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衰仔的灾难片首映礼

得国，黑森林深处。
那座伪装成中世纪古堡的地下要塞，克虏伯家族最后的堡垒，被他们狂热地命名为“瓦尔哈拉”的弑神殿堂。
密室里，气氛压抑而扭曲。
克虏伯家主，那位以铁血著称的老人，正与其他三大家族的代表围坐在一张全息投影桌前。
桌面上循环播放着那架黑色湾流G770冲上云霄的画面。
“他来了！”
来自意呆利奥尔西尼家族的代表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恐惧与兴奋交织的产物。
“就带了那么几个人！一个女人，两个……玩意儿，还有一个新闻部的废物！”
“傲慢！这是东方君王极致的傲慢！”
波奇亚家族的旁支代表脸上露出鬣狗般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是谁？奥丁还是宙斯？他以为凭着那点新得的力量，就能踏平整个欧洲！”
“我们的‘神’，也已经准备好迎接他了。”
克虏伯家主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光芒。
他挥了挥手，全息投影切换到了“奇美拉”的囚笼。
“博士的报告你们都看了。”
埃森家的代表语气狂热地补充道。
“它的力量已经稳定，而且它对君王气息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要那位东方的君王踏入‘瓦尔哈拉’，它就会陷入最原始的狂暴！不死不休！”
“很好。”
克虏伯家主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
“让所有的‘清道夫’就位！启动神殿所有的防御炼金矩阵！等那位君王踏入我们的殿堂，就关门，放狗！”
“旧世界的秩序，将由我们亲手重建！”
“而他的血，将是我们新神登基时，最华丽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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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密歇根湖，一座私人度假岛屿附近。
路明非觉得自己快死了。
不是被龙王打死，也不是被核弹炸死，而是……晕船晕死的。
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在他嘴里早就化得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塑料棍。
甜味散尽，只剩下一种廉价工业香精的苦涩，和他此刻的心情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把塑料棍从嘴里拔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船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出被人提前写好了剧本的烂俗悲喜剧。
老大沈云轩是总导演兼投资方，路鸣泽是编剧，专门给他加九死一生的动作戏。
而他本人，就是那个连盒饭都得自己掏钱，还要时刻担心被道具砸死，领着龙套工资的男主角。
这艘名为“青春浪漫周末游”的白色帆船，就是他最新的片场。
一个名为“两大史前巨兽相亲现场暨S级衰仔求生实录”的真人秀节目录制现场。
他已经放弃抵抗了。
真的。
就像一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袜子，除了跟着水流一起旋转、跳跃、闭着眼，还能干什么呢？
“哇！师兄你好厉害！居然真的把船开动了！”
夏弥穿着一身俏丽的水手服，站在船头，像只快乐的海鸟，两条马尾辫在风中甩出活力的弧度。
她时不时回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舵盘后的男人。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站在舵盘后，一手扶着舵，一手居然还拿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流体力学与船舶原理》。
他似乎真是现学现卖，但这艘看起来很高级，实际空间小得可怜的帆船，居然真的被他开得有模有样。
而路明非正死死抱着一根冰冷的桅杆，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感觉下一秒就能把昨晚那份被零判定为“成分不明的工业垃圾”的三明治给吐出来。
“数据分析显示，你的前庭系统已处于紊乱状态。”
零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鱼竿，正用一种极其科学的姿势在钓鱼。
她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眸子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路明非。
“呕吐可以暂时缓解你的不适。”
“根据当前风速与船体摇晃频率计算，呕吐物的最佳抛物线轨迹，应与顺风向呈四十五度夹角，可以最大程度避免污染船体。”
路明非虚弱地摆了摆手，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大姐……算我求你了，别再秀你的计算能力了，我脑子也快成抛物线了……”
就在这时，零手中的鱼竿猛地一沉，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上钩了。”
她用平淡的语气陈述事实。
然后，她开始收线。
那动作精准而有力，根本不像在钓鱼，倒像是在操作什么精密的起重设备。
水花炸开，一条足有一米多长、浑身鳞片闪着七彩光芒的大鱼被她硬生生地从水里拖了上来，在甲板上疯狂地蹦跶，尾巴抽打着甲板，发出“啪啪”的巨响。
“哇！好大的鱼！这是什么？变异虹鳟鱼吗？”
夏弥也兴奋地跑了过来，围着大鱼啧啧称奇，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路明非也看呆了，这鱼也太大了点，而且……他怎么觉得这鱼的脑袋轮廓，有那么一点点……像条龙？
错觉，一定是晕船产生的错觉。
