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铁血洗煤山，三爷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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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煤山的风，卷着煤渣子，硬生生地往人脖领子里钻。
这种地方，本不该是荣国府三爷该待的地界。
但贾环就坐在矿坑口那张缺了腿的条凳上，手里捏着一根枯枝，在黑漆漆的冻土上划拉着。
倪二带走那一万两银子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时辰。
这六个时辰里，贾环没睡，也没回府。
他就在这冷风里坐着，看着远处那十几盏晃晃悠悠的防风灯。
那些灯影下，是京城最肮脏也最肥美的利益。
“三爷，这地方凉，您还是去车里避避。”
钱槐哆嗦着手，递过来一个刚暖好的汤婆子。
贾环没接，视线始终锁定在前方那座名为“听雷轩”的石屋。
那是刁三的议事厅，也是这片煤山的土皇帝窝。
“钱槐，你觉得这天，什么时候会亮？”
贾环突然问了一句。
钱槐愣住了，抬头看了看黑黢黢的天幕：“回三爷，看这时辰，还得两个时辰吧。”
“不，已经亮了。”
贾环站起身，靴底碾碎了一块黑色的焦炭。
就在此时，石屋那边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哨音。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并不是自然烧起来的火，而是带着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
那是倪二动了手。
喊杀声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消失得极快。
在这个还信奉“法不责众”和“地头蛇”的时代，没人见过这种打法。
倪二带去的那一百个亡命徒，手里拿的不是寻常的片刀。
那是贾环连夜让神机工坊手搓出来的“破甲弩”。
这种弩，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要扣动扳机，三丈之内能射穿两层熟牛皮。
“走，去收账。”
贾环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迈步走向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
当他踏入石屋时，屋里已经没了活气。
刁三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喉咙里插着一支黑羽箭，那双横肉乱颤的眼里还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恐。
倪二正蹲在墙角，从一个被暴力撬开的铁皮箱子里往外掏金条。
看到贾环进来，倪二猛地站起身，手上的血还没擦干，便重重地跪了下去。
“东家！山拿下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敬畏。
这一仗，他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一百个兄弟，死了一个，伤了三个。
而刁三手下那五十多个横行京西的打手，全变成了地上的零件。
“东西呢？”
贾环看都没看那些金条一眼。
倪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带着血手印的纸张。
那是煤山的矿契，还有赵全私下里签署的免税批条。
最底下，还有一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册子。
贾环翻开册子，指尖划过上面那些蝇头小楷。
那是赵全这些年为王夫人、为王子腾在外面处理“脏钱”的明细。
每一笔，都足以让荣国府的门槛矮上三寸。
“做得干净吗？”
贾环合上册子，目光冷冽。
“东家放心，一个活口都没留。”
倪二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尸体都填进废弃的五号坑了，上面压了三丈厚的废料。”
“从明天起，这京城不会再有人记得有个叫刁三的。”
贾环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那是新时代的曙光，也是旧秩序的火葬。
“倪二，你带五十个人留下，守住矿口。”
“从明天起，这里不准再用那种原始的人力背筐。”
贾环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图纸，拍在桌上。
那是他根据记忆画出来的简易轨道车和蒸汽抽水机模型。
“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把这些东西都给我造出来。”
“钱不够，去找凤辣子拿。”
“人不够，去城南的流民堆里招。”
“我要这煤山的产量，翻三倍。”
倪二看着图纸上那些怪模怪样的铁疙瘩，虽然看不懂，但他知道，这东西能生钱。
“得令！”
贾环走出石屋，清晨的寒风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第一块基石，算是夯实了。
煤有了，钱有了，人也有了。
接下来，就是那块能锻造出大周脊梁的铁矿。
马车在回城的路上疾驰。
贾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名望值在脑海中轻轻跳动：1000点。
这是他平定煤山、初步掌控京西资源后的奖励。
虽然微薄，却是一个信号。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初次资源整合”。】
【获得物品奖励：高强度耐火砖配方。】
【获得权限提升：可查阅本区域内所有官员的隐秘档案。】
贾环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隐秘档案？
这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刀。
回到荣国府时，天已经大亮。
府门口的石狮子依旧威严，但在贾环眼里，那不过是两块即将崩裂的顽石。
他刚跨进大门，就看到林之孝一脸焦急地等在影壁后。
“三爷！您可算回来了！”
林之孝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惶恐。
“老爷在书房发了脾气，说是您一夜未归，坏了家法。”
“太太那边也派了人，说是要请您过去问话。”
贾环脚步没停，径直从林之孝身边擦肩而过。
“告诉老爷，我在替他保住这府里的富贵。”
“至于太太……”
贾环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剐人的寒意。
“让她把佛经读顺了再来找我。”
林之孝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只觉得那哪里是个庶子，分明是一尊刚从地狱回来的杀神。
贾环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去王夫人的正房。
他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屋子里，林黛玉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枚他送的玉佩，正对着阳光出神。
听到动静，林黛玉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一切的聪慧。
“山拿下了？”
贾环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隔夜的冷茶，一饮而尽。
“拿下了。”
“死人了？”
林黛玉看着他袖口处一抹暗红色的血迹，眉头微微一蹙。
“死了一些该死的人。”
贾环放下茶杯，目光与林黛玉对视。
“林姐姐，这府里的水要浑了。”
“你要是怕，就躲进你的潇湘馆，把门关紧。”
林黛玉笑了。
那笑容凄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站起身，走到贾环面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脸颊上的尘土。
“我若是怕，三年前就该死在扬州了。”
“环哥儿，你尽管去烧你的火。”
“我替你看着这府里的风。”
贾环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指尖的力道让林黛玉微微一颤。
“好。”
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算计与腐朽的荣国府里，两个最孤独的灵魂，终于彻底地绑在了一起。
而此时，梨香院内。
薛宝钗正盯着桌上那一块黑沉沉的生铁样本，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她知道，属于薛家的第一场豪赌，已经开始了。
而赌注，就是这整个天下的财富。
京城的风，更大了。
一场足以将这红楼梦境彻底粉碎的工业风暴，正从那座不起眼的煤山开始，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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