大手在她后背轻抚着。
“别太紧张，爸身体底子好，会没事的。”
“路上一定小心。到了建安，安顿下来，无论多晚，立刻给我打电话。”
南知意贪恋地在他怀里靠了靠，也用力回抱他，“我知道。儿子就交给你了。”
她想起学校的事，“别忘了帮我跟李辅导员请假。”
“好。”顾骁应下，手臂收紧，又很快松开她。
两人迅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
顾骁提起行李袋先下了楼。
南知意快步走进儿童房，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儿子，心里一阵酸软。
她俯身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对张姐叮嘱几句。
“嫂子您放心，我一定看好小满。”张姐连连保证。
南知意这才转身匆匆下楼来到院外。
小刘已经发动好吉普车等着，车灯划破夜色。
顾骁和顾彦站在车边，见她出来，顾骁立刻拉开车门扶她上车。
“小六，照顾好你嫂子，路上警醒点。”
“哥，你放心！”
车子缓缓驶离。
南知意忍不住透过车窗向后望去，顾骁立在院门口昏黄的光晕下，身影印在夜色里。
她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将满腔的忧虑和离愁都压下，只盼着能尽快到建安。
顾司令对他们这个小家一直呵护备至，无论是在偏远的山区驻地，还是后来到了京城，他的关怀从未间断。
从小满出生，顾司令更是把孙子疼到了骨子里，每年寄来的包裹都增加好些。
他那样一个威严的司令，却在给孙子的信里，学着画歪歪扭扭的小动物……想到这些，南知意忍不住叹息。
坐在副驾的顾彦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试图看清她的表情，轻声安慰，“知意，先别自己吓自己。爸身体底子好，说不定…等我们到了，人已经缓过来了，正在病房里骂医生小题大做呢……”
他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南知意知道他是好意，“嗯”了一声。
她拿起摆在后座的毛毯，递给顾彦两条：“顾彦，你把毯子搭上，夜里凉，再分给小刘同志一条，他开车，不方便。”
顾彦接过，嘴上调侃，“哟，我哥现在这么细心了？出门还知道备毯子？还是我跟小刘同志，是沾了你的光？”
南知意这会儿没心情跟他斗嘴，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座椅靠背，“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快披上，别着凉了。”
她重新靠回座位，将毯子盖在膝上。
窗外是无边的黑暗，偶尔有对面车灯一闪而过。
她知道从京城到建安，至少要走到天色微凉。
前半夜，她毫无睡意，脑海里都是可怕想象。直到后半夜，她支撑不住，脑袋抵着车窗，迷迷糊糊地浅眠过。
车子刚一停稳，轻微的颠簸就让南知意惊醒。
她坐直身体，透过车窗望去，建安军区医院大楼矗立在灰蒙蒙的晨光里。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顾彦也立刻清醒过来，跟着下车。
两人拎起简单的行李，对满脸疲惫的小刘匆匆交代：“小刘，你先去军区招待所休息，缓过来了再回京城，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小刘点头应下。
南知意和顾彦小跑着进了医院大门。
清晨的医院走廊空旷而安静，消毒水的气味格外刺鼻。
他们拦住一位匆匆走过的护士，急切地询问顾司令的病房。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告知他们人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尚未脱离危险。
两人也顾不上多问，按照护士指引的方向，快步奔向重症病房区域。
刚转过走廊拐角，就看到那间紧闭的重症监护室门外，或站或坐着几个人。
除了面色凝重、像标杆一样立在门侧的小李警卫员，还有二哥顾建军和二嫂张秀芬，四哥顾为民和四嫂王娟。
顾建军脸色煞白，眼神躲闪，带着明显的惶惶不安，不停地搓着手。张秀芬站在他旁边，眉头紧锁，嘴唇抿得死死的。
顾为民和王娟则更多的是焦急，王娟甚至在偷偷抹眼泪。
看到南知意和顾彦出现，顾建军和张秀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眼神复杂。顾为民和王娟也交换一个惊讶的眼神。
“二哥，二嫂。四哥，四嫂。”  南知意率先开口打招呼。
张秀芬脱口而出：“小六，知意？你们……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接到电话就赶夜路回来了。”  顾彦言简意赅，根本没心情理会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
他几步跨到小李面前，声音急切：“小李同志，我爸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严不严重？”
小李见到他们，像是找到主心骨，立刻压低声音汇报，“司令是急气攻心引发的脑出血，情况……很严重。出血量不小，压迫到了脑组织，医生抢救了一夜，现在还在密切观察，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南知意眼睛一涩，死死咬住嘴唇。
顾彦的脸色也更加难看，追问道：“急气攻心？到底是什么事，能把爸气成这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旁边脸色愈发惨白的顾建军。
小李摇了摇头：“这个……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司令昨天下午在办公室接了一个电话，听着听着情绪就很激动，突然就……倒下了。我们立刻就把人送来了医院。”
他作为警卫员，确实不便探听首长电话的具体内容。
顾彦的视线在顾建军身上停留了几秒，压得顾建军几乎不敢抬头，额头上渗出冷汗。
南知意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医生呢？主治医生在哪里？我去找医生问问详细情况！”
顾彦也知道现在进不去病房，干着急没用，他对南知意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向几位哥嫂示意了一下，便跟着小李，朝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顾司令的主治医生——赵医生，他显然一夜未眠，眼底带着血丝，但顾司令身份重要，他也不能离开岗位。
得知两人的来意，赵医生指着灯光片上的阴影区域对南知意和顾彦解释，
“顾司令的出血部位在基底节区，出血量大约25毫升，目前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出血对周围脑组织造成了压迫，后续要看出血能否自行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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