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饕餮的盛宴，与君王的华尔兹

“不愧是老大！”
老唐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熔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压抑不住的贪婪与兴奋。
“当着主人的面，把人家的房子直接过户了，这可比烧掉它有意思多了！”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灼热的硫磺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看向自己的弟弟康斯坦丁，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夏弥和芬里厄，声音低沉而威严，充满了蛊惑。
“都听到了吗？这位神明，就是我们摆脱宿命的钥匙！”
康斯坦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同样燃起火焰。
“哥哥，陛下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再……”
“没错！”
诺顿的声音斩钉截铁。
“黑王创造了我们，却给了我们必须互相吞噬的诅咒！”
“每一对双生子，只有一个能登上王座，成为完整的王！这是何等恶毒的玩笑！”
他的目光转向高天之上的奥丁，贪婪之火燃烧到了极致。
“但奥丁不一样！他也是初代种，是天空与风之王，是与我们同源的存在！”
“他的龙骨十字，同样可以弥补我们缺失的那一半！”
“吞了他，我们就能成为完整的王，再也不用和自己的兄弟姐妹自相残杀！”
这番话，像一颗炸弹，在几位龙王心中引爆。
夏弥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但那双熔金色的瞳孔深处，却翻涌着山岳般厚重的杀意。
她拉了拉芬里厄的手，柔声说。
“芬里厄，听到没，姐姐不用再吃掉你了。我们去把天上那个独眼龙吃掉，好不好？”
“吃……独眼龙？”
芬里厄呆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重重地点头，他只知道，姐姐开心，他就开心。
另一边，楚天骄手持村雨，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神魔乱舞的一幕。
一年前高架桥上的死战还历历在目，那个在他力竭时接管战场、以神谕般的言灵屠戮死侍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境地。
君王……他居然在短短一年内，成为了真正的君王。
而且，还带来了更多的君王。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楚子航，手持长刀，没有参与任何对话，而是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守在沈云轩的身侧。
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死死地锁定着高天之上的奥丁，像一头守护着龙巢的幼龙，守护着王的侧翼。
他还看到了那个被子航称作“师弟”的衰小孩，路明非，正和另一个金发废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还念念有词。
王，正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惊慌失措。
高天之上，奥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亡者军团，在这四个苏醒的君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那只暗金独眼，终于被彻底的暴怒与屈辱所填满。
他掉进了一个陷阱。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名为“盛宴”的陷阱。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战胜他，而是……吃掉他！
“那么……”
沈云轩看着被彻底点燃战意的四位君王，唇角的弧度愈发残忍。
他抬起的手，像是乐队指挥的指挥棒，迎着奥丁暴怒的视线，轻轻落下。
“开宴。”
两个字，是这场血腥华尔兹的开场曲。
“吼——！”
老唐第一个动手。
他猛地张嘴，吐出的不是毁天灭地的龙炎，而是一串古老威严的龙文音节。
“言灵·君焰！”
暗红色的领域骤然张开，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冲在最前方的数百死侍。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耳的轰鸣。
领域之内，所有死侍身上的古代铠甲瞬间从内部烧得通红，仿佛变成了烙铁。
紧接着，它们体内的骨骼、血肉，连同灵魂，都在一刹那被彻底地从规则层面点燃，最终化为一撮撮飘散的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哥哥，你又抢跑！”
康斯坦丁不满地大叫，却毫不示弱地释放了自己的言灵。
“言灵·烛龙！”
一道道由纯粹光与热构成的能量洪流从他身上爆发，如同数十门同时开火的电磁轨道炮，在死侍军团中犁出一条条焦黑冒烟的死亡通道。
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贯穿了死侍的头颅，高温瞬间将其汽化，留下的只有一具具冒着青烟的无头盔甲，无力地跪倒在地。
“两位，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哦。”
夏弥娇笑一声，她只是轻轻地跺了跺脚。
看似娇俏的动作，却引动了整个空间的规则为之扭曲。
“言灵·万钧！”
无形的重力场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冲锋在前的死侍们仿佛瞬间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身上，沉重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扭曲，继而一寸寸碎裂，成片成片地被压成了贴在地上的铁饼和肉泥，黑色的血液从缝隙中滋滋地渗出。
后面的死侍冲锋之势戛然而止，行动变得比背着房子的蜗牛还慢。
最野蛮的，是芬里厄。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男孩，像一辆失控的十八轮重卡，低吼着冲进了被夏弥的重力场压制得动弹不得的死侍群中。
他没有言灵，或者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极致的言灵——“力”。
任何挡在他面前的死侍，都被他用那双小小的拳头，一拳砸成漫天飞溅的肉酱和碎骨。
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展现出了最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短短几个呼吸，数以千计的死侍军团，就被这四位君王的“华尔兹”清扫得七七八八。
“你们……都该死！”
奥丁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那只黄金独眼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高举起手中的冈格尼尔，这一次，枪尖上凝聚的不再是锁定凡人的必杀之光，而是一团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奇点。
他将自己所有的力量，连同这具傀儡的本源，全部灌注到了这搏命的一枪之中。
他要毁掉这个囚笼，毁掉下面那几个胆敢觊觎神明的蝼蚁！
