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任重道远

艮江市人民医院。

贺言带着海生直奔病房。

刘梅正陪着贺母说话，乍然看到两人气喘吁吁地进来，不免有些气恼，“这可是医院，你们慢着点儿，撞着人了，可怎么办？”

贺母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随后嘴角往上扬，伸手指出去，“阿平，阿平你回来啦？”

“妈，”贺言哽咽，不知道说什么，“你看我带谁过来见你了。”

贺母好像没听到贺言的话一样，从床上下来，顾不上穿衣服，便奔向海生，紧紧地抱住了他，“阿平，你怎么才来看我啊？妈妈好想你啊。”

刘梅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贺言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妈妈居然直接认出了哥哥？

这不可能啊！

“贺言，你妈认错人了，”刘梅双手插兜，望着抱在一起的母子里，甚是奇怪，“你妈病了那么久，可是头一回认错你的。”

“她没认错，”贺言道，“他就是我哥，贺平。”

“什么？”刘梅难以置信，“海生怎么会是你哥哥？”

“他寻亲找到刘家沟，可惜那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如果我回去看看，或许就能碰上了，”两年的错过，是贺言心中的遗憾，又庆幸哥哥还活着，“活着就好，错过的两年，微不足道。”

刘梅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如果她不拦着贺言去刘家沟找小芸，会不会两年前就有这样美好的结果。

“对不起，”她轻声道歉。

贺言愣了下，连忙摆手，“阿姨，您不需要和我道歉，和您没关系。”

“如果我不拦着你去见小芸，那你们一定更早团聚，”刘梅不由湿润了眼眶，“那你们好好聊，我先上楼了。”

“嗯，谢谢您，阿姨，”贺言连忙送刘梅出病房。

刘梅转身示意他留步，“不用送了，还有就是你哥的身体看上去不是很好，你最好带他做个全面的检查，家里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你任重道远啊。”

最后一声叹息，让贺言的心蓦地揪紧，才有的喜悦和释然突然又回到心头。

任重而道远，刘梅阿姨的意思是他以后负担会更重的，更加不会让小芸和他交往了吧？

“好的，谢谢阿姨提醒，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怎么……你是觉得我说的不太对，是吗？”刘梅目光凌厉了几分，“你别怪阿姨说话难听，而是现实就是这样，还有，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阿姨，您说得对，我没别的意思，”贺言恭谦又温顺地应声，在刘梅面前，他始终是抬不起头来的。

但不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他会努力工作，照顾好一家人又不会让小芸失望。

刘梅点了下头，便上楼了。

贺言转身，看到海生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刚才的话，他应该听到了。

“哥，怎么了？”贺言连忙笑了出来，“妈居然还认得你……”

“贺言，妈睡下了，我们聊聊，”海生虽然记不得贺言了，但亲切的感觉始终存在。

贺言怕他想多了，“没什么好聊的，我们是一家人，以后相互照应，我呢有人陪我喝酒了，我很开……”

“那小芸呢？你打算怎么办？”海生问道。

小芸内心的痛苦不亚于自己，海生明白这种明明心里有对方却不能在一起的感受。

“哥，咱们现在不说这些，”贺言矛盾得心里好像住这另外一个自己，每天进行着拉锯战，需要好长时间去消化和决定，“一会儿袁护士来了，我带你去我那边，小阳和阿霞知道你还在世，一定很开心。”

海生拗不过贺言，知道怎么劝都没用，便只好答应了。

袁护士来了之后，两人去了贺言的住处。

虽然是租过来的，但是打扫得很整齐，孩子住里间，分了两张小床，贺言自己住外头，床前摆了餐桌，样样俱全。

墙上还贴着各种奖状，看样子，两个孩子学习挺上进的。

“他们几点放学？”海生有点儿紧张。

幻想过自己可能结过婚有过孩子，但没想到还是两个，而他对这些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尤其是他的妻子，怎么也想不起来。

四点四十五分，门准时被推进来。

贺阳和贺霞像往常一样猜拳进屋，看看贺言在不在家。

“爸爸，”贺霞扑到贺言的怀里，“我猜对了。”

贺言搂了搂贺霞，示意贺阳到跟前，“小阳，阿霞，那你们猜猜，他是谁？”

两人好奇地盯着海生看，许是海生的样子不如贺言好看，瘦削之中带了丝病态，便有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他是你们的亲爸爸，贺平，”贺言的手搭在了贺阳的后背，阻止他再后退。

哥哥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万一孩子再怵他，那心里该多少难受。

“爸爸，我们亲爸爸不是早就死了么？”贺阳仰头看向贺言，“怎么突然又活了？”

“他没死，他被人救了，”贺言解释道，然后推两人到海生的怀里，“快叫‘爸爸’。”

“爸……爸……”两人都不是很情愿，但还是勇敢开了口。

不过叫完之后就从海生海里退出来，去里间做作业去了。

“哥，你别见怪，孩子还不懂事，”贺言无奈地解释。

“没事，别说他们，就是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这件事情，”海生笑着拍贺言的肩头，“难为你了，贺言，以后这个家就交给我，你和刘梅阿姨说清楚，这个家有了我，不会让你有太多的负担，你尽管去找小芸。”

“不着急，哥，小芸她懂我，”贺言掩饰心里的苦涩，表现得十分自然。

“你还不着急？”海生忍不住替他急，“你不知道那个郑锐，表现得有多积极，亏得我不是女人，要我是女人，我都被他勾魂了。”

贺言想到了郑锐每天体体面面上班的模样，便知道哥哥替他担心什么。

“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哥，”贺言拉着海生坐下，“你先休息，我去做饭，一会儿我们喝点儿小酒。”

“你别把我当成纸糊的，行吗？”海生反而先于他起身，“你替我照顾妈和两个孩子，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们了，你坐着，我去做饭。”

但是，走到锅炉面前，又有些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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