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打听消息

隔日，贺言真的送来了空心菜梗，还附带了五花肉过来。

陆小芸将五花肉切成丁，空心菜梗一起炒了。

“给你舅妈送点过去，”黄淑兰示意陆小芸和陆文静，毕竟是亲戚，关系不能弄得太僵，“陆桥以后娶媳妇儿，还需要你舅舅坐头桌头席的。”

这是村里的规矩，不说这八十年代，就是过了千禧年，都还兴这一套。

陆小芸便照着姥姥的意思送了一盘过去，龚翠红勺了一勺子往嘴里送，酸爽咸香的滋味瞬间在她的嘴里晃荡开来，让她在这个夏天一直没打起精神的胃口瞬间好多了。

“这就是水菜腌制的？”看起来翠黄，和白菜腌制的咸菜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口感十分爽脆，“这咋腌制的？和腌白菜一个道理？”

陆小芸当然不会告诉她其中的诀窍，“你要是觉得好吃，我让我老板下次再带一点过来。”

“不用，让他别来了，”龚翠红端着那盘子才后院跑去了。

看着她匆忙的身影，陆小芸心里不禁有些不安。

舅妈该不会是打算要自己腌空心菜梗吧？

贺言让温照帮忙看店，而他自己则在店里的空地上挑拣清洗空心菜，一天只休息四个小时，为了就是尽快将空心菜梗收拾出来，然后装入老坛腌制。

为了赶时间，没在刘家沟逗留多久。

不过离开前，还是找陆小芸说了悄悄话，“我要是赚很多钱，到时候就算姥姥知道我家里还有俩孩子，她也不会阻拦你嫁给我的吧？”

“你担心这个干什么，”陆小芸见他为了自己这么努力，心不由一软，“我在这边联系原料，帮不上你什么忙，你自个儿千万注意，不要太累了。”

“嗯，我知道，”贺言悄悄捏了她的手，生怕不知道哪个角落长眼睛，忙又撒开，“我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

陆小芸目送他开车离开。

这才半天的功夫，平常在家照顾孩子和老人的妇女们便都出来，拿着镰刀去水塘边，挽起裤腿割水菜。

陆小芸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肺差点就气炸了。

好个舅妈，好个龚翠红，真的打算自己腌制了。

气归气，尚存的理智告诉陆小芸，就算龚翠红自己腌制，也未必能腌制出好吃的味道来。

这或许是她承包水塘的一个关卡。

午饭后，陆小芸就跑到了水塘边，经过一群妇女小半天的努力，空心菜已经堆得一地都是了。

村干部刘旺达一手夹着烟一手在那里指挥，“女同志们，我们发家致富的时候到了，好好收割这些菜，我们很快就能自己办工厂，让我们的菜远销整个国家。”

话音落下，妇女手中的镰刀似乎更快了。

刘旺达，今年五十岁，死了媳妇儿的鳏夫，家里有个儿子还没成家，每天想着发财就是发财，昨天刘平原让他一起割水菜，他不愿意，后来看到五个人都抽上了好烟，真是后悔莫及。

现在他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原来水菜可以卖钱。

本来他还可以招呼其他人村干部一起收割，但出于自尊心的缘故，便不叫到了，到时候他干成大事儿，就惊艳所有村民了。

“阿达，你这是要干啥？”刘平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刘旺达出了名的懒，这次兴师动众，难道有大项目？

“没啥，就是觉得这水塘要收拾一下，回头养个鱼养个虾什么的，都方便。”

刘平原还真没想过他会有这样的心思，平常他就喜欢逗逗这家小媳妇儿打趣那家大姑娘，没多少心思在正事儿啊，现下倒是新奇了。

“好了，平原，看啥呢？”刘旺达拔了跟烟给他，“你别看我平时喜欢和这些姐妹们聊天，那都是用的，我一个发号施令，她们就来干活了，多听话。”

刘平原不爱听他吹牛，“我看你差不多就得了，她们又不是你家养的牲口，不能这么形容。”

“得得得，你这人就是一板一眼，做什么事情都要规矩，我啊最烦听你讲这些，”刘旺达推着刘平原离开水塘，然后盯着这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儿继续收割空心菜。

女人体力到底不如男的，一群人收割小半天也不多。

但刘旺达满意了，让人拿了称，让大姑娘小媳妇儿将自己收割的空心菜过称，然后强调道，“都记好自己的斤俩，回头赚钱了，我多给你们一倍，好了，现在愿意继续留下来赚钱人跟我走。”

碍于家里有事，也有人没跟着过去的。

陆小芸从人群里发现了刘圆，忙朝她招手，“小姨，你过来一下。”

刘圆边推下裤腿边走了过来，“你咋到这边来了？是不是也想赚点零花钱？”

“你们去哪儿呢？”

“去阿旺干部家腌菜，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腌菜么，你忘记了？”

陆小芸没忘，十几二十年前，能吃上腌菜都还是幸运的。

“小姨，帮我个忙……”

小声交代了几句，陆小芸拿了两块钱塞给刘圆。

“不用……不用，”刘圆推脱，但陆小芸坚持，她便收下钱，说道，“行，晚上我去找你。”

有了小姨做‘奸细’，陆小芸不怕不知道刘旺达的事了。

晚上，刘圆端着饭碗到黄淑兰家里头，找陆小芸说在刘旺达家里干的事儿。

陆小芸往她碗里拨了好多空心菜梗，这让她没什么油水的疙瘩面顿时更香了，吃了两口，她便尝出其中滋味，“阿旺干部家也在腌水菜，不会就是这个吧？”

“小姨，他是怎么腌的？”

贺言是用坛子腌制的，所以空心菜的味道更醇更爽脆，这是陆小芸一直坚持的事情，而在农村，这一辈的人更喜欢用他们所谓的古法腌制。

“能咋腌？还不是用老办法嘛，”刘圆大口地吃着面疙瘩，最后连汤都吸嗦掉了，“还真别说，加点咸菜，吃啥都有滋味，尤其是夏天，开胃得很，就是比较费粮食。”

“瞧您说的，”陆小芸嗔笑道，“干什么不得胃口好啊，没胃口那叫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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