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冰层下的心跳，最后的守门人

“活物？”贾环的眉毛微微挑起，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猎人发现未知猎物时的冰冷好奇。

他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个正在缓慢增强的巨大红色光点。

光点位于冰层之下三千米深处，覆盖范围足有半个京城那么大。

它的能量波动，稳定而富有节奏，像是一颗正在沉睡的心脏。

“通知全舰队，停止前进。”贾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启‘极地模式’，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内舱，关闭所有对外灯光。”“钱虎。”“在！”那个满脸刀疤的锦衣卫百户大步上前，身上的极地作战服让他看起来像一头直立的黑熊。

“你带‘狼群’一营，换上外骨骼，把所有的激光切割器和重型钻机都给我架起来。”贾环的手指在雷达屏幕上那个红点的位置重重一点。

“不管下面是什么东西，是神是魔，还是史前巨兽。”“我要在天黑之前，把它给我挖出来。”南极的白天漫长得令人绝望。

雪白的冰原将阳光反射得刺眼，空气冷得能把人的肺冻成冰坨。

但在这片死寂的白色世界里，一场前所未有的“外科手术”正在进行。

五十台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钻机，在蒸汽轮机的驱动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高强度合金钻头旋转着，切开万年的坚冰，带出一股股白色的雾气。

钻头顶端加装的高能激光切割器，将那些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冰层融化、气化。

冰屑混杂着水蒸气，在工地上形成了一场小范围的暴风雪。

工人们穿着全封闭的加热防护服，像是一群在白色沙漠里探索的宇航员。

进度比想象中要快。

一个时辰。

冰层被钻穿了一千米。

两个时辰。

深度达到了两千五百米。

就在钻头即将触及那个能量源核心的时候。

“嗡……”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共鸣声，突然通过冰层传导上来。

整个冰原都在这声共鸣中剧烈地颤抖。

所有的机器瞬间停摆。

雷达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在那一瞬间，亮度增加了十倍！

“Master！”阿尔瓦雷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电流干扰和惊恐，“能量场在干扰我们的电子设备！钻机过载了！”“继续钻。”贾环站在“开拓者号”的舰桥上，透过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钻探点。

“如果机器停了，就用炸药。”“我要看看，是这下面的东西硬，还是我的硝化甘油硬。”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个被钻开的巨大冰洞里，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片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足以渗透灵魂的冰冷。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虚影，从冰洞中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流动的、由星光和闪电构成的星云。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那些渺小的、如同蚂蚁般的人类。

没有声音，没有语言。

但一股宏大的、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瞬间笼罩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闯入者……】那意志冰冷而漠然，不带任何情感。

仿佛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此地为‘摇篮’……亦为‘墓地’……】薛宝钗和林黛玉站在贾环身后，脸色苍白如纸。

她们虽然听不懂那是什么，但那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让她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神……神……”倪二手中的斩马刀掉在甲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能量体，那张杀人如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贾环没有恐惧。

他只是眯着眼，看着那个巨大的能量体。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不是神。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但绝对属于物理范畴的生命形态。

或者说……一个程序？

一个被留在这颗星球上的，古老的、负责看守的程序？

“系统。”贾环在脑海中默念。

【叮！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体。】

【正在分析……分析失败。】

【警告！该能量体具备修改局部物理法则的能力！】

【建议宿主立刻撤离！】

修改物理法则？

贾环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撤离？”“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声音冷得像冰原上的风。

“阿尔瓦雷斯。”“在……在，Master……”葡萄牙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把‘永恒炉’的能量，接入主炮。”贾环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要与神明一战的狂妄。

“既然它是能量体，那我就用更强的能量，把它打散。”“可是……可是Master，反应堆的能量直连主炮，会过载的！整艘船都会被炸上天！”“那就一起上天。”贾环的眼中燃烧着两簇黑色的火焰。

“我倒要看看，是我这颗人造的太阳厉害，还是它那个虚无缥缈的神国更硬。”【……警告……发现威胁……启动最终清除协议……】那团星云状的能量体，似乎感应到了贾环的杀意。

它开始收缩、凝聚。

幽蓝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正在其中酝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贾环的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界面，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

【检测到宿主面临终极威胁！】

【触发最终协议：文明火种计划。】

贾环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他手腕上那个一直被他当作普通装饰品的黑色手环——那是系统最初绑定时具现的唯一实体，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手环中射出，投射在指挥室的空气中。

