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语言的艺术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紫阳校长的身上。
尤其是白塔和贤丰高中的校长，眼中更是戒备拉满。
别看紫阳高中也是凌海市三家重点高中之一。
但底蕴不足，属于后来者。
在各种资源分配方面，跟老牌的白塔、贤丰根本没法比。
两家老牌重点，也不在乎市内是多一个、还是多十个重点高中，因为并不能动摇他们的霸主地位。
包括在全市性的竞赛、考试中，也从来都是这两家的尖子生竞争。
嗯，这种霸主的垄断地位，在两年前被紫阳高中给终结了……
两所学校的尖子生们前面，出现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山。
一压就是两三年……
因为紫阳校长灵活的底线，中考后直接将林沐雪这位天才少女给骗了过去，气得白塔和贤丰的校长失眠了好几宿。
那段日子，紫阳校长连学校都不敢去……
白塔和贤丰的校长，天天在他办公室门口堵着。
后来还是李局亲自出面，平息了这场持续了半个月的“你追我逃”的荒唐闹剧。
此时。
听到紫阳校长开口，还真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味。
你也要来插一脚？
赵校长目光不善地看去……虽然咱俩四舍五入也是与俩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家。
“哦？”倒是李局眼睛一亮，这种时候，就是需要个搅局者嘛！
不然什么都按部就班的来，他今天就不能按时下班了。
“我觉得吧……”紫阳校长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我们紫阳高中其实是最适合江北的。”
众人：“……”
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说说看，哪里合适？”李局笑呵呵地问道，完全没顾及另外两位重点校长的态度。
嗯，每个人都有发言的机会嘛，不能搞一言堂。
“我们学校有林沐雪！”紫阳校长非常严肃地道。
众人：“……”
这紫阳校长是傻了不成？
这次，包括李子傲都沉默了片刻，一瞬间竟没反应过来提那个天才少女是要干什么。
林沐雪确实是天才，十年难遇的那种。
但和江北是不能放在同一水平线上对比的。
“咳，是这样的哈……我也完全可以立下军令状的，江北只要来了我们紫阳高中。”
“你看哈，李局……我们学校直接包揽这次竞赛的第一、第二名，怎么样？”
众人：“……”
白塔和贤丰的校长目光交流。
动手吧，已经要忍不住了。
这孙子也没把咱俩当人啊！
这话说完，李子傲一口老血差点喷在紫阳校长的脸上，这特么……咋好意思说出来的啊？
“那要是让林沐雪来我们机修学校，我们也能包揽第一和第二。”旁边的赵校长冷哼一声。
紫阳校长：“……”
随后就是新的一番拉扯，有了紫阳校长这么一波单兵突进，导致这场谈判的氛围更为激烈了。
快到下班的时间。
办公室内依旧争论不休，跟菜市场大妈杀价也没什么区别。
“全额奖学金，外加一套半神器级的基础阵法！”
“打发要饭的呢？开不起价就别开！不嫌丢人！”
“一套半神器基础阵法之上，再加一本灵器符箓书！我们将对江北进行全方位培养！”
“全国状元我敢保！”
“谁他妈不敢保？我敢保他的分数超越过去十年的高考状元！”
到了最后，还是李子傲先忍不住了，按住了随时都要打起来的几人。
在这种环境下，赵校长真是插不上话，欲哭无泪……
动不动就是半神器级的东西，他心脏扛不住啊！
“吵不出来个东西，那就等一个月后，江北的竞赛名次确定，让他自己来选！”李子傲拍了拍桌子。
“还有，今年的学校交流会，可以把机修学校也给带上。”
三位重点校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齐声道：“明白……”
……
赵校长从大院走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李局是按时下班了。
他咋办？
这个时候他也不打算回学校了。
而是边走边考虑着……一个月之后的事。
江北被抢走已经注定。
“哎！”赵校长暗叹了一声，这就跟自己的宝贝被夺走有什么区别？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而且他的嗅觉虽然很敏锐，但眼光还是太浅了，这三个犊子竟然敢下高考状元的军令状，让赵校长一阵惊愕。
江北的天赋，真夸张到了这种程度？
他的天赋在凌海、甚至放眼整个江淮省，都是无出其右的，但别忘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些真正的大世家，早就有着一套自己的培育方式……诞生的后代，天然要比其他的孩子更强。
而且人家根本就不差资源。
不进十大，永远是在坐井观天。
赵校长一边想着，一边溜达着……直到来到一家修理厂前，才驻足向里望去。
倒不是这种路边的小修理厂，能引得这位校长级人物在意。
而是那位热情送别顾客的修理厂老板，他很眼熟……
只是那位修理厂老板身上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也有些油污，见他随意地用手一抹蹭，油污的面积更大了。
