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周家有钱的时候，你们谁没花过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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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站在原地，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他一直希望有人告诉他，父亲完全没有错。
可真正的答案并不是这样。
父亲做过错误决定，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的行为可以被一并掩盖。
苏云看向周予安。
“你现在给父亲打电话。”
周予安拿出手机，手指停在联系人页面。
“他这个时间应该在送货。”
直播间有人发现新的信息。
【他爸也在工作。】
【身体不好还送货吗。】
苏云说道：“他不在送货。”
“他在城南旧厂区。”
周予安神色微变。
“旧厂区已经被封了。”
“主厂房被封，后面的维修仓库没有。”
苏云语气平静。
“他每周四晚上都会去那里。”
周予安看了一眼日期。
今天正好是周四。
他立即拨通父亲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
“予安，怎么了。”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有些沙哑，背景十分安静。
周予安没有立即问旧厂区的事情。
“爸，您现在在哪里。”
对面沉默两秒。
“在外面送货。”
周予安闭了闭眼。
“您在维修仓库。”
电话里彻底安静。
过了很久，周启山才低声开口。
“谁告诉你的。”
周予安看向直播镜头。
“我抽中了苏大师的福袋。”
电话里再次沉默。
周启山显然知道天机阁，也明白儿子正在直播。
“你把直播关掉，我们回家说。”
苏云看着手机。
“周启山，你每周去仓库不是为了怀念公司。”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加重。
“苏先生，这是我们家的事。”
“也是两百多名员工的事。”
苏云语气平静。
“你在仓库里藏了什么。”
周启山没有回答。
周予安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紧张。
“爸，邵明宇今天让我签一份情况说明。”
电话里忽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你签了吗。”
“没有。”
周启山明显松了口气。
“别签，什么都别签。”
周予安看着地上的文件。
“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周启山仍旧没有回答。
苏云淡淡道：“因为他知道维修仓库里有一只黑色工具箱。”
电话里的呼吸瞬间停止。
周予安下意识握紧手机。
包厢里的邵明宇脸色也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什么工具箱。”
他开口时语速很快。
周予安立即看向他。
邵明宇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明显，试图解释。
“公司以前的东西很多，我只是随口问。”
苏云看着镜头。
“工具箱在维修仓库东侧第二排铁架下面。”
“外面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电路图。”
电话里的周启山终于开口。
“苏先生，您怎么知道。”
“贫道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
苏云语气没有变化。
“把工具箱拿出来。”
周启山沉默片刻，电话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他似乎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途中还能听见铁门摩擦和塑料布被掀开的声音。
几分钟后，金属箱被拖动的声音传来。
“拿到了。”
苏云说道：“里面有一只坏掉的万用表和两套螺丝刀。”
“把万用表底部的电池盖拆开。”
周予安屏住呼吸。
直播间两千多万人也在等待。
电话里传来螺丝转动的声音。
片刻后，周启山的声音明显发颤。
“里面有一张存储卡。”
周予安眼圈发红。
“爸，您知道这张卡。”
周启山没有否认。
“知道。”
“为什么一直不交出去。”
电话里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我不确定里面的东西有没有用。”
苏云看着他。
“还有一个原因。”
周启山没有说话。
“你觉得公司倒闭本来就是你的错。”
苏云语气平静。
“就算邵文博拿了钱，你也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替自己辩解。”
电话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周予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爸，您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周启山低声回答。
“说什么。”
“说我信错了人，还是说我连自己公司的钱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员工工资发不出来，供应商被我拖垮，银行贷款也是我签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没有脸说自己也是受害者。”
直播间的弹幕逐渐安静。
很多家道中落的人，并不是单纯失去了钱。
曾经拥有的身份、判断与自信，也会在失败以后同时崩塌。
周启山过去是两百多名员工的老板。
公司出事以后，他不敢再见员工，也不敢面对家人。
即使手里留着可能证明合伙人侵吞资金的证据，他仍旧将所有责任压在自己身上。
苏云看着周予安。
“失败和犯罪不是一件事。”
“你父亲需要承担自己的经营责任，但没有必要替别人承担侵占责任。”
周启山在电话另一边没有说话。
周予安擦掉眼泪。
“爸，把存储卡交给警方。”
周启山仍有犹豫。
“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只会让你们再失望一次。”
苏云淡淡道：“里面有东西。”
“存储卡保存了远舟精密财务系统最后一次完整备份。”
“其中包括付款审批记录、登录设备信息与三家关联公司的收款明细。”
邵明宇猛地走向周予安。
“把电话挂了。”
周予安立即后退。
包厢里的沈意宁挡到两人中间。
“明宇，你别碰他手机。”
邵明宇脸色阴沉。
“这是我们两家的事情。”
沈意宁看着他。
“如果只是两家的事情，你为什么怕他把证据交给警方。”
包厢里其他人的神情已经完全改变。
几个人悄悄远离邵明宇。
刚才调侃周予安的男人也不再说话。
邵明宇扫了一圈，忽然冷笑。
“你们现在装什么好人。”
“周家有钱的时候，你们谁没花过他的钱。”
这句话让包厢再次安静。
周予安看着那些熟悉的脸，没有立刻愤怒。
他以前请客是自己愿意。
那些消费从来没有人拿刀逼他支付。
真正让他难受的，不是曾经花过多少钱。
而是家里出事以后，他才发现自己过去认为牢固的关系，大部分都建立在相同的生活水平上。
一旦他无法继续参加聚餐、旅行和送礼，很多关系便自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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