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服从

杨亿便把话筒从助理手里递了过来。

“我是顾铭泽，顾城阳的儿子。”顾铭泽低头笑了下又抬起头。

“而我手里有顾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也就是说整个顾氏的最大权力由我掌控。”

他舔了下唇边，将视线移到顾城阳身上。

“我父亲告诉过我，无论做什么都要遵守规则，无论是生活和工作的规则，还是自己的规则，既然存在就要服从。”

“所以关于继承权的问题，我想我应该有发表意见的权利？”顾铭泽深吸了口气，微微偏头又笑着看向顾宁尧。

“既然我说反对，那可能是顾宁尧先生个别方面处理的不太妥善，不巧让我钻了漏洞。”

尾音刚落，笑意霎时从他脸上敛去，连一丝冷笑都不愿吝啬，他握着话筒的手有些发颤，但还是果断与坚决的继续开口：“比如说谋杀的方式不太娴熟。”

“换句话说。”顾铭泽转了下话筒对向自己：“比如我命硬到出乎你的意料。”

顾铭泽是隔天下午来警局录的口供，结束之后碰见了杨亿跟陈金立，毕竟顾宁尧的案子前后牵扯太多，惊动了各个相关机构，遇着这俩人倒也正常。

怕影响办案，三人直接去了审讯室，这会儿顾宁尧还在那接受审问，他们所处的偏厅跟那只隔着一层单面镜。

杨亿看着翻阅办案记录的顾铭泽，决定还是用简单的方式总结目前的进展。

“从保险粉开始的一系列案件都是顾宁尧支使的，他本人对此也没有任何辩解，基本上交代了全部。”

顾铭泽没说话也没再继续翻看手里的东西，只是一动不动的端坐在那，低着头似是在思量什么。

陈金立看了下杨亿，见后者点了点头才开口：“另外，他近几个月在市医院开了不少安眠药，经调查和本人口述。”他踌躇了几秒又继续说道：“安眠药一直是你父亲在服用，老爷子以为自己吃的只是普通维生素。”

“这点剂量或许达不到死亡，但会引起神经紊乱导致昏迷。”杨亿把杨凡昨天给他的单子搁在桌面上。

“顾宁尧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你父亲会因失足而出现意外，达到独掌实权的目的。”

气氛凝滞了几分钟，顾铭泽深吸口气站起身，走到镜前看着里面略微憔悴的人，声音沉重沙哑。

“我能跟他说两句话么？”

逆境让人快速成长，疼痛使人瞬间清醒，顾宁尧是在顾铭泽开门进来的时候，才觉得这两句话是对的。

眼前的人已不再是几年前稚嫩的孩童，带着腼腆又纯真的笑跟在他身后。

亲昵的喊着哥哥，如今的顾铭泽改变了太多，成长的速度快到让人出乎意料。

顾铭泽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自从进来他便一直处于沉默，也没有开口的意思，甚至都没有看顾宁尧一眼。

而顾宁尧了解顾铭泽，知道后者这会儿出现，不是为了兴师问罪也不是想要冷嘲热讽，他可能需要的是一个解释，或者答案。

他仰头看着半空，慢慢道出一句：“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认清楚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语气怅然的像某个西方文学家。

略微耳熟的文案让顾铭泽愣了愣，这才抬头看向顾宁尧：“什么？”

“罗曼罗兰的《米开朗基罗传》，我拿给你看过。”顾宁尧嘴角扬起淡然的笑意。

“我一直认为这话存在异议，觉得拯救与改变才是英雄。”

顾铭泽轻蹙起眉头：“所以你把这一切都归为善意之举么？”

“我曾以为是。”顾宁尧给了他肯定的回复。

“但事实上，从对眼前生活抱有埋怨的那天开始，善意就变了质，只是伪装在自以为是的表面而已。”

“这屋子很冷。”顾铭泽环视了下周围：“也能让人很快认清现实。”

顾宁尧笑着摇了摇头：“现实一直存在，只是不能让人回头。”

顾铭泽隐忍着将双拳紧握，在桌面砸出两声闷响：“你完全可以沟通商议甚至理论！”

“但你却选择了最残忍也最直接的方式，摒弃了人性道德。”他顿了顿，喘出的气息在不断发颤：“还有亲情。”

顾宁尧敛去笑意，垂眸看着桌面：“一旦开始就很难结束，何况我赌上了全部。”

顾铭泽缓着呼吸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又慢慢坐下：“身不由己不是借口。”

“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什么。”顾宁尧低头笑出了声。

“只是突然明白，所有的身不由己都是盲目的顺从导致的。”

他长叹了口气：“人终究得为自己活着。”

‘对不起，您拨……’叶萱依啪的挂下电话，抓着方向盘的左手利落一转，右手又继续给顾铭泽打了过去。

一次一次冰冷的女声让叶萱依心头发慌，连指尖都冰凉到发麻。

她执意不停回拨，一脚油门恨不得踩到底，同时还不断祈祷，但愿她回家就能看到人。

手机快没电了也依旧没有打通，叶萱依下车往楼上跑的时候。

感觉自己的脚在忍不住的发抖，踏出电梯更是紧张的腿软，密码还按了好几次都按不对。

“靠。”叶萱依急的把冒冷汗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又按了一次密码。

门终于打开了，她拽开门冲了进去，直接就是一嗓子：“顾铭泽你个小混蛋，敢不在家就死定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脚步声，顾铭泽穿着围裙从厨房里窜了出来，眼睛瞪得老大。

“报告组织我在家！”边说还还举起了手里的菜刀。

“唉我去！”叶萱依立马刹住脚步，但还被惯性带了个大屁墩儿，摔出一声结实的闷响。

“哎呦——”没等她哀嚎出声，就看到顾铭泽举着菜刀要来扶她。

叶萱依借双手撑着地板，赶紧往后滑：“还拿菜刀对着我，你是要造反吗？”

顾铭泽这才反应过来，拿着刀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只得心疼的看着揉着屁股爬起来的叶萱依：“您屁股还健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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