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午五点。

张总监发来消息："审批通过了，调令明天出。你来签字。"

我回了个"好"字。

收拾东西下班。

到家门口时，我站了几秒。

然后掏钥匙开门。

客厅里，沈念恒果然还没走。瘫在沙发上看短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朵朵在茶几旁写作业。

沈念慈在厨房炒菜。

一切看起来很和谐。除了这不是我想要的家。

"姐夫回来了！"沈念恒看到我，坐直了一些，"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没搭理他。

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沈念慈。"

"嗯？马上就好了。"

"今晚吃完饭，我有事跟你说。"

锅铲翻动了一下。

"什么事？"

"吃完再说。"

晚饭照常。四个人围着桌子。

沈念恒吃了三碗米饭，打了两个嗝。

"姐做饭是真好吃。比我妈做得好。"

沈念慈笑了笑。

"少拍马屁。你到底什么时候找房子？"

"找了找了，明天就去看。"

沈念慈看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

饭后。

沈念恒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朵朵被沈念慈催着去洗漱了。

我站起来。

"沈念慈，进卧室说。"

"……好。"

关上卧室门。

沈念慈坐在床边，看着我。

"什么事啊？这么正式。"

我从衣柜最上面的夹层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打开。

抽出两张纸。

放到沈念慈面前。

"这是什么？"她低头看。

看了三秒。

她的手抖了一下。

"外……外派函？"

"新加坡。三年。下个月出发。"

沈念慈抬起头。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把文件夹合上，"公司新加坡分部需要一个项目总监。这个机会半年前就给过我，我当时拒了。现在我接了。"

"你……你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签的字。调令已经批了。下个月一号生效。"

沈念慈的脸白了。

"你事先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你把朵朵接进来的时候，事先跟我说了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看着她，"你可以不跟我商量就决定让一个孩子住进来十年。我不能不跟你商量就接一份外派？"

"三年！你要走三年！"

"你让我忍十年。"

沈念慈站起来了。

"顾淮安，你疯了吗？你走了，这个家怎么办？朵朵怎么办？"

"你自己不是说了吗？"我的调子很平，"一切你来扛。不用我操心。所有事情你负责。这不正好？我不在，你更自由。想怎么安排怎么安排，没人拦着你。"

沈念慈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是报复我？"

"我是接受了一份工作。"

"你骗我！你一开始就在算计这件事！"

"我答应你的时候，真心实意。是你自己把这条路堵死的。"

"我堵了什么？"

"你说不用我管，然后让我搬床板、让我请假、让我改时间、让我打招呼、让我容忍你弟住在客厅、让我假装看不见联名卡上的账单。六天，沈念慈。六天你就变了六次卦。十年你要变多少次？"

沈念慈张着嘴。

说不出话。

"外派函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把文件推到她面前，"下个月一号走。在那之前，你可以安排好朵朵的事，也可以安排好你弟的事。总之，跟我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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