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男人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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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用?怎么留?用在哪?”
景玉农连发三问,端着茶杯从厨房来到沙发旁坐下,看着他问道:“你咋想的?”
“这是你养的花?”
李学武答非所问,伸手去揪沙发旁花盆里的那朵粉色,却是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问你话呢——”
景玉农有些不满地嗔道:“你这人怎么三心二意的,刚才我就想说你了。”
在床上她不想谈工作,他非要说个没完,这会儿她想问了,他又不说了。
她瞅了李学武一眼,淡淡地说道:“要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记住了,女人要是后撤一步,你要是也胆敢后撤,哪怕是半步她都要抓狂的。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
李学武手欠,继续扒拉那朵开得嫩嫩的花朵,“总得给老李个台阶下。”
“这是在给老李台阶吗?”
景玉农怀疑地看着他问道:“这不是在给老苏台阶?你说反了吧?”
“我什么时候糊涂过?”
李学武好笑地抬起头,正经地看着她说道:“你今天可比这花好看多了。”
“滚犊子——”景玉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不想走就住在这,我又没撵你,但别一个劲地撩哧我。”
“老李刹不住车了。”李学武还是没打算在这住,他有点越不过去道德的底线。
嗯,没错,他是有道德底线的人。
“不然也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他搓了搓手心,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应该知道这通电话对于他来说有多难。”
“他就是死鸭子嘴硬。”景玉农没好气地说道:“一手好牌打了个稀烂。”
“这话我听了都不止一遍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斜倚着沙发讲道:“他也很后悔,跟我讲他的目标,听着也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然后呢?你信了?”
景玉农看了看他,问道:“你相信他最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集团好,为了大家好?”
“呵呵——”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道:“不信。”
她就知道是这样,老李的道行在班子里其实并不低,尤其是在组织管理以及人事工作上,更是有独树一帜的才能。
这些年老李的荒唐事干的还少了?
但随便去车间打听打听,拿这些事当乐子说的有,真正骂老李的却少之又少。
说直白一点,老李这人对下面从不苛刻,尤其是在福利待遇上,那是相当的慷慨。
有人说他慷的不是自己的慨,自然不会心疼钱。
但老李的个人发展是与集团的发展捆绑在一起的,集团的账面不好看,他也飞不起来。
“老李其实是有心做事的。”
李学武探着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只不过缺少一点运气和才能。”
“那他还有啥了?”
景玉农翻了翻眼珠子,抱着胳膊问道:“是你承受不住压力了,还是老李受不了了?”
“我都无所谓,可能是他遭不住了吧。”
李学武想了想,又喝了一口,这才把茶杯放下,说道:“你在集团,应该比我更了解形势。”
“但我跟他们都说不上话啊。”景玉农整理了胸口的睡衣,省得他眼睛老是乱瞟。
她倒不是不怕他瞟,也不在乎被他占了便宜,就是那道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又想要了。
“我的任务算完成了。”
她轻咳一声,端起茶杯说道:“你的承诺什么时候兑现啊?”
“我什么承诺?”李学武刚问了一句,见她瞪过来,好笑地说道:“你看你急什么——”
他胳膊担在叠起的右腿上,抬了抬下巴讲道:“胜负还没见分晓,不得等尘埃落定之后再结算报酬啊?”
“我就怕你赖账——”
景玉农喝了一口热茶,直白地讲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人啊,不知道信任。”
“呵——”李学武好笑地瞥了一眼里屋,心道是这会儿提上裤子不认人了,刚才是谁缠着谁的?
景玉农被他的眼神撩拨的有些火大,拧着眉毛强调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老苏?还是报酬?”
李学武挑眉瞅了她一眼,道:“老苏的事还没有一定,现在只不过是老李表态了。”
“也许回得来,也许回不来,但无论老苏回不回得来,上面都得认他的这份识趣。”
他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讲道:“你要知道,老苏走了这么久,要是容易处理早就有消息传出来了。”
“你细想想,这么长时间,有他的消息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玉农皱眉问道:“难道你早就知道他能死里逃生了?”
