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全村的希望

申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内。
热烈的气氛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
“来来来，咱们的英雄，咱们的灵魂人物到了！”
陆泽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了刚进门的陈连一个大大的熊抱，激动得满脸放光。
“陈老师！你现在可是咱们全村的希望！”
李辰和宋铁也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拍着陈连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亲近。
“陈哥，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就是就是，现在网上全是你，我们都跟着沾光了！”
林凡也凑过来，笑得一脸灿烂。
“陈哥，以后可得罩着我们啊！”
这阵仗，搞得陈连有点懵。
曾几何时，大家在这个节目组里，虽然表面客气，但都保持着一份成年人之间的距离感。
说白了，就是来打工赚钱的。
可现在，这帮人的热情，简直要把他融化了。
看来，上次那个电梯疑案，不光是把网友们给秀到了，也把这帮老油条给征服了。
“行了行了，别捧了，再捧我就飘了。”
陈连挣开陆泽的熊抱，一脸嫌弃地掸了掸自己的衣服。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别搞得我跟顶流似的。”
“你现在可不就是顶流！”
陆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我跟你说，自从官宣之后，咱们节目的招商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陈连面前晃了晃。
“意味着咱们不差钱了！第二季，咱们要大搞特搞！”
众人闻言，都跟着欢呼起来。
只有陈连，默默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心里盘算着一百万一期的片酬，到底能让他在老家买个多大的平层。
这才是最实在的。
闹腾了一阵，陆泽总算想起了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位中年男人。
“郑队，这次，又得麻烦你了。”
郑洪业，市刑侦队队长，专门负责提供和把关案件。
“分内之事。”
他侧了下头，对着身后一个一直安静站着的年轻女孩说。
“菲菲，把资料发给大家。”
陈连的目光，也顺势落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她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干练的便装，扎着个高马尾，皮肤很白，五官清秀。
只是身形，确实如陆泽所说，有些单薄。
她就是江菲菲。
关队派来的安全负责人。
江菲菲抱着一摞文件，走到众人面前，一言不发地开始分发，动作麻利，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陈连接过文件，冲她点了点头。
江菲菲倒是冲他笑了笑，便退回了郑洪业身后，继续当她的背景板。
“这些是我们刑侦队近期归档的一些案子。”
郑洪业开口解释道。
“考虑到节目的性质，我们筛选了一遍。太简单的，没看头。太恶性的，不方便拍。这里面的，尺度应该刚刚好。”
陆泽兴奋地搓了搓手。
“好好好！我看看，这次有什么好本子！”
他一边说，一边翻开了手里的文件。
“入室盗窃案……嗯，这个有点普通。”
“拦路抢劫案……这个，好像也不太需要推理吧？”
李辰和宋铁也跟着翻看起来，时不时地小声讨论着。
陈连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翻着。
第一页，城西某小区连环入室盗窃案。
作案手法：技术开锁。
陈连撇了撇嘴。
没劲。
第二页，城南公园持刀抢劫案。
嫌疑人特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戴口罩，口音不明。
陈连打了个哈欠。
这上哪儿找去？大海捞针啊。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眉头却越皱越紧。
什么电动车电瓶被盗案，什么街头斗殴案，甚至还有个宠物狗走失的报案。
大哥，我们是《谜案大冒险》，不是《今日说法》，更不是《派出所的故事》啊！
就这种案子，别说他这个推理大神了，随便找个片儿警过来，不都分分钟搞定了？
这要是播出去了，观众不得把节目组的官微给冲烂了？
“我说老郑。”
陈连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都快瘫了。
“你们刑侦队最近的KPI是不是不太行啊？怎么全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郑洪业闻言，老脸一红。
“这不是为了兼顾节目的可看性和安全性嘛。”
“可这也太没看头了。”
陈连毫不客气地吐槽。
“就这种案子，我闭着眼睛都能破。。”
陆泽也觉得这些案子差点意思，但又不好直接驳了郑洪业的面子，只能在旁边打圆场。
“别急嘛，再看看，再看看，说不定后面有精彩的呢。”
陈连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碰那堆文件。
他感觉自己的退休大平层正在离他远去。
就这破案子，别说一百万一期了，十万他都嫌多。
简直是侮辱他的智商。
他百无聊赖地拿起最后一页，本来只是想随便扫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的目光停住了。
报案地点：兰亭小区。
报案人：林先生。
