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结果！

而这份由陆朝歌连夜审讯出来的口供，最锋利、最致命的地方，就在于它撕开了静海市长期以来被精心维护的一个谎言！

在过去，静海市的官方口径里，拆迁工作中的种种矛盾和流血冲突，都被归结为“少数钉子户漫天要价”和“政府补偿标准的合理分歧”。

但今天，血淋淋的真相被陆朝歌直接甩在了桌面上。

真相是——有人提前知道了政策，提前用暴力和欺骗等手段，收走了老百姓的房子，提前套取了本应该属于原住户的补偿款！

陆朝歌只是神色平静地看了眼屏幕里的谢红梅，然后便挪开了目光。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得意的冷嘲热讽，更没有对谢红梅刚才那番诚恳的道歉做出任何言语上进行回应。

对于这种在利益面前瞬间变脸的官僚，她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

有时候，一个眼神，让对方去体会就i型您个了。

谢红梅虽然退让，可道歉对陆朝歌而言，可有可无。

因为在她的世界观里，道歉和律法的制裁，从来都不是可以相互抵消，或者相互替换的筹码。

犯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这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视频另一端，周怀安看证词的速度极慢。

当他终于将整份笔录完整地消化完毕时，他也明白了谢红梅为什么会表现得那般失态与激动。

周怀安疲惫地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搭在茶杯边缘的手指，在半空中停滞了很久，始终没有落下去。

今天这场在常委会上展开的、不见硝烟的生死博弈，他不得不承认一个让他极度不甘的事实：是他输了。

但是，现在就把“常务副市长”这个象征着静海市核心权力的位置让给陆朝歌，这依然是绝对不可能，也绝对不能给出去的底线！

周怀安在短暂的沉默中，脑海中千回百转，重新组织着语言。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平稳与威严，但所有在场的常委，都听出了那平稳之下竭力掩饰的无奈。

“没想到啊，在我们静海，竟然会有如此胆大妄为的不法商人，利用政府的民生工程进行非法逐利，简直是触目惊心！”

周怀安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屏幕落在陆朝歌身上，“我建议，以陆朝歌同志为首，立刻成立专项调查小组，对城东城中村改建政策泄露一案，进行彻查，绝不姑息！”

很多东西，一旦摆到了桌面上，就必须去彻查，这是体制内约定俗成、谁也无法违背的政治规则。

如果证据都已经发到了常委会的工作群里，市委还要强行捂盖子，那性质可就变了。

那是在向省委、向纪律挑战，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在“反腐败”这个绝对政治正确的大是大非问题上，整个静海市班子，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公开场合说出半个“不”字。

毕竟立场不坚定，就是不坚定立场！

周怀安不是不想把这件事强行压下去，但陆朝歌已经把证据发到了常委会群里，二十多个区县的一把手都在看着。

他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和稀泥，或者不做任何表态，那就等于是在用他自己这么多年的政治生涯，去替那些‘不法商人’做无形的背书。

周怀安还没愚蠢到那种程度！

毕竟现阶段的证据，还只是将火烧到那些不法商人身上，还有可操作的空间。

但是，周怀安是真的不想给陆朝歌放权，可眼下的局势，逼着他只能选择各退一步。

陆朝歌不再坚持请省检介入——这等于她主动收回了那个会把整个静海班子彻底炸翻天的提议，给了大家一个缓冲的余地。

而作为交换，周怀安也必须给出相对应的权力——副市长的位置依旧不能给，但在调查权上，他必须做出实质性的让步。

所以，成立由陆朝歌主导的专项调查小组，去查这个案子，是目前唯一能够平息这场风暴的万全之策。

这个折中的方案，既能让他向陆朝歌交代——我给了你想要的绝对调查权；也能让他向自己原本的阵营交代——我顶住了压力，没有让这个女人拿到进入市政府的入场券！

但视频会议里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专项调查小组组长的身份，已经是一个实打实、含金量极高的权力跳板！

不过，大家同样也清楚，这是周怀安的缓兵之计。

这位老狐狸是要利用陆朝歌去查案的这段时间，将所有指向他自己、以及他核心利益的线索，进行一次神圣切割！

“我同意周书记的意见！”

谢红梅的声音第一个在会议系统中响了起来，表态之快，语气之坚决，令人咋舌。

然而，听到这声回应，周怀安的脸皮却是不易察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骂了一声混账。

陆朝歌微微垂眸，她略作思索，心中也清楚，这已经是周怀安这只老狐狸在目前局势下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在没有更具毁灭性的证据之前，想要从他手中直接分走副市长这个级别的权力，确实有些不切实际。

所以，她干脆利落地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可是陆朝歌的性格，注定是不愿意吃亏的，所以他不可能让在自己退出一步后，而不做出回应。

陆朝歌直言不讳地看着屏幕主位上的周怀安，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请问周书记，您刚才说等我立下重大功劳之后，亲自帮我向省委提议兼任副市长一职，这话，可还作数？”

听到这句话，屏幕那头的周怀安神色猛地一凝。

他的喉咙里像是突然吞进了一只死苍蝇一样，恶心得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自然，作数。”

他被自己刚刚为了打压陆朝歌而说出的那番漂亮话，死死地堵住了嘴！

那是他亲口在常委会上、在所有区县一二把手面前说的话，哪怕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他也绝对不可能当众翻脸不认账。

陆朝歌这一手，是用他自己的承诺，反手将了他一军——你不是说要等重大功劳吗？

现在我拿到了专项调查组的权力，等我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你周书记，就得把亲口说的话给我兑现！

“那么，等我侦破这次政策泄露的缘由、揪出幕后的黑恶势力之后，可否算作立下了重大功劳？”

陆朝歌看着周怀安，根本不给他任何闪躲的机会，继续步步逼问，若有所思，有些无辜的歪了歪脑袋，“毕竟，城东城中村的项目，可是我们市委、市政府重点推出的民生工程啊，谢副市长刚才也说了，这关乎到静海市的发展大局。”

陆朝歌怕周怀安事后赖账，直接搬出了刚才他和谢红梅用来打压自己的话术，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既然这是关乎静海大局的重大民生工程，那么查清它背后的腐败和黑恶势力，自然就是天大的功劳。

这份功劳，够不够换一个副市长的推荐？

周怀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脸上的表情重新归于淡然，“到时候，由我来亲自牵头，市委班子集体表态，投票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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