“不是我早就知道,而是他命不该绝。”
李学武双手一摊,道:“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是老周踹的那临门一脚。”
“现在李怀德主动释放信号,就看老苏是什么态度了,他想要度过这一劫,总得有所表示吧?”
“我就知道——”景玉农了然地点点头,看着他说道:“你们又在玩驱虎吞狼那一套。”
“不,这一次老苏不是虎,是屎。”李学武也不嫌恶心,挑眉道:“老李就是要把这坨狗屎挖出来,臭臭老周,让他不得安生。”
他不嫌恶心景玉农还嫌呢,微微皱眉道:“他就不怕连他自己都被臭了?”
“这个时候了,他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李学武淡淡地说道:“甚至连董副主任都舍得,病急乱投医,遇上了死马当活马医。”
“真有你们的!”景玉农打量着他问道:“那你呢?更上层楼,也是老李的运筹帷幄?”
“狗屁——”李学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挑了她的下巴说道:“是你的功劳。”
“你再这样就别走了。”
景玉农由着他调戏自己,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却放了一句狠话。
“今晚真的不行,有个招待。”
李学武顺手抹了一把她的脸,笑着说道:“这次先记账,下次一起还。”
“你还没说报酬的事呢。”
景玉农见他要走,目光恢复清明,淡淡地提醒他道:“我这人最不喜欢赊账了。”
“有点耐心,面包会有的。”
李学武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留下了一道潇洒的背影。
景玉农咬着嘴唇,看着他出门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后仰着躺在了沙发上。
这个男人有毒——
——
李学武说有招待真不是糊弄景玉农,不过不是别人招待他,而是他招待别人。
小舅子顾延回来了。
“姐夫,怎么才下班?”
顾延听见门口的动静,从菜园子里直起身子,有些抱怨地说道:“我都等你半天了。”
“等我干啥?这不是干得好好的嘛。”
李学武笑着指了指他翻起来的土坷垃交代道:“这样不行啊,得用铁锹背拍开。”
“还真拿我当牲口使唤了!”
顾延将手里的铁锹往地里一墩,迈步就往出走,嘴里不满地嚷嚷道:“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你姐瞅你呢,”李学武笑着指了指二楼,对小舅子说道:“她是不是要夸你啊?”
顾延一回头,却不是姐夫开玩笑,姐姐顾宁真站在阳台上看着他,只是哪有要夸他的意思啊。
“我就说不用你帮忙!”
他好像见了猫的老鼠,一个刹车带转向,重新拿起铁锹挖了起来。
春天来了,空气中带着新翻泥土的气息。
顾延就是在翻土,是二丫准备种园子了,小白菜、水萝卜这样的早菜就得三月份开种。
不要看钢城的天还冷着,在京城阳春三月是真的暖和了,即便是同样的温度,京城也比钢城暖和。
“咋地了?犯错误了?”
李学武好笑地站在菜园子旁打量着小舅子问道:“你生活作风出问题让你姐知道了?”
“不然也不至于这样吧?”
“你就会说风凉话——”
顾延一边翻着土,一边示意了楼上小声说道:“倒是帮我说说话啊。”
“回去了,休息休息吧。”
李学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二楼阳台上的方向,问道:“真惹祸了?”
顾延偷偷回头瞧了一眼,见姐姐真回去了,这才叹了一口气,拄着铁锹解释道:“我跟周瑶吵架了。”
“嗯哼——”李学武怀疑地打量了他一眼,道:“就因为这个?不能够吧?”
“就算是吵架了,也不至于让你姐这么气吧?”
他挑眉问道:“说实话,到底是吵架了还是打架了?谁的错?”
“就是……她也动手了。”
顾延还在强词夺理,耷拉着脑袋解释道:“给我肋骨都踹疼了,我也还手了。”
“真行啊你——”李学武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道:“来找我这个媒人要说法了?”
“没有,不是想找您帮忙嘛。”
顾延多机灵,听出了姐夫话里的不满,抬起头皱眉解释道:“是她说不想要孩子,我一着急就……”
“有话不会好好说?”
