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 章 多看看我（完结）

沈舟找到那个撞人的男人用了三天。

监控录像显示，他当时确实在看手机，没注意到前面有人。撞倒白汐之后，他愣了几秒，然后跑了。

后来他自己交代，是因为害怕，怕被讹上。

“不是故意的。”沈舟把调查结果放在常屿面前，“就是个普通上班族，那天急着去接孩子放学。”

常屿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调查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汐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几张纸，轻声说：“算了吧。”

常屿抬头看她。

“他又不是故意的。”她在他旁边坐下，“而且宝宝也没事，别为难人家了。”

常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沈舟说：“让他赔精神损失费，然后放他走。”

沈舟点头，“明白。”

那之后，常屿的保护措施升级了。

白汐出门，前后左右至少跟着五六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走哪儿跟哪儿。她去买杯奶茶，六个壮汉把奶茶店围成一圈，吓得店员手都在抖。

她实在受不了。

“常屿，”那天晚上她认真跟他谈，“你能不能让他们撤了？”

他正在看文件，闻言抬头，“不行。”

“我真的不习惯，”她皱着眉，“走一步跟一步，所有人都在看我，像看什么稀有动物。”

他放下文件，看着她。

“那天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握着她的手。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低声说，“但我真的怕。你当时躺在医院里，脸色白得吓人，我……”

他顿了顿，没说完。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很少见到的脆弱。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我不出门了，好不好？”

“不出门，就不用跟着了。”她笑了笑，“反正我也没那么想出去，在家挺好的。”

他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汐汐……”

“真的没事。”她打断他，“家里这么大，后院有花园，有秋千，我看看书，种种花，挺好的。”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那我让保镖撤了。但你要答应我，想出门的时候必须告诉我，我陪你去。”

她笑了，“好。”

从那以后，白汐真的很少出门。

偶尔出去，也只是去观宸汇的私人顾问楼层——那里没有普通顾客，清静，安全。

夜星瑶和苏柠有时候陪她去，三个人在VIP室里喝茶聊天，试衣服试首饰，一待就是一下午。

那天下午，三个人又约在观宸汇。

白汐坐在沙发上，夜星瑶拿着一件衣服在她身上比划，苏柠在旁边出主意。白汐笑着看她们折腾，眼神却有点飘。

“汐汐，”夜星瑶忽然喊她，“你看这件怎么样？”

白汐转过头，目光落在衣服上，却有点恍惚。

“汐汐？”

她回过神，“啊？好看。”

夜星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柠，有点担心地小声问：“你没事吧？”

白汐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苏柠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们都知道白汐的眼睛有问题。

从小视力就不好，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的。后来因为常屿父母的事，眼睛更差了。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不然可能会更严重。

这些年，常屿带着她四处求医，国内国外跑了无数趟，看了无数专家，试了无数方法。

“常屿还在给你找医生吗？”苏柠轻声问。

白汐点头，“上周刚从瑞士回来，说那边有个新的治疗方案。”

夜星瑶握住她的手，“会好的。”

白汐笑了笑，“嗯。”

那天回去的路上，白汐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发了好久的呆。

晚上，常屿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

她靠在他肩上，“想以前的事。”

他低头看她。

“我以前看不清楚的时候，”她轻声说，“总是摸你的脸，摸你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我记得你脸上每一个地方。”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现在呢？”

她看着他，笑了笑。

“现在能看清一点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紧。

从那之后又过了很久。

常屿还是没有放弃。国内国外的专家继续找，新的治疗方案继续试。有时候白汐都累了，他却不累。

“阿屿，”有一天晚上她问他，“要是永远都治不好呢？”

他正在给她滴眼药水，闻言手顿了顿。

“那就继续治。”

“万一治不好呢？”

他放下眼药水，看着她的眼睛。

“治不好也没关系。”他说，“我看得见就行了。以后我给你当眼睛，你想看什么，我告诉你。”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

那一天来得很突然。

是个普通的周末，阳光很好。白汐起床，睁开眼，忽然愣住。

窗外的树，她看得清每一片叶子。

床头的台灯，她看得清上面的花纹。

常屿的脸，她看得清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每一处，都清清楚楚。

她愣了很久，然后转头看他。

他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她伸手，轻轻摸他的脸。

常屿醒了，睁开眼看她，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常屿。”

他一下子清醒，“怎么了？不舒服？”

她摇头，笑了，“我看清了。”

常屿一瞬间愣住了。

“我看清了，”她又说了一遍，眼泪掉下来，“你的脸，我看清了。”

他看着她，呆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声音激动地颤抖，“真的？”

“真的。”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轻轻抖着。

她搂着他，拍着他的背。

“傻子，”她轻声说，“哭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那天晚上，夜星瑶和苏柠都来了。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白汐看着她们，眼眶又红了。

“星瑶，你今天穿的粉色裙子。”

夜星瑶愣住，然后尖叫起来，扑过去抱住她。

“汐汐姐你看清了！你真的看清了！”

苏柠在旁边笑，笑着笑着也红了眼眶。

“太好了，”她轻声说，“真的太好了。”

白汐抱着她们两个，眼泪止不住。

常屿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三个抱成一团哭，嘴角弯起来。

那天晚上，四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白汐看着桌上的菜，每一道都看得清清楚楚。红烧排骨的酱色，清炒时蔬的翠绿，玉米排骨汤的热气——全都看得见。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吗？”常屿问。

她点头，“好吃。”

他笑了，伸手把她嘴角的酱汁擦掉。

夜星瑶在旁边看着，小声跟苏柠说：“你看他们，好肉麻。”

苏柠笑，“你不肉麻？你家沈舟呢？”

夜星瑶脸一红，“关他什么事。”

“哦，”苏柠挑眉，“不关他事啊？那上次是谁被表白后抓着我乐呵了好几天。”

夜星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瞪她一眼。

白汐看着她们闹，笑得眼睛弯起来。

窗外，夜色很深，月亮很亮。

她转头看常屿，他也正在看她。

“怎么了？”他问。

白汐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他弯了弯嘴角，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嗯，多看看我。”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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