光幕上，不再是冰冷的文字和数据。

而是一张脸。

一张贾环无比熟悉的，却又从未在这个世界见过的脸。

那是他前世，在地球上，身为那个庞大商业帝国总裁时的脸。

成熟，冷峻，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疲惫。

“好久不见。”光幕中的人影笑了笑，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沧桑。

“或者说，初次见面。”“我该叫你贾环，还是……叫我自己？”贾环看着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是谁？系统？”“我不是系统。”人影摇了摇头。

“我是这个系统的第一任宿主。”“也是，你的前世。”“这个系统，是我在一次地外文明遗址探索中得到的。它是一个‘文明模拟器’，也是一个‘文明播种机’。”“我的文明，在与另一个更高维度的文明战争中失败了。”“在地球被彻底格式化之前，我启动了最后的‘火种计划’。”“我将自己的意识数据化，连同这个系统，一起打包，随机投放到了无数个平行时空。”“而你，就是我选中的，最成功的一个‘备份’。”贾环听着这足以颠覆世界观的话，久久无语。

“那……那现在呢？”“现在，那个格式化地球的‘清理者’，找到你了。”人影指了指窗外那个巨大的能量体。

“它不是神，也不是魔鬼。它是一个文明的防火墙程序。”“它的任务，就是清除一切有可能发展出‘威胁’的低等文明。”“比如，你。”人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贾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清理者’的能量层级太高，以你现在的科技，硬拼就是送死。”“唯一的办法，就是启动系统最后的权限。”“什么权限？”“‘跃迁’。”人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放弃这个世界。”“带着你最核心的团队，带着这艘船，带着文明的火种。”“跃迁到一个全新的，未被‘清理者’发现的，蛮荒的时空。”“在那里，重新开始。”“放弃？”贾环看着窗外那片冰原，看着那艘承载了他所有野心的战舰。

他笑了。

笑得肆意，张狂。

“我的字典里，同样没有这两个字。”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光幕，重新拿起对讲机。

“阿尔瓦雷斯！”“把反应堆的功率，给我推到极限！”“钱虎！”“把所有的核弹头，都给我装上‘东风’快递（洲际导弹）！”“林姐姐，宝姐姐！”“把咱们所有的家底，都换成黄金和资源，装上那艘还在船坞里的‘方舟号’（殖民飞船）！”“如果我输了，你们就带着它，去星辰大海。”贾环走到舰桥的边缘，张开双臂，迎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风暴。

他的黑色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只要与神明搏斗的凡人。

“我不管你是清理者，还是防火墙。”贾环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了风雪，响彻了整个冰原。

“这颗星球，现在姓贾！”“想格式化它，就先从我的尸体上碾过去！”“来吧！”“让这最后的烟花，开得再灿烂一点！”他猛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舰桥下方，反应堆的轰鸣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巨大的“雷神”主炮，炮口亮起了太阳般的光芒。

一道足以融化一切的能量洪流，撕裂了苍穹，狠狠地轰向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神明般的能量体。

与此同时。

那团星云也凝聚到了极致。

一道同样粗壮的、由纯粹的毁灭法则构成的幽蓝色光柱，从天而降。

两股足以毁灭文明的力量，在南极的冰原上空，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了一切的白光。

白光过后。

是足以将整个星球都撕裂的，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当贾环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之下。

脚下是柔软的草地，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芬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还是那双手。

但似乎年轻了一些，也……干净了一些。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不远处，是一座熟悉的，却又有些陌生的府邸。

荣国府。

但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被工业和钢铁改造的冰冷堡垒。

而是那个，他还未穿越时，红楼梦里描写的，那个雕梁画栋、充满了脂粉香气的温柔乡。

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中年人，正背着手，从府里走出来。

看到贾环，他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孽障！又在这里偷懒！还不快去书房温习功课！若是考不上秀才，看我怎么打断你的腿！”贾环看着那张熟悉的、迂腐的脸。

是贾政。

他愣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

这是……他又回来了？

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叮！】一个冰冷而熟悉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时空跃迁完成。】

【文明火种保存完整度：95％。】

【系统重启中……能量不足……进入休眠模式……】

“我……回来了？”贾环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座熟悉的府邸，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但很快，那茫然就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野心所取代。

他笑了。

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也好。”“既然这个世界不完美。”“那就再把它，砸碎一次。”“然后，重新捏一个，我喜欢的样子。”他转过身，没有再看贾政一眼，大步向着那座熟悉的，却又注定要被他再次颠覆的荣国府走去。

这一次，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布局。

因为他的脑子里，装着整个工业革命的科技树。

他的灵魂里，刻着一个征服了世界的帝王的记忆。

这一次。

他要让这红楼，烧得更旺。

他要让这天下，换得更快。

他要让这星辰大海，真正地，臣服在他的脚下。

新的棋局，再次铺开。

而他，依旧是那个唯一的，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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