李学武瞪了他一眼,见他神情低落,这才挥了挥手,示意了门厅方向道:“走,屋里说。”
顾延倒不是倔脾气的人,错了就是错了,有什么话坦诚地讲,不会骗人,也不会找借口。
说他不会骗人,不是没这个机灵劲儿,而是在姐夫面前不敢,因为他姐夫是搞心理学的。
你想吧,都当大学教授了,去给学生上心理学的课,他可没有信心在姐夫面前说谎。
在门口,他是看了看客厅里,见姐姐不在,这才踢了脚上的鞋子,穿着袜子走进门厅找的拖鞋。
他的胶鞋在院子里早就沾满了泥土,这会儿不好带进屋里,倒是能看得出心里怀着谨慎。
“二哥,”赵雅萍正在客厅里哄着李宁玩,见他们进来便起身打了招呼。
李学武点点头,捏了儿子的小脸蛋问道:“姐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玩?”
“姐姐在楼上学习呢。”
李宁抬起小脸眉飞色舞地解释道:“老师批评她了,说她寒假没有好好复习功课,妈妈也说她了。”
“是嘛——”李学武看了一眼楼上,这才对儿子说道:“那你怎么不上去陪陪姐姐?”
“她让我滚,”李宁耸了耸肩膀,道:“不怨我,我都说了好多漂亮话,就是没忍住笑而已。”
“那你没挨打算捡着了。”
李学武好笑地将他抱起,坐在了沙发上,“舅舅来了,你问舅舅好了吗?”
“舅舅不好——”李宁先是看了舅舅,这才小声跟他说道:“舅舅惹妈妈生气了,挨妈妈骂了。”
“是嘛——”李学武瞅了一眼蔫头巴脑坐在对面的小舅子,问道:“那你有没有问问舅舅,怎么惹妈妈生气了?”
“那我不知道,我还小呢,”
李宁摇了摇头,看了舅舅一眼,小声说道:“但我猜绝对不是因为舅舅学习不好。”
“那可不一定,”李学武放下儿子,拍了拍他的屁股说道:“去吧,跟小姨去餐厅玩。”
他让赵雅萍带走李宁,这才看向小舅子说道:“结婚是人生的一个过程,也是需要学习的。”
“你要是没学会怎么处理婚姻里的矛盾关系,或者说处理不好这种关系,你就会像今天这样遭罪。”
“我又不是提多无理的要求,”顾延也觉得很委屈,摊手道:“凭什么就不能要孩子?”
“你很委屈,她也很委屈,翻地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李学武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嗯,我是李学武,帮我要保卫处。”
他看向对面问道:“她没有回家吧?”
因为就在京城,所以电话接通的不难,也很快,周瑶并不意外接到他的电话。
顾延在京城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他二姐家里,如果他真抱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就一定会去找姐夫。
因为李学武不仅仅是他姐夫,还是她领导,这不一到下班的时间,电话就打过来了。
“姐夫,我是周瑶。”
“嗯,今天你值班吗?”
李学武先是问了一句,听见她的回答后缓缓点头讲道:“要是不值班的话我让顾延去接你,来家里吃饭,你姐想你们了。”
他没有在电话里问,也没有征求她的意见,只是淡淡地讲了一句,由不得周瑶拒绝。
周瑶也知道姐夫来电话就代表最终裁决,她要是不出面,那就真的要往绝路走了。
她和顾延还是有感情的,不至于因为动手打架就离婚,就是在她心里也希望姐夫能出面调和。
这边听见姐夫的话,她顿了顿便应了,也没说自己开车过去的话,默认了等着顾延来接她。
李学武才不管顾延心里有多少委屈,摆了摆手示意道:“车库里有台摩托车,你去接周瑶来家里吃饭。”
“我……”
顾延刚想说话,却见姐姐正从楼上下来,他也来不及诉苦,噌地站了起来,麻溜地出了门。
李学武看着跟兔子似的小舅子,皱了皱眉毛,这才看向下楼来的顾宁问道:“你骂他了?”