报案事由：楼上住户长期制造噪音扰民。
看到这里，陈连差点没把手里的纸给扔了。
搞半天，还有个噪音扰民的？
这是刑侦队该管的事吗？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
“报案人称，其楼上住户，几乎每天都在固定的晚饭时间，发出一种相同的、无法描述的奇怪响动，严重影响其正常生活。报案人曾多次上楼沟通，但对方均不开门。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警方。”
陈连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几个关键词上轻轻敲了敲。
“固定的晚饭时间。”
“相同的响动。”
“无法描述的奇怪响动。”
这就有意思了。
一般邻里之间的噪音，大多是随机的。
比如小孩跑跳，拖拽家具，或者是夫妻吵架。
很少有能做到每天都在“固定时间”，发出“相同响动”的。
这听起来，不像是生活噪音，倒像是一种……仪式？
更可疑的是最后一点。
“无法描述的奇怪响动。”
陈连抬头看了一眼郑洪业。
“老郑，这个报案的林先生，多大年纪？”
郑洪业想了想。
“看资料，应该是二十七八岁，一个年轻人。”
这就更不对劲了。
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词汇量再贫乏，也不至于连一种响动都描述不出来吧？
是剁肉的动静？是砸墙的动静？还是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动静？
总该有个大概的形容吧？
“无法描述”，这四个字本身，就充满了悬念。
“老郑，这个案子，你还有没有更详细的印象？”
陈连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郑洪业被他问得一愣，努力回忆了一下。
“这个案子……哦，我想起来了。”
他一拍大腿。
“当时是社区民警转过来的，我没太在意。不过我记得，那个林先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语气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
陆泽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凑了过来。
“就是……”
郑洪业皱着眉，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就是带着一种恐惧。对，就是恐惧。他说他快被楼上的动静逼疯了，还说他录了东西发给我们，让我们一定要听听。”
“录了东西？”
陈连的眼睛亮了。
“那录音呢？”
“嗨，那不是赶上你那个电梯疑案了嘛，队里忙得人仰马翻，谁还有空去听一个噪音扰民的录音啊，估计早被当成普通投诉给归档了。”
郑洪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找找。”
一直沉默的江菲菲突然开口。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
“找到了，在投诉邮箱的垃圾箱里。”
陆泽立刻来了精神。
“快！播放出来听听！”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菲菲的手机上。
江菲菲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略带电流杂音的录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先是一个年轻男人紧张又压抑的喘息。
“嘘……快了，马上就要响了……你们听……”
是那个林先生的嗓音。
充满了颤抖和不安。
录音里安静了几秒钟，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
然后。
咚。
一个沉闷，但极具穿透力的响动，突兀地响起。
不像是敲击，更像是某种重物，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咚。
间隔了大概三四秒，又是一下。
咚。
一下又一下，非常有规律。
就像一个节拍器，精准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是一脸的困惑。
“这是什么动静？”
李辰小声问。
“听着……是有点怪。是在砸什么东西吗？”
宋铁也皱起了眉。
陆泽则是两眼放光，他已经闻到了爆款的味道。
只有陈连。
从第一下响动传来的时候，他脸上的那种慵懒和随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脸色，随着那一声声规律的闷响，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录音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陈连猛地抬起手。
“关掉！”
江菲菲立刻按了暂停。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陈连，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陈哥，怎么了？”
陆泽小心翼翼地问。
陈连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眼神锐利。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众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这个响动，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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