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起码我不是蠢货

佐娅拖着罗米修斯在巴别塔的走廊里狂奔。

她的方向感不差，但巴别塔内部的结构远比她预想的复杂。

发布会区域的布局她在行动前反复研究过，可一旦偏离核心区域进入中层通道，走廊开始分岔，每一条看起来都差不多。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罗米修斯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佐娅的第一反应是以为罗米修斯终于要反抗了。

她立刻尝试挣脱，但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五指紧紧箍住她的腕骨。

她挣了一下，竟然纹丝不动。

罗米修斯没有理会她的挣扎，不由分说把她拽进了走廊侧面一处设备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把佐娅推到墙边，自己侧身也挤了进来。

佐娅下意识想推开他，但他抬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另一只手指了指门外。

脚步声很快传来。

情况紧急，佐娅也不敢再动。

这个设备间极小，平常只够一个维修工蹲着检修管线。

她甚至能感觉到罗米修斯胸口抵在自己肩胛骨上。

佐娅屏住呼吸，枪口抵着罗米修斯的肋侧。

她不确定此刻应该更警惕门外的追兵，还是更警惕身边这个被她“挟持”的老相好。

最后她还是把手指搭到了扳机护圈上，并关了保险，以防走火。

罗米修斯一动不动，手按在她肩上，力道比刚才轻了许多，但没有完全松开。

佐娅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

她微微侧头，目光掠过他的侧脸。

镜片后面那双原本看不分明的眼睛此刻正盯着门缝，平静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偏执狂疯子。

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涌过来，又很快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佐娅推开罗米修斯，重新拉开距离，枪口再次抬起对准他。

“你故意的，是不是？这里根本没那么小。”

罗米修斯靠在设备间的墙壁上，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了个“我没有武器”的手势。

“我没有恶意。”

佐娅看着他举起的双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她当然知道他这把枪里为什么会有子弹。

这把枪是曾经的自己送给他的，是他刚才放在她手边，子弹也是他亲手装进去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她来发布会另有目的，但他还是选择把这把枪放在了她的手边。

他给了她选择。

只是她没有选择他。

罗米修斯依旧靠在墙上，手掌朝外，呼吸平稳，没有辩解，没有质问，静静地看着她。

佐娅的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阵杂音，紧接着骇爪的声音：“佐娅！我这边监测到你通讯链路异常——你刚才是不是遭遇了信号干扰？塔内枪声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儿？如果情况不对，三组可以随时接应。”

佐娅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示意罗米修斯保持安静，然后低声回应：“骇爪？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还在潜伏在管制区内。刚才你的通讯断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尝试重新建立连接一直失败，现在刚恢复。你在哪儿？到底什么情况？”

“‘移花接木’系统。”佐娅打断她，“哈夫克的语音技术，你知道吗？”

“移花接木？”骇爪的声音里带着困惑，“那是什么？是不是跟二组收到的假命令有关？如果是哈夫克的新型电子战系统，我这边可以——”

“你仲记唔记得我哋上次食宵夜，你叫嗰碟炒粉叫乜嘢？”

耳麦那头卡了会儿壳，似乎没想到佐娅会突然问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当然记得，我点的是干炒牛河。”

佐娅咬牙，脸色阴沉下来。

“哈德森——！”

耳麦那头没有回应。

“你以为合成一段语音就能骗过我？我不管你是AI还是真人，你回去告诉哈德森——下一个版本记得把语料库更新一下。如果你的AI不会用俚语，至少让它在回答的时候别说得像刚考完汉语水平考试！对了，再加一条——我没和骇爪吃过宵夜，那是我编的！”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哈德森的声音重新出现：“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庞琴科娃女士。”

“得了吧。”佐娅冷笑了一声，“你们哈夫克全是一帮蠢货，看谁不聪明？！”

佐娅心中气极，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深呼吸几次，总算是把那股被愚弄的怒火压下去，重新看向罗米修斯。

罗米修斯还靠在墙上，举着双手，已经保持了好一会儿。

见她终于把目光转过来，他试探着放下手，表情无辜地补了一句：“起码我不是蠢货。”

佐娅翻了个白眼，没接他的茬。

她挪到设备间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GTI外围有多少人？”罗米修斯放下手，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佐娅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这么看我。”他推了推眼镜，“光靠你自己，就算挟持我当人质，最多多撑一会儿，但绝对逃不出去。告诉我外面有多少接应力量，我帮你想办法。”

“……只有一个小组。而且看现在的情况，他们也暴露了。”

罗米修斯皱眉，没有浪费时间质疑为什么接应力量这么薄弱，点了点头后抓住佐娅的手腕，推开设备间的门，拉着她往走廊深处走去。

“相信我，跟我来。”

——

巴别塔管制区外围。

骇爪刚带着队员躲过一轮搜捕。

她原本以为哈德森的注意力全在塔内和外界，没想到管制区内的搜捕力度也同步升级了。

三组在管制区内潜伏的位置被逐一排查，几个预设的接应点全部暴露。

要不是她提前在监控系统中植入了循环脚本，三组早就要被抓。

终端屏幕亮起。

从之前二组收到的假命令来推断，哈夫克应该有一套基于语音合成和深度伪造技术的电子战系统，能实时截获、解析并模仿目标的通讯协议和语音特征。

既然她的通讯也被干扰过，说明那个系统已经渗透进了GTI的通讯网络。

她必须重新建立一套干净的加密协议，否则任何对外联络都是在给哈德森送情报。

她戴上耳麦，调到一个频段，开始呼叫佐娅。

这个备用频段的加密层级比常规战术频道高两个级别，是她在行动前自己写的，留个心眼的她没走GTI的标准通讯协议。

如果那个狗屁系统是靠入侵标准协议来截获信号，那这个备用频段应该是干净的。

呼叫连续响了很久。

终于，耳麦里传来佐娅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骇爪。”

“真当我是**？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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