“没有,懒得搭理他。”
顾宁顺着敞开着的门厅看了一眼连鞋都没穿好就跑出去的弟弟,眼里都是嫌弃。
“我让他去接周瑶了。”
李学武微微摇头,道:“咋整,爸妈都没在跟前,咱们要是不帮着维持,他还能指望谁。”
“一点都不懂事——”
顾宁鼻孔里出气,显然是生气了,皱眉道:“他要再敢动手,你就揍他。”
“算了吧,哪有姐夫打小舅子的。”李学武笑了笑,示意了楼上问道:“闺女怎么样了?”
他关心地问道:“听李宁说是挨老师说了?”
“她自己贪玩,没写作业。”
顾宁解释了一句,却是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两口子对孩子的教育是有目标和方式的。
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无论孩子在学业上有多糟糕,他们都不会动手打孩子,甚至是吼孩子。
学习这件事没有行和不行之分,只有态度认真不认真,他们不管孩子的学习,只管孩子的态度问题。
都说父母是孩子的一面镜子,想让孩子成为什么样的人,首先得自己活出个样来。
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都搞得一团糟,在面对孩子的学习问题焦头烂额,再怎么打骂都没用。
学习和生活都是一种状态,李学武没问闺女的学习问题,只是想打听打听闺女现在怎么样了。
而顾宁的回答说明了一切,学习是孩子自己的事,她只强调闺女糟糕心情的因果。
李姝很贪玩,但也很好强,有股子不服输的性格,这一点倒是跟她妈妈很像。
再看古灵精怪的李宁,反倒是学着爸爸的样子,言语上总有模仿和学习的痕迹。
“晚上再加两个菜,周瑶要来。”
李学武走到餐厅,同厨房忙活的二丫交代了一句,见她应声又问道:“有肉菜没有?”
“有,做了一个了,我再做一个啊?”
二丫站在厨房门口,看向他解释道:“小宁姐说顾大哥饭量大,我还想着量大一点呢。”
“大一点行,他们两口子饭量都不小。”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再添个肉菜,不行去买个鸭子。”
“别了,家里有肉呢。”
二丫见他要交代赵雅萍去买鸭子,赶紧走到冰箱门口拿了肉出来,道:“我再炖个肉,很快就好。”
“不急,他们还得半个多小时才能回来呢。”
李学武从餐厅里往窗外望了一眼,看见墙角婆婆丁开出了小花,笑着说道:“就冲顾延帮忙干活了,也得供顿好的啊。”
这当然是玩笑话,小舅子来家里,他什么时候都没小气过,没有肉现买都得好好招待。
顾延没结婚那会,爹妈都在金陵,他一休假就会来这边,跟自己家一样。
只不过跟他姐姐话不多,看着是不亲,实际上亲姐弟就是亲姐弟。
顾延再惹顾宁生气,也还是让二丫添了肉菜。
晚上这会儿天气还凉,窗子是不敢敞开的,李姝写完了作业也从楼上下来,就是小脸紧绷着。
李宁早就躲开了,他很怕姐姐迁怒于他,这种先迈左脚和先迈右脚都是错的时候,挨巴掌就太不值得了。
就在外面的天彻底黑了的时候,有车灯晃在了敞开着的大门上,听动静是姬卫东的那台摩托车。
李宁从房间里蹿了出来,跑到门厅看了一眼,又跑回来汇报道:“是小舅和舅妈来了!”
李学武见顾宁没有起身的意思,只能是自己起身去迎接了,内心也是忍不住地好笑。
说是骂顾延,说是惩罚顾延去翻地,实际上顾宁也对周瑶有意见呢。
否则弟弟和弟媳吵架,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得张罗着调解啊?
不过想想顾宁的性格也就了然了,她生气是真生气,但也不会有什么恶意。
“姐夫。”周瑶走到台阶前便主动打招呼,“听见消息了,还没来得及恭喜您呢。”
“一家人,不说这个。”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冷没冷?”
“还行,怕冷多穿了一件。”
周瑶偷偷打量了他的脸色,内心的忐忑稍稍平静,在门厅换鞋后走进客厅,刚放下的心却又提了起来。
顾延跟在后面,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李学武也知道小两口各自都有合好的心。
只要都明白事,这话就好说了。
“姐。”周瑶抿了抿嘴角,还是打了招呼。
顾宁的反应却是淡淡的,应道:“洗手吃饭吧。”
周瑶回头看了姐夫一眼,见姐夫点头,便去了卫生间,顾延也想去,却是被周瑶挡在了后面。
还没和好呢,往前凑什么凑!