“小心！”
楚天骄失声喊道，他能感受到那一枪中蕴含着足以将整个尼伯龙根连同现实世界都撕开一个大口子的毁灭之力。
就在奥丁即将掷出长枪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沈云轩。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奥丁的身前，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独眼中燃烧的黄金火焰。
他没有武器，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漫不经心地轻轻点在了冈格尼尔那凝聚着毁灭之力的枪尖上。
“你的力量，太吵了。”
沈云轩轻声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黑暗力量，在接触到沈云轩指尖的瞬间，如同一场滔天海啸撞上了一片无垠的虚空。
所有的狂暴与毁灭，都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规则强行抚平、压制、乃至……吸收。
奥丁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
沈云轩笑了，他收回手指，白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奥丁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罢了。”
他张开右手，掌心之中，翠玉录的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是印记，而是化作一本散发着墨绿色幽光的古朴书册。
书页无风自动，一股来自世界根源，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现在，轮到主菜了。”
奥丁那由能量构成的神躯，开始不受控制地瓦解，化作最纯粹的金色光点，如同一道璀璨的星河，不受控制地涌向沈云轩掌心的翠玉录。
“不——！”
奥丁发出不甘的咆哮，他试图挣扎，但在这股吞噬规则面前，他就像是陷入蛛网的飞蛾，一切反抗都显得那么徒劳。
胜利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吞噬即将完成的刹那，异变陡生！
奥丁那即将崩溃的神躯猛地一震，他竟是放弃了所有抵抗，反而调转仅存的所有力量，不是攻向近在咫尺的沈云轩，而是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毁灭光矛，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扑不远处的楚天骄！
他杀不死这个新生君王，但他可以在被吞噬前，杀掉这个君王在意的人！
他要用这个凡人的死，在这场注定失败的狩猎中，留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找死！”
沈云轩眉头一挑，但他与奥丁之间，恰好隔着楚天骄。
如果强行出手拦截，狂暴的力量很可能会波及到这个男人。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楚子航！
这个从头到尾都像雕塑一样的少年，在奥丁的攻击转向他父亲的那一刻，动了！
没有言灵，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决绝姿态，横身挡在了楚天骄面前。
长刀横于胸前，组成最后，也是最脆弱的防线。
“子航！”
楚天骄目眦欲裂。
金色的毁灭光矛狠狠撞上了那长刀的刀锋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楚子航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凄厉的血箭，手中的长刀彻底碎裂。
但他也成功地阻滞了那道光矛，为父亲争取了那致命的一秒。
“不错的勇气，凡人。”
奥丁的意志在空中回响，那道被削弱了近半的光矛依旧如附骨之疽，射向了楚天骄的眉心。
“但你还是太慢了！”
眼看那金光就要得手。
“我说过。”
一个冰冷到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响起。
“这里是我的尼伯龙根。”
沈云轩不知何时已来到楚天骄身侧，他伸出两根手指，像夹住一只恼人的苍蝇般，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道试图钻入楚天骄眉心的金色光矛。
那光矛在他的指尖疯狂跳动、挣扎，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毒蛇。
“一个连真身都不敢降临的懦夫，也配称神？”
沈云轩指尖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仿佛灵魂晶体碎裂的清脆声响。
那道金色的光矛，寸寸断裂，最终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怨毒的咆哮，仿佛穿越了无尽的冰原，从北极的至高王座传来，回荡在即将崩溃的尼伯龙根之中。
“新生君王……你很好……我记住你了……”
“我会在王座之上，备好你的葬礼！”
随着奥丁意志的彻底消散，这片尼伯龙根再也无法维持，灰色的天空如同破碎的镜子，裂开无数道缝隙。
现实世界的光，小吃街的喧嚣，从裂缝中奔涌而入。
“噗通。”
楚子航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站起。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是楚天骄。
父子二人对视，楚天骄看着儿子嘴角的血迹和苍白的脸，眼神无比复杂，有后怕，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儿子已经长成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样子的陌生与酸楚。
尼伯龙根彻底崩塌。
他们又回到了那条挂着“绝味鸭脖”招牌的小巷。
周围的喧嚣重新涌来，仿佛刚才那场神与王的死斗，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唯一能证明它发生过的，是掉落在地，已经凉透了的那袋章鱼小丸子。
“老大牛逼！老大威武！”
路明非的怪叫打破了沉默，他冲上来，看着满地狼藉（虽然在现实中并不存在）。
老唐和夏弥则是一脸的惋惜，像是到嘴的烤鸭飞了半只。
“可惜了，还以为这次可以成为完全体呢。”
老唐咂咂嘴。
沈云轩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楚子航面前，递过去一张纸巾。
“擦擦。”
然后，他转向一脸呆滞的楚天骄，笑了笑，那笑容在小巷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玩味。
“叔叔，又见面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夜空，望向了遥远的北方极地，白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整个世界的版图，以及那座冰封的王座。
“下次。”
他的声音冰冷彻骨，却又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笑意。
“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把他的王座，连同他的白骨，一起拆了，当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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