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 章 日照金山

订婚宴定在城南的云澜庄园。

苏柠一早爬起来化妆，三四个化妆师前前后后捣鼓了两个小时，苏柠眼皮都在打架，太困了。

眼睛刚准备闭上，放在桌面的手机手机震了。

陆烬川【到楼下了。】

苏柠提起裙摆站起来，缎面礼服划过地面。她走到窗边往下看，那辆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在门口，陆烬川靠在车门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正低头看表。

阳光把他的侧脸镀成浅金色。

一时看入了迷。

这时，手机又震，拉回了苏柠的神志：【再不下来，我上去接你。】

苏柠弯了弯嘴角【急什么，又不是结婚。】

她拎起裙摆转身。

云澜庄园的主厅被布置成香槟色。

白玫瑰从门口一路铺到礼台，吊顶上悬着流苏灯串，风吹过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细碎的光影。长餐桌上摆好了餐具，水晶杯在灯光下一字排开，亮晶晶的。

苏柠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紧张？”陆烬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不紧张。”她嘴硬，“就是鞋有点高。”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双细高跟：“不舒服让人换一双平底鞋。”

陆烬川刚准备让秦然换双鞋，苏柠拽住了他的衣角，笑道：“不用，穿这个好看。”

陆烬川没好气在她额头中央轻轻敲了一下。

苏柠挽住陆烬川的手，指尖触到他袖口下微动的脉搏，一下，两下，跳得比平时快。

她仰头看他，眼里有狡黠的笑意：“你也紧张？”

陆烬川垂眸，神情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进去吧。”

苏柠抿着嘴笑，没戳穿他。

门推开的瞬间，满室的喧哗扑面而来。

夜星瑶一路小跑到苏柠身边：“柠柠姐！你今天好漂亮！”

苏柠捂着嘴浅浅笑了笑：“谢谢。”

白汐坐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

常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手里那杯温水恨不得亲自喂到她嘴边。

她推了他一把：“你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瓷做的。”

常屿不说话，只是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

宋予瑶摘了口罩坐在角落里，周聿深在旁边剥橘子。剥一瓣，递一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宋予瑶接过来，咬了一口，皱眉：“有点酸。”

周聿深立刻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扔进自己嘴里，重新拿了一个。

苏柠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大家都很幸福。

爸妈正和夜珩和容澜聊天，江佩云看见女儿进来，眼睛亮了亮，又赶紧压住笑意，装作矜持地冲她点点头。

夜星瑶凑到苏柠身边，小声说：“阿姨刚才一直看门口，看了起码二十次。”

苏柠心里一软。

人齐了，开始上菜。

长餐桌坐得满满当当，水晶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夜珩忽然站起来，从背后拎出一个精致的礼袋，递给苏柠：“嫂子，新婚礼物，必须现在拆。”

苏柠打开，里面是一对丑兮兮的娃娃——一个板着脸，一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愣了一秒，噗嗤笑出声：“这什么？”

“你和陆烬川啊。”夜珩理直气壮，“我让人家手工艺人照着照片做的，做了三个月。对方说这辈子没接过这么难的单子，一个从头到尾没表情的人，怎么做？”

容澜在旁边补刀：“人家原话是这位先生是天生面瘫还是……”

陆烬川抬眼，扫了夜珩一眼。夜珩立刻往后退两步：“打人不打脸。”

“我不打你。”陆烬川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我记着。”

夜珩皱眉看向苏柠：“嫂子，你管管他。”

苏柠抱着那两个丑娃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觉得挺像的啊，这个板着脸的特别像他。”

陆烬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放在她手背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夜星瑶送了一套茶具，青瓷的，温润如玉。她捧着盒子递给苏柠，脸有点红：“我挑了好久，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

苏柠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好漂亮！谢谢你星瑶。”

夜星瑶眼睛亮起来，沈舟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发顶，柔地不行。

容澜送的是一对袖扣，银色的，上面刻着陆烬川和苏柠名字的缩写。

宋予瑶送了一对香水，男女款，瓶身设计得像两块相互依偎的石头。她把礼物递过来的时候，周聿深在旁边补充：“她挑了两个月，把品牌方寄来的样品都快喷秃了。”

宋予瑶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周聿深不说话了，只是嘴角弯了弯。

宴会散场时已经快十点。

苏柠送走爸妈，站在庄园门口吹风。夜风撩起她的裙摆，有点凉。她拢了拢肩膀，忽然一件外套落在肩上。

陆烬川站在她身侧，和她一起看远处的城市灯火。

“累不累？”

“还好。”苏柠裹紧外套，上面有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腰，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高挺的鼻梁时不时蹭一蹭。

站了一会儿，苏柠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几点的飞机？”

“六点。所以现在回去睡觉。”

“六点？！”她瞪大眼睛，“那岂不是四点就要起？”

陆烬川低头看她，眼里有一点笑意：“后悔了？”

苏柠摇头：“才不呢，在日照金山下拍婚纱照很好看的！”

他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了，回家。”

日照金山。

苏柠以前只在明信片上见过这样的景象。

雪山顶端被晨曦染成金红色，整座山像从内部燃烧起来，光芒一层层向下蔓延，最后落在脚下的草甸上。

她穿着拖尾婚纱站在雪山下，风很大，吹得头纱猎猎作响。

化妆师在旁边疯狂补妆，摄影师扛着机器来回找角度，助理们举着反光板跑来跑去。

一片兵荒马乱。

苏柠轻笑着却忽然安静下来。

她看着远处的雪山，看着山顶那片流动的金色，想起小时候听人说过，藏族人相信，看到日照金山的人会有一年的好运。

她偏过头，看向身侧正在和摄影师沟通的陆烬川。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被晨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

“怎么了？”

苏柠弯了弯嘴角：“没怎么。就是想看看你。”

陆烬川顿了一下，走过来，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冷吗？”

“不冷。”

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落到嘴角，最后停在眼睛上，温暖的手掌贴在她冰凉的肩膀，眉头轻皱：“早点拍完早点回去，”

苏柠“嗯”了一声，却忽然踮起脚，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摄影师正好转头，看见这一幕，立刻举起相机狂按快门。

“对对对就这个感觉！再来一张！”

苏柠脸红着埋进陆烬川怀里，耳根烧得厉害。他低头看她，嘴角终于浮起一点明显的笑意。

“不是说拍婚纱照吗？”他声音低低的，“怎么偷亲我”

苏柠埋在他怀里：“就亲。”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身后，雪山静静地燃烧着，金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场无声的祝福。

远处，助理小声问摄影师：“这张行吗？”

摄影师盯着取景器里的画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就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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