顾宁要唱白脸,李学武就只能唱红脸了,他本来是想唱白脸的,只是姐夫难当。
二丫听见摩托车动静便开始往饭桌上端菜,这会儿红烧肉出锅,香气瞬间飘满了餐厅。
“我要吃肉肉——”
李宁兴奋地爬上自己的餐椅,却也盯着姐姐的脸色,见她没说什么,这才坐了下来。
姐弟俩的状态就好似顾宁与顾延这对姐弟,顾延从卫生间回来上桌的时候也是瞧了姐姐顾宁的脸色。
他倒是很有自觉,坐在了周瑶旁边,否则今晚的火力就不是女子单打了,很有可能是男女混合双打。
“动筷子,别看着了。”
李学武见他们做好,便拿起筷子示意道:“多吃肉,你姐特意让二丫给你们准备的,都辛苦了。”
顾延和周瑶本来都拿了筷子,听见这话却是忍不住地瞅了笑呵呵的姐夫一眼。
这家还是姐夫最坏啊!
姐姐生气也只是在脸上,不给好脸色总能看得出来,但姐夫生气都在话上,钝刀子一样折磨人。
你瞧瞧这话说的,谁辛苦了?辛苦干什么了?
要不怎么说姐夫是领导呢,在语言艺术这方面早就登峰造极了,要是不仔细、不用心听,还真以为是在关心他们,夸他们工作辛苦了呢。
“我还说呢,什么时候有时间叫你们来家里聚一聚,过年的时候也没见着你们。”
李学武一边给李宁和李姝夹肉,一边笑着说道:“大家都是年轻人,工作都很忙,正是奋斗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顾宁,对两人说道:“你姐惦记你们,又怕你们没时间,跟我都念叨两回了。”
“不好意思啊姐夫,前段时间我去培训了。”
周瑶止住筷子解释道:“回来的时候您已经去钢城了,我也想着顾延回来再一起过来的。”
“就是——忙起来就忘了。”
“没事,都是一家人。”
李学武笑着说道:“你姐就是想看看你们咋样,没啥事,金陵那边也打电话问起你们来着。”
他讲到这里,看向顾延问道:“小延多久没有给家里写信了?妈可要生气了。”
“我也是忘了这茬了。”
顾延被他说的一愣,随即解释道:“赶上春节集训,我都累懵了。”
“行啊,你们都有正当理由,可以理解。”李学武依旧是笑着讲道:“但也要考虑一下老人的心情。”
他目光扫过周瑶,这才看向二丫说道:“以前二丫想给家里写信,总心疼邮费,现在还是一个月一封信?”
“嗯,是。”二丫突然听见李哥说到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解释道:“俺娘和俺爹没进过城,不知道外面的事,我想多跟他们说说。”
“挺好的,家里一定盼着你的信。”
李学武打量了她一眼,都说女大十八变,二丫来的那年十六,今年可不就十八岁了嘛。
不再是刚来时的小心懦弱,这会儿也有了爽快和自然,是在城市里生活长了见识。
不过这种成长并没有滋生出骄傲的心态,从坚持给家里写信这件事李学武就能看得出她的人品。
顾延和周瑶听在耳朵里,脸上都有些讪讪,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又都觉得碗里的饭菜味同嚼蜡。
姐夫训人真狠啊,一句接着一句,两人脸上都是火辣辣的,跟小鞭子抽得似的。
这顿饭吃的有些沉闷,李学武的话点到了,便没有再絮叨,而是耐心照顾起了孩子们。
虽然他去钢城工作两年多,但李姝和李宁对他的感情并未生疏。
一个月往往只能见上一面,孩子们都很珍惜,不会惹他生气,还要哄着他开心。
“爸爸你也吃肉肉。”
李宁比一般的孩子都会淘气,不是简单的傻淘,而是会淘气,脑子里总有各种各样的新奇想法。
说实在的,李宁是亲生的,喜欢多一点是正常的,顾宁却从未掩饰过对他的喜爱。
李学武更喜欢李姝,夫妻两个各有理由,姐弟两个却不觉得父母偏爱,很是平衡。
在李姝的眼里,父母的关爱和在李宁的眼里是不一样的,两个身份,两个视角。
饭桌上父子和父女的互动,却也让顾延和周瑶小两口想了很多。
饭后顾宁泡了茶,顾延和周瑶却都像等待受审的囚犯一样,忐忑地坐在了沙发上。
可他们却迟迟没听到姐姐和姐夫的询问,更没有指责和教训。
姐夫提起了在钢城工作的趣事,姐姐的话不多,有也是围绕孩子们讲几句。
这个时候姐夫必定是要铺垫一二,然后笑着逗一句站在茶几前玩玩具的姐弟俩。
刚开始两人都觉得时间会很煎熬,但没想到一直到茶喝完,姐夫都没有提及要孩子这件事。
