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明厨现烧

对面卤味铺。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双手环胸，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之前在书院门口闹事的张大妈？
　　乔知栀的眼睛眯了起来。
　　儿歌，小孩，传谣。
　　这套路，她太熟悉了？
　　在现代的时候，就有竞争对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整人。
　　没想到穿到古代，还能遇到！
　　乔知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婉宁，你听到的那个儿歌，怎么唱的？”
　　陈婉宁咬了咬嘴唇，小声念了出来。
　　“知味小馆肉真香，不知里面是什么。一口下去软乎乎，仔细一瞧是人肉……”
　　乔知栀听完，手指慢慢攥紧了。
　　编得还挺押韵。
　　这要是传开了，铺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陈婉宁急得直跺脚。
　　“知栀姐，怎么办？要不我去找我爹，让他出面？”
　　“不用。”乔知栀打断她，“你爹出面，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那怎么办？”
　　乔知栀站在门口，看着对面张大妈那张得意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转过身，看着霍雄。
　　“霍雄，香香姐那儿今天杀猪了吗？”
　　霍雄愣了一下：“应该杀了，她每天都杀。”
　　乔知栀嘴角微微弯起，眼睛亮了起来。
　　“走，去找香香姐。”
　　她解下围裙，抱起柜台上的小白，大步往外走。
　　陈婉宁追在后面：“知栀姐，你去找屠香香干嘛？”
　　乔知栀头也不回，声音脆生生的。
　　“借猪。”
　　乔知栀抱着小白，一路小跑着往屠香香家去。
　　陈婉宁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裙角都沾了灰。
　　“知栀姐，你慢点……我跑不动了……”
　　乔知栀没理她，脚步更快了。
　　街上的人看见她，纷纷避让，像躲瘟疫一样。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她家的肉是人肉”，旁边的人连忙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别说了。
　　乔知栀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小白的毛毛。
　　小白被她勒得“唧”了一声，在她怀里扭了扭。
　　乔知栀低头看了小白一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屠香香家的院门开着。
　　院子里，屠香香正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半扇猪利利索索地分成两半。血水溅在围裙上，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乔知栀跑进来，眉头挑了一下。
　　“怎么了？跑得跟后面有鬼撵你似的。”
　　乔知栀喘着气，把小白往她怀里一塞。
　　“香香姐，借我一头猪。”
　　屠香香接过小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毛茸茸的小东西，又抬头看了看乔知栀。
　　“借猪？”
　　“对，活的，越精神越好。”
　　屠香香把小白放在旁边的竹筐里，擦了擦手上的血，上下打量了乔知栀一眼。
　　“你铺子里不是有肉吗？借猪干什么？”
　　乔知栀三言两语把传谣的事说了。
　　屠香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案板上的刀拔起来，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所以你要借头活猪，当着大家的面杀了，证明你用的不是人肉？”
　　乔知栀点头如捣蒜。
　　“对！让他们亲眼看看，活猪杀出来是什么肉，我铺子里用的就是什么肉。”
　　屠香香把刀插回案板上，转身走进后院。
　　过了一会儿，她牵着一头大肥猪出来了。
　　那猪少说也有两百斤，浑身黑毛，油光水滑的，嘴里哼哼唧唧地叫着，四条腿壮得像柱子。
　　陈婉宁站在门口，看见那头猪，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么大？”
　　屠香香瞥了她一眼，把猪绳递给乔知栀。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乔知栀愣了一下：“你也去？”
　　“我不去，谁帮你杀猪？”屠香香解下围裙，换了一件干净的短褐，又从墙上取下一把杀猪刀，在手里掂了掂，“你那个霍雄，杀个死猪还行，活猪他搞不定。”
　　乔知栀看着屠香香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咽了咽口水。
　　两个人，一头猪，浩浩荡荡地往十字街口走。
　　街上的人看见她们，先是一愣，然后议论纷纷。
　　“那不是屠香香吗？她牵着头猪去哪儿？”
　　“好像是往知味小馆那边去……”
　　“该不会是要当众杀猪吧？”
　　“走走走，去看看！”
　　人群开始跟着她们走，越聚越多，等到了知味小馆门口，已经围了上百号人。
　　乔知栀站在铺子门口，把猪绳系在门柱上，转过身，看着那些围观的人。
　　张大妈站在对面卤味铺门口，双手环胸，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疑惑。
　　乔知栀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稳。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有人在街上传，说我知味小馆的肉是人肉。”
　　人群安静了一瞬，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乔知栀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继续说。
　　“我不怪大家。你们没见过我这样的做法，觉得肉太香了，不像猪肉，这很正常。”
　　她走到那头大肥猪旁边，拍了拍猪背。
　　“所以今天，我请大家亲眼看看，我用的到底是什么肉。”
　　她朝屠香香点了点头。
　　屠香香走上前，手里的杀猪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弯腰，拍了拍猪的脖子，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
　　那头大肥猪哼哼了两声，居然真的安静下来了。
　　屠香香手起刀落。
　　“噗！”
　　血飙出来，溅在地上，红得刺眼。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屠香香的动作很快，放血、烫毛、刮皮、开膛，一气呵成。
　　不到半个时辰，那头两百斤的大肥猪就被分解得干干净净，猪肉、猪骨、猪下水，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
　　屠香香擦了擦手上的血，站起来，看着围观的人群。
　　“看清楚了吗？这是猪肉。”
　　人群沉默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口了。
　　“可是……那个儿歌……”
　　乔知栀双手叉腰，声音一扬。
　　“儿歌是谁编的，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铺子里用的每一块肉，都是从屠香香这里进的。活猪现杀，当天用当天送，从不隔夜。”
　　乔知栀走到案板前，拿起一块五花肉，举起来让大家看。
　　“你们看，这是猪五花，三肥五瘦，纹理清晰，人肉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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