但数着刚刚赚来的钞票，修理厂老板脸上还是浮现出笑容。
与此同时。
赵校长一拍额头，想起来了！
这不是江北父亲吗！
这么看来……还真是个修理厂的小老板？赵校长心里逐渐活络了起来。
虽然他很舍不得江北离开机修学校。
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为了自己的那点利益，却耽误了一个天赋极高的学生，这种事他做不来。
却不代表他就愿意这么白白放江北离开。
总得……让得到江北的那家校长出点血！
如果能确定江北一个月后的选择，那再好不过！
“江北父亲！哈哈哈哈！”赵校长大笑着走了过去，热情地打着招呼。
正在数着钞票的老林，猛地抬头，他现在已经有点应激了。
“您是……赵校长！”老林顿时反映了过来。
看向对方伸过来的手，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油污，赶忙在衣服上擦了擦。
但手上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却不料，赵校长已经上前，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这让老林诧异不已。
“赵校长，您先坐，我这马上还有个预约……”老林赶忙搬了把椅子过来。
“不坐了不坐了，就是那天听你说开了家修理厂，我下班顺路，过来探望探望。”赵校长笑道。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了。
老林内心一热，这赵校长很显然是特意过来探望的……
“你这修理厂不大，但是顾客真不少，说明你技术好啊！”赵校长寒暄道。
“也怪不得，江北虽然在十九班读书，但专业课的成绩却在整个年级都名列前茅，家庭培养很重要啊。”
“当初送江北来我们学校，是不是打算让他以后接你的班？”
像他们这种人，离不开接待、应酬。
这张嘴就是功力的最好体现，只要他想，就能一秒钟都不冷场。
老林嘿嘿一笑，有点尴尬。
这事儿不提还好，提起来就特么难受！
老子拼搏了一辈子才干起来的修理厂，当初是怎么想的，要留给那小子接班！
赵校长心里一咯噔……
这送过去的话茬怎么没接上？
“诶，江北父亲，你顾客来了。”赵校长看向门外，一个重型货车头慢悠悠地开进了院。
“嚯！还是个大家伙！”
“赵校长，您先坐，我去看看。”老林赶忙应声。
来者从车上跳了下来，骂骂咧咧地道：“真他娘的背啊！”
“上回就应该听你的都给换掉，今天差点给我扔道上，真是捡条命回来！”
“诶？老板儿，你儿子呢？今天没在？”
货车司机给老板递了根烟，老林摇了摇头，他不会。
熟悉的客人总是这么打趣老林，他们都清楚，这小子是老林早就物色好的女婿。
而江北和老林，只是没有血缘关系，却和父子没什么区别。
喊“女婿”老林容易急眼。
但喊“儿子”他就不会了。
“还在学校，进什么特训队了。”老林笑眯眯地答道，“以后都得八点多才放学咯，修理厂这边就我自己。”
“得！那今天可有你受的了，这大家伙可不好摆布。”司机拍了拍大车头，为老林感到悲伤。
“修好了喊我来取。”司机说完，直接走了。
老林看着面前的大家伙，无奈一叹，今晚可有的忙了！
眼下还得回去陪赵校长聊，虽然他也搞不懂这位大校长特意来他这里干啥。
总不能是帮我修车来的吧？老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刚转身往回走。
迈出的步子却顿在了半空中，怎么都落不下去。
因为……他看到赵校长已经脱下了西装，白衬衫领口的扣子都解开了几枚，还特么拿了一副他厂里胶皮手套！
一边走一边套上，摆明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见鬼了，老林眼睛都瞪圆了，堂堂的校长真过来帮他修车了？
“来来来，江北父亲，我正好也看看我这手艺这些年生疏了没，哈哈哈！”赵校长爽朗地大笑，走过来。
对老林这个普通人而言，修这么个大家伙是极为费力的。
但是对赵校长这种修炼大能而言，就根本不叫事儿了，他心情好了能把这重卡车头当铅球扔着玩。
而面对一个修理工，最有效的接近他的方式就是——跟他一起修车！
如果你是更高位格的修理工的话，那不光能获得他的友谊，还能被对方尊重。
嗯，这个尊重指的不是社会地位上的尊重。
而是——你技术好，你牛逼！
于是，接下来……
“原来这里还能直接拆解开？”
“这个问题……还能这么修？”
老林在旁边打下手，呆呆地看着赵校长的表演。
“当年我进体制之前，也在车间干过好几年。”赵校长笑道，不过他修的是仙道仪器，跟这种民用机械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对他来说就跟幼儿园积木一样简单。
两人一边修车，一边聊着。
天色擦黑。
原本老林需要加班最起码三天才能处理好的毛病，短短一个小时就被搞定。
老林心里那叫一个佩服！
“您这手艺，当校长真是白瞎了。”
老林感慨，为赵校长的维修大帝之路夭折而大感可惜。
赵校长嘴角一抽，及时转移了话题：“对了，正好有个事儿想问问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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