周瑶和顾延从门厅出来的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姐夫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夫妻两个再回头,看着送他们出来的姐夫,却也有了一种明悟,知道有些问题得他们两个自己沟通。
顾延推了摩托车出门,主动帮她放了脚踏,她上了摩托车也主动帮他整理了帽子,一切都在不言中。
——
李学武回钢城没几天便收到了来自集团的消息,上面对苏维德的问题进行了严肃处理。
具体内容就没必要赘述了,或许真被李怀德的这份真诚所打动,上面并没有将苏维德一棒子打死。
鲁迅先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董文学已经担任了安全总监,兼管技术部,苏维德就算是能回来,也失去了原本的分管工作。
更让人意外的是,苏副主任是回集团工作,但没能回到管委会,而是去了工会。
久卧病床的工会主蓆熊本成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欢呼,终于熬出头了,苏维德来了,他就能退休了。
也是,这些年老熊几乎是泡在病房里,从联合医院没建成的时候他就“疾病缠身”。
现在联合医院都快运营三年了,组织也该考虑考虑他的身体状况,允许他提前办理退休手续了。
这也算是给他一个体面。
熊本成是想着自己体面了,却没想到苏维德的不体面。
他是被安排在了工会,但不是接老熊的班。
明明熊本成都可以退休了,位置也可以挪出来,可就是没给他这个脸面,即便有正的位置也不给他。
李学武听着电话里顾城的汇报,心里只觉得好笑。
顾城在医教局工作,正好对接工会口,去工会开会的时候正好撞见苏副主任来交接的场面。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苏维德再见到自己的秘书,只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却没有什么眼红的心态。
他现在是带罪之身,关于他的那些问题悬而未决,随时都有可能处理他。
他能回集团工作,还是李怀德主动去表态,为了集团工作,为了组织生态的稳定,暂且搁置对他的调查。
这就好比有一把利剑悬在他的脑门上,李怀德手里就攥着绳子,一手拿着磨刀石一边吓唬他。
要说苏维德回来谁最闹心,那当然是周万全了。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苏维德重新回到红钢集团这件事虽然都知道了,但也没有正式的会议宣布。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他回来了,他又走了。
关于苏副主任的消息在集团内部满天飞,但顾城知道的绝对是真实的。
苏维德在交接完工作以后,只在办公室待了一会,便像是被燎着屁股一样离开了。
事后他也按程序请了假,病假。
这事说起来倒是有意思,他在工会是副的,要请假当然是跟熊本成这个正的请假。
有意思的是熊本成就在医院,两人算是在医院胜利会师了,请假还是当面请假。
顾城说从那天起,苏副主任就算是泡在医院了,再也没回过集团。
李学武却是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老李跟上面求情放老苏“半马”,让他回集团可不是让他养大爷来了。
熊本成有养病的资本,苏维德有什么资格。
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老李就要发飙了,好狗不咬人还能叫好狗?还能叫狗?
真咬不动了,那医院可不是他的归宿。
“领导,有您的衣服。”
李学武刚撂下电话,小马边拎着行李包走了进来,笑着汇报道:“还不止一套呢。”
“哪来的?”李学武瞧了一眼,这衣服都是新的,看着像是板绿,但材料不太一样。
“邮寄来的呗,我帮您拿上来的。”
小马汇报道:“看地址有好几处,不过都是从京城来的。”
李学武看了一眼邮寄单据,确实是京城来的,有卫三团、有学院,甚至还有家里来的。
“这料子跟以前的不一样哎!”