零看着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数据流。
她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条鱼的身上不带任何感情地戳了戳，似乎在评估其肌肉纤维的密度和脂肪含量。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舵盘后面无表情的楚子航，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认真语气，问出了一个让路明非差点当场昏过去的问题。
“师兄，你的刀，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完了，这三无妞儿终于要暴露杀人狂本性了，难道要把我们都片成生鱼片？
只听零用她那毫无起伏的语调，继续说道。
“我想把它做成生鱼片。”
路明非刚松了口气，就看见楚子航默默地放下手里的书，从身后一个长条形的运动包里，抽出了一振……长刀。
那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唐刀，刀鞘古朴，刀柄缠着暗红色的绳结。
楚子航单手握刀，随手一递，动作流畅得像是重复了千百遍。
路明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哥！谁家出来团建旅游还随身带管制刀具的啊！
你这学生会风纪部长的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零面不改色地接过那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长刀，掂了掂，似乎很满意。
她走到那条还在垂死挣扎的大鱼旁边，挽了挽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那架势，不像要处理食材，更像是准备进行一场精密的解剖实验。
路明非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锋，又看了看身边笑得天真烂漫的夏弥，和面无表情递刀的楚子航，突然觉得，晕船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那个他最不想联系，此刻却又最想求救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哟，衰仔，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不是正在五大湖享受你的人生巅峰吗？是不是太激动了，想跟我分享一下喜悦？”
电话那头传来沈云轩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飞机引擎的轻微轰鸣。
“喜悦你大爷！”
路明非压低声音，对着话筒咆哮。
“老大我快死了！我被人绑架到贼船上了！”
“这船上有个元气少女是龙，有个三无少女是人形电脑，还有个面瘫师兄随身带刀！”
“现在她们要用那把刀把一条长得像龙的鱼做成生鱼片！”
“你管这叫旅游？这TMD是恐怖片拍摄现场！”
“哦？”
沈云轩的语气里透出几分玩味。
“有意思。那条鱼长什么样，仔细说说。”
“就……就很大！鳞片五颜六色的，脑袋尖尖的，看着就不像正经鱼！”
路明非感觉自己快哭了。
“老大，你赶紧派个假面骑士来救我吧，再不来我可能就要被做成鱼食了！”
“行了，别嚎了。”
沈云轩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些。
“衰仔，听着。你不是在看灾难片，你是在见证历史。”
“看好楚子航，也看好那条‘小龙’。”
“至于那条鱼……如果它真是你想的那样，那说明湖下面有好东西。”
“零会处理好的，她知道那是什么。”
“什么意思？什么叫好东西？！”
路明非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意思就是，你的八百字观后感，可能要升级成八千字毕业论文了。”
沈云轩轻笑一声。
“好好享受，我的‘首席特邀嘉宾’。”
“你不是在围观灾难片，你就是灾难片的一部分。”
“那条鱼不是鱼，它是钥匙，是某个沉睡的尼伯龙根的‘门卫’。”
“零钓上它，就等于敲响了门铃。”
电话那头顿了顿，沈云轩的声音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
“对了，如果零处理完那条‘钥匙’，记得替我要一份，我挺好奇‘龙肉刺身’是什么味道的。”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路明非握着手机，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门卫？钥匙？尼伯龙根？
他现在只想知道，船上还有救生圈吗？他想跳船！立刻！马上！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瞬间，零已经动手了。
她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冷月般的弧光，没有丝毫血腥场面，那条大鱼便被精准地分解开来。
鱼肉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甚至还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
零将一片最完美的鱼肉用刀尖挑起，没有递给任何人，而是转身，屈指一弹。
那片鱼肉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落入湖中，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像是一种祭祀。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夏弥身上，平静地说。
“这是‘引路者’，湖下面的东西，被惊动了。”
话音刚落，整片湖面，开始冒泡。
就像是……一锅即将烧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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