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 章 紧急联系人

白汐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全是她平时爱吃的。常屿特意让阿姨做的，说是她最近瘦了，得补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胃里翻涌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放下筷子。

“怎么了？”常屿抬头看她，“不好吃？”

“不是。”她摇头，“就是……不太想吃。”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担心，“不舒服？”

“可能是肠胃不好。”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是刚炖好的，还冒着热气，有点油腻。

汤一入口，胃里猛地翻涌起来。她捂住嘴，放下碗，冲进洗手间。

常屿愣了一秒，立刻跟过去。

她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黑地。他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点紧，“吃坏东西了？”

她吐完，漱了漱口，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眶有点红。

“可能吧。”她轻声说，“没事。”

他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去医院。”

“不用。”

“去医院。”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头。

医院人不多，常屿挂了急诊。

抽血、化验、等结果。白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没松开。

“白汐？”

护士喊她的名字。她睁开眼，站起来，跟着护士往里走。常屿也要跟进去，被拦在门口。

“家属在外面等。”

他皱着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门关上，白汐接过化验单，低头看。

她的视线落在最下面那一行字上，整个人愣住。

hCG：阳性。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护士问了她两遍“你还好吗”。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没事。”

她把化验单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出来的时候，常屿立刻迎上来，神色紧张道：“怎么样？”

她抬头看他，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就是肠胃炎，开点药就好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嗯。”她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回家。”

他没动，低头看着她：“汐汐。”

“嗯？”

“你眼睛红了。”

白汐安静了一瞬然后笑了，“刚才吐的，难受的。”

他看了她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嗯，走吧。”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白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吃饭、睡觉、陪他看文件、窝在他怀里看电视。她笑得很正常，说话很正常，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晚上他睡着之后，她会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看到天亮。

直到那一天。

常屿出门谈生意，说晚上可能不回来。她一个人在家，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发了一下午的呆。

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常屿，打开门，却愣住。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眉宇间和常屿有几分相似。

常父。

“白小姐，”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可以谈谈吗？”

她把他请进屋，倒了茶。他坐在沙发上，没碰那杯茶，只是看着她。

“白小姐，”他开口，“我就直说了。”

她坐在他对面，手心有点凉。

“你和常屿的事，我都知道。”他说。

她抿了抿唇，“两年。”

常父点了点头，“白小姐，你知道常家是什么背景吗？”

她没说话。

“常屿是常家的独子，以后要继承家业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他的妻子，必须是门当户对的人。”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他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条路很难走。你现在的身份，进不了常家的门。就算常屿坚持，你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抬起头，“您想让我怎么做？”

常父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离开他。”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她心里。

“我知道这很残忍，”他说，“但长痛不如短痛。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常屿他……有他的路要走。”

她低下头，没说话。

常父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她看着那张卡，忽然笑了。

“您不用这样。”她站起来，把卡推回去，“我会走的。”

常父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复杂的光。

“白小姐……”

“您放心，”她打断他，“我不会让他为难的。”

常父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坐了很久很久。

晚上，常屿打电话来，说生意谈成了，明天就回来。她听着他的声音，笑着说“好”。

挂断电话，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埋在沙发里。

第二天，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只留下一张纸条：我们分手吧。别找我。

他疯了一样打电话，关机。去她家，没人。问遍所有共同的朋友，都说不知道。

三天后，他接到一个电话。

“常先生，这里是临城妇女医院，有一位叫白汐的患者，您认识吗？”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

“她怎么了？”

“她今天来做人流手术，我们联系不上家属，在她的紧急联系人里看到您的号码……”

他没听完，疯了似的已经冲出门。

医院三楼手术室。

白汐躺在手术床上，看着头顶的无影灯，眼眶干干的。

医生最后一次问她：“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以后可能……”

“想好了。”她轻声说。

医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护士走过来，准备给她打麻药。

门忽然被推开。

“汐汐！”

白汐愣住，转头。

常屿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头发乱了，衬衫皱巴巴的，眼眶红得吓人。

他看着她，看着她身下的手术床，看着她旁边的手术器械，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要……”他走过来，腿一软，直接跪在手术床边。

他握着她的手，手抖得厉害。

“不要打掉他……”他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求你了汐汐，不要……”

她看着他，眼泪忽然涌出来：“阿屿……”

“我知道我爸找过你，”常屿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我都知道……”

他的眼泪流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但你为什么要自己扛？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看着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是你男人，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她哭着摇头，“我不想让你为难……”

“不为难。”他握紧她的手，“你的事，从来都不是为难。”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

“汐汐我求你。”他说，“留下他，留下我们的孩子。我会处理家里的事，我会让我爸接受你，我会给你一个家。”

她看着他，泪流满面：“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他跪得笔直，握着她的手不放，“白汐，我爱你，爱我们的孩子。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她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医生护士看着这一幕，都红了眼眶。

主刀医生走过来，轻声说：“姑娘，你想好了。这孩子，要不要留？”

白汐看着跪在地上的常屿，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泪。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傻不傻。”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又吻。

“起来吧。”她轻声说，“我答应你。”

他愣住，然后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抖得厉害，“谢谢汐汐……”

她搂着他的脖子，眼泪滑进他的衣领。

“阿屿。”

“嗯？”

“你真的会处理好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会的。”他说，“你给我时间，我会让所有人都接受你，接受我们的孩子。”

她看着他，终于笑了。

“好。”

他低头，吻住她。

旁边，医生护士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紧闭的手术室门上。

很久之后，他牵着她走出来。

她穿着他的外套，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常屿。”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他低头看她，弯了弯嘴角。

“你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

她愣住，然后笑了。

“哦。”

他把她搂得更紧。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一个人扛。”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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