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这个距离，不是打起来就是要接吻

　　楼下街道。
　　周秋白走出万金坊，阳光洒在他身上，才觉得有些恍惚。
　　三千五百金魂币，就这样没了。
　　杨孤云那边该怎么交代？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这儿做什么？”
　　周秋白身体一僵，缓缓转头。
　　杨孤云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个布袋子，看样子是刚刚采购回来。他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
　　“那个……”周秋白干笑着回答，“我出来逛逛。”
　　“逛到赌坊门口？”杨孤云瞥了一眼万金坊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又看了看周秋白略显心虚的神情，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你进去赌钱了？”
　　这句话从杨孤云口中问出时，语调平稳，完全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可周秋白对他了解得一清二楚。
　　越是这种时候，越说明他的心中早已怒火中烧，快要压不住了。
　　“那个……我……”周秋白干笑了两声，试图解释，“就是好奇，进去看看嘛。”
　　“看？”杨孤云一抹眼神“你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周秋白的脑子飞速转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看出这地方装修得挺豪华的，茶水也不错，老板也挺有意思的……”
　　话还没说完，杨孤云便动了。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手指已经准确无误地按在了周秋白肩胛骨下方的一个穴位上。
　　周秋白浑身一僵。
　　“输了多少？”杨孤云的声音仍旧平淡无波。
　　“没……没多少。”周秋白心中紧张，想往后退，但那根手指就像钉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杨孤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街上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注意到这对奇怪的组合。
　　一个白衣剑客面露心虚，另一个玄衣枪手却面无表情。
　　二人挨得极近，而这个距离，感觉不是打起来就是要接吻。
　　“五百？”杨孤云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如水般平静。
　　“嗯，差不多。”他小心翼翼地顺着往下说。
　　杨孤云盯着他看了三息，手指又往下压了一分：“说实话。”
　　“……”
　　周秋白突然觉得，有时候朋友了解你，真的也未必是件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三千五。”
　　话一出口，按在肩上的手指瞬间撤开。
　　杨孤云退后两步，准备出枪。
　　这兄弟，还是卖了吧！
　　周秋白的心里一阵发毛：“等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杨孤云已经把布带解开，单手握住了枪杆，“这么多钱，你就这么输光了？接下来我们吃什么？”
　　“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杨孤云打断他，“七宝琉璃宗那五万金魂币和剑符，能动吗？”
　　周秋白顿时哑口无言。
　　确实不能动。
　　那笔钱是宁风致送的，收下就等于欠了人情。
　　将来七宝琉璃宗有事找上门，他们就没理由推脱。
　　江湖人有江湖规矩，有些钱能拿，有些钱拿了就成了烫手山芋。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一直用的是之前打擂赢来的钱。
　　再加上刚付了一年的房费，买了些修炼和疗伤用的药材，剩下的三千五百金魂币，就是他们接下来的全部家当。
　　现在，家当没了。
　　“我们可以……”周秋白还在挣扎，“可以先赊账……”
　　话未说完，不归枪已经横扫而来。
　　不是要真打，而是枪杆子横着拍，带起一阵破风声。
　　周秋白脚尖一点，身形往后飘开三步，枪杆擦着他胸口扫过。
　　“喂！真打啊？”他叫屈。
　　杨孤云不说话，枪势一转，从扫变成刺。
　　这一刺也只是虚的，枪尖离周秋白的肋下还有半尺就停住，但那意思，已经显而易见。
　　你要是再躲，老子弄死你。
　　周秋白无奈，只能再退。
　　两人就这么在万金坊门口，一进一退，一攻一闪，打起了“架”。
　　说是打架，其实更像是在玩耍。杨孤云没用魂力，周秋白也没拔剑，只是纯粹的身法躲闪和枪法逼迫。
　　即便如此，那枪影和身法，还是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哟，这不是枪剑双绝吗？”
　　“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
　　“听说周秋白刚才在万金坊输了不少……”
　　“那挺活该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人已经开始下注，赌这俩谁先认输。
　　周秋白一边躲着枪，一边心里叫苦。
　　他实在没想到杨孤云反应如此激烈。
　　三千五百金魂币虽不少，但以他们的本事，真要赚钱也不是难事。
　　去大斗魂场再打几场，钱很快就能回来。
　　可杨孤云显然不这么想。
　　这家伙的思维很简单。
　　钱是辛辛苦苦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拿去赌输了，那就不该。
　　本来以为周秋白只是有些贪财，没想到......
　　不会赌你进什么赌坊啊？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周秋白躲过一记枪花，赶紧讨饶。
　　杨孤云枪势一停：“错哪了？”
　　“不该赌钱。”
　　“还有呢？”
　　“不该输光。”
　　“还有呢？”
　　“不该……不该瞒着你？”周秋白试探着说。
　　杨孤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收了枪。
　　周秋白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杨孤云又开口了：“钱怎么赔？”
　　“……”
　　周秋白挠了挠头。
　　他也愁这个。
　　正烦恼间，他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咱们还有魂骨！”
　　杨孤云一愣：“魂骨？”
　　“对啊！”周秋白兴奋地说道，“我那块千年迅风隼的右腿骨，你不是说年份低了点，自己用不上吗？拿去卖了，怎么也能值个万八千金魂币吧？”
　　虽然年份不高，但胜在稀有，增加速度的魂骨，对敏攻系魂师来说非常有用。
　　杨孤云沉默片刻：“你那块能卖，我的不能。”
　　他所说的“我的”，指的是那块近八千年的冰晶穿山甲右臂骨。
　　“那就卖我的！”周秋白很干脆，“反正我也用不上。”
　　杨孤云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知道周秋白说的是真心话。
　　这家伙对身外之物看得很淡，钱财、魂骨、名声，都是如此。
　　需要的时候会用，不需要的时候，扔了也不心疼。
　　这种洒脱，有时候让人羡慕，有时候让人想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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