小马用手搓了搓,惊讶地说道:“比棉布更细腻,也更硬实。”
“这是混纺的。”李学武仔细瞅了一眼就认出来,他上辈子就穿过这种,的确良的时代要来了。
前几年化工就在搞混纺工艺,就是将涤、锦、棉三元混纺府绸,做夏季单衣面料。
这个年代属于先兵后民,所以这种材料面世以后最先应用在板绿上。
马宝森好奇地打开一件上衣比划了一下,“看着是比以前的更好看了。”
“都是一个样子,哪里就更好看了。”
李学武只是好奇地瞅了瞅,便没再花心思研究这个,现在的确良的材料很稀缺,等过几年的,大街上最流行的面料就是的确良了。
其实他更喜欢穿棉布的衣服,因为柔软,不板身子。
红钢集团的工作服分机关和基层两类,每一类里又根据工种不同细分了各种款式。
李学武就穿过机械车间的工作服,棉线面料,有点不耐脏,但真暖和,也舒服。
今年的衣服料子变了,过几年衣服的样式也要变了,在以部队服装为时尚潮流的年代,这种变化也反映出了时代的变化。
换料子是科技的进步,换款式是思想的进步。
李学武新得的这几套衣服只留了一套,见马宝森真喜欢便送了一套给他。
只不过他身材高大,马宝森拿回家也得改,否则穿起来就像打锣的了。
“选矿项目要抓紧了。”
李学武在视察冶金厂三期项目的时候叮嘱张敏华道:“你们相当于多了个分厂。”
“我真去了一次。”常务副厂长张明华站在他身边汇报道:“看进度确实不慢。”
“但你得盯着点,尤其是与港口的对接上。”
李学武回头提醒他道:“营城港新港区可能要在年底才能实现正式运营了。”
“调度处正在协调铁路,争取专线指标,如果能拿下来,你们这条线算是畅通无阻了。”
“那敢情好,”张明华笑着讲道:“前天市里王副主任来咱们厂调研时还问了调度的事。”
“她来的够勤的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算是被她盯上了,这是好事,有事你们多求她帮忙吧。”
“王副主任人确实不错。”
张明华笑着介绍道:“来了就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困难,对他们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
“她还说有问题可以直接给她打电话,虽然不知道办事如何,但听着确实有力度。”
“她还是办事的,不算虚。”
李学武背着手,看着生产车间讲道:“你来钢城工作,就得有跟地方打交道的准备和自觉。”
讲到这里,他回头看了张明华一眼,道:“要是处理不好地方关系,你的工作就很难做了。”
“我明白,您跟我说过。”
张明华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讲道:“我们也在准备材料,想要跟市里协调几个项目,算是互相帮助,合作开发。”
“市里其实一直想学习咱们现在的发展模式,比如说电厂那一套,我们这也算借花献佛了。”
他看了一眼冶金厂的其他副厂长,笑了笑说道:“粗提这个项目要用到很多程序,我们也在想,要不要跟钢城合作,在这边搞个粗加工的步骤。”
“外包还是合作?”李学武往回走,边走边说道:“不要把摊子搞大了,目前集团没有新项目的审批资金。”
“你觉得去年项目审批就够难的了吧?”
他手指点了点,道:“今年更难,而且是难上加难,李主任已经说了,以后项目申报必须过景总那一关。”
“去年的整体利润下滑,今年没有钱搞新项目,你现在去搞投资,属于撞枪口了。”
“我能理解,所以想办法嘛。”
张明华确实是想干事的,他在这个位置上很尴尬,能不能顺利接李学武的班就看真抓实干了。
李学武更进一步,也预示着真的要走了,但走了之后呢?冶金厂由谁来接任?
他是不敢想东北公司的事,那块蛋糕盯着的人哪个不比他强横。
能把眼巴前这点事搞明白,把弟弟的事搞明白就可以了。
他弟弟张明远此时就在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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