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廉价

赵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盯得不自在，脚步蓦然顿在原地。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语气莫名卡了下：“怎、怎么了？”
谢凛没立刻应声，缓缓挪开目光，掠过那双锃亮皮鞋，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淡淡抛出去一句试探。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身打扮，看着有点眼熟。”
赵恺抬手，扯松领口：“街上同款穿搭多了去，你个修车的懂什么？眼熟也正常。”
谢凛没接他的话，视线收回。他俯身开始忙活，垂落下来的额发遮去大半眉眼，只露一截下颌。
他手指沾着灰，动作利落，拆零件一气呵成。
不过半小时，故障修好。
谢凛站起身，收拾工具时，视线刚好顺向车内，瞥了一眼。副驾挡风玻璃下，挂着一枚通透水晶仙人掌挂件。
阳光落下去，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他眼底飞快闪了一下。
赵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笃定谢凛是没见过好车，心里的优越感突然升起。他手肘随意搭在车门框，姿态轻佻。
“这车不错吧？也就随便开开。”
“里面那挂件，我女朋友送的，小东西还挺搭内饰。”
谢凛不知道怎的，注意力自动锁在了某三个字眼上。
他没回，只公事公办道。
“车况检查完了，你可以试车。”
赵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轻踩油门溜了两圈。
车窗半降，他扬声笑起：“修得不错哥们，下次还来找你修。”
话音刚落，他就想起和明潺的约定，笑容一下卡在脸上。他没再多闲聊，付完维修费，扬长而去。
谢凛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目送着车尾离开街道。
…
明潺下班回来近两个钟头，谢凛才满身灰尘地推门进屋。她正蹲在客厅地板上，四周摊着好几个快递纸箱，手里还拆着最后一个包裹。
听见开门声立刻抬头，明潺眼睛弯了弯。
“你回来了，今天这么早？”
谢凛随手关上家门，视线扫过满地拆开的快递盒，一时没答她的话。
“都买了些什么？”
“日用品。”
明潺随手拆开泡沫，从中拿出一对玻璃杯递到他眼前。
一浅蓝一透粉，标准的情侣款式。
“好看吧。”
她没停下动作，既而又拆了好几样小东西。
两双拖鞋，两个漱口杯，两块毛巾。
明潺把东西一一摆整齐，完全是一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模样：“家里的物件用了这么久，单件买太贵，成对买更便宜。咱们两个人用刚好合适呢。”
她没告诉谢凛的是，自己是故意买情侣款。
她悄悄想着，家里处处都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物品，或许能抚平他心底的局促，多一点安全感。
谢凛垂眸看着满桌摆放的物件。
每一样都是两份，两两配对。
他半个字都没说，只是眼底的沉寂冷了几分，安静得有些反常。
明潺拆开最后包裹，捏出两枚一模一样的小挂件。
仙人掌款，通透澄澈，温润可爱。这是她追韩剧被女主种草的同款配饰。她顺手入了一对，打算自己留一个，再给谢凛放一个。
谢凛的手原本伸进了口袋，犹豫不决，正要将某个准备的红丝绒盒子拿出来。视线在瞥过桌子时，骤然定格。
明潺抬头，看见谢凛正锁着那枚挂件，一瞬不移。
她心头微疑，抬眼，“怎么了？你也喜欢这个？”
她抬手拿起，笑意盈盈：“就知道我品味好，分你一个。”
谢凛低头看着，
——和赵恺车上那枚如出一辙。
他指腹重重碾过口袋里礼盒的棱角，想要拿出来的指尖，一点点缓慢收紧。他喉结轻滚，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感，终究是缓缓松开力道，将那个盒子，重新藏回了口袋深处。
或许，自己东拼西凑三千，自以为是地买了她喜欢的礼物，在此刻还是显得过于廉价。
谢凛转身，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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