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原以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黎婧然看着眼前这群人，轻轻叹了口气，又扬起声音：

“先别光顾着哭，奶茶管够，蛋糕也可以拿，但记得别浪费。等会儿上车，大家互相清点一下，别落下人。”

“还有这个。”她指了指另一张长桌上的物品，上面是纸袋码在一起，黎婧然打开一个，给大家看。

是一个很小的挂件，大概有拇指大小，但非常好看。

上面有一个‘御’字。里面还有一张卡，写着：但愿这个小挂件，能有保护大家的作用。

第一个拿到的女生，看清上面的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超大声！

其他人围过去一看，场面顿时沸腾了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工作人员递纸巾。

工作人员们忙成一团，给这个递奶茶，给那个指路，还有人捧着一个粉丝掉下的发箍在后面追。

直到大家坐上返程的大巴，车门关上，车身轻轻一晃，车里才慢慢有人从刚才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一个女生抱着奶茶杯，眼泪已经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犹豫了很久，打下一行字。

发出去前，她还截了一张奶茶杯和车上灯光的合影，杯壁上有水汽，像她没擦干净的眼泪。

她的朋友圈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就收获了几十个赞。

紧接着，车里其他人也纷纷拿起手机。

朋友圈、微博、超话、粉丝群，一条条动态像星星一样亮起来，在回程的夜色里连成一片无声的欢呼。

“呜呜呜家人们谁懂啊，我真的恋爱了！！谁家爱豆有我家爱豆爱粉丝啊呜呜呜！！！他专门让人给我们留了奶茶，还安排车送我们回酒店。我追过那么多次线，第一次遇到这样的！”

“林御，我命令你立刻停止散发魅力，不然我真的会爱你一辈子。”

“追星这么久，今晚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们真的被看见了。”

配图是车窗外模糊的路灯，和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奶茶。

许棠柒也在车上。

她看着满车的同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杯还温热的奶茶，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有点想哭。

她把自己拍的一张林御演出照发到朋友圈，文案写：“第一次做你的站姐，第一次被你记住。林御，谢谢你让我的喜欢变得这么值得。”

发出之后，她看到好多一起追线下的姐妹都在下面回“我也是”。

夜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她吸了吸鼻子，把奶茶捧得紧了些，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一整晚的温度，都牢牢抱在怀里。

……

另一边，

所有选手回到基地时，已经接近晚上10点多了。

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停稳，车门打开，疲惫的练习生们鱼贯而下。

但下一刻，工作人员拿着喇叭通知的声音，让他们清醒无比。

“请所有选手前往1号录制厅，接下来，将进行第一次顺位发布环节。”

现场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么快！”

“完了，我要走了，真舍不得大家啊！”

“啊啊啊终于能走了吗？我再也不参加选秀了！”

“好紧张，我有机会留下来吗？”

……

裴燃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明明场馆就在基地外面，但怎么感觉这么远。”

白秀宇跟在他后面，打着哈欠。

林御最后一个下车。

基地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意，从车门外灌进来，掀起他额前几缕散下来的发。

他踩在熟悉的水泥路面上，步子却比平时慢了一些。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舞台、胜利、票数、热搜、山呼海啸的欢呼，它们像一场过于盛大的梦，还没等他完全醒来，就被夜风吹成碎片，一片片落回他身上。

他一直在想那些粉丝。

想场馆外举着灯牌站在夜风里的身影，想人群里那些冲他拼命挥手的女孩，想车窗边一瞬掠过的“御林军”三个字。

他原以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从绑定“位面交流群”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终极目标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会红，知道自己会站在越来越大的舞台上，知道自己会收获无数人的喜欢。

他甚至提前计算过，那些喜欢会变成数字，变成票数，变成排行榜上不断上升的红色箭头。

他以为自己可以站在所有喧嚣之外，冷静地看着那些数字涨落，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潮汐。

可当那些尖叫声真正穿透夜色、撞进他耳朵里时，他才发现，数字永远和人是两回事。

他能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一股陌生的、从未被训练过的情绪从心口往咽喉上涌。

那一张张仰起来的、被灯光照亮的、因为看见他而兴奋到变形的小脸，那么近，那么真。

她们挥着手里的灯牌，叫着“林御”“御宝”，声音都劈了，却还在叫。

他隔着车窗看出去，像隔着一层很薄却很冷的水面。

他看到一张圆脸的女生举着“御林军”三个字，眼睛亮得惊人；

看到人群后面有个女生被挤得踉跄，差点摔倒，还努力把手机举高，只为了拍到他一个侧脸；

还听说有个粉丝为了来看她，害怕错过，就在护栏边站了整整六个小时。

他之前不知道，一个人的喜欢可以这样具体，一面面晃动的温暖的明亮的灯牌、一个个愉悦的、惊喜的、热情的脸庞，或者为了告诉自己来了，声嘶力竭而喊破的嗓音。

原来被爱是这样一种感觉。

不是排行榜的数字，不是热搜上的词条，不是投票页面里滚动上升的百分比。

是那道隔着他和这个世界的玻璃，第一次裂开了一条缝，而那些蓬勃的、滚烫的、毫无保留的爱意，就沿着那条缝，不管不顾地涌了进来，浇了他满身。

他几乎要往后退一步。

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他站在大巴门口，夜风吹得他眼眶有些发涩。

他忽然想起刚来这个世界的那几天。

他什么都不在乎，只想着完成任务，只想着怎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那时候他不确定自己配不配拥有这些，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馈这些。

可现在他知道了。

这份喜欢不是轻飘飘的东西，它比任何系统提示都来得有分量。

他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那股陌生的酸涩一点一点压下去。

再抬头时，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只眼底深处还留着一点没有灭掉的光。

他还是一言不发地跟着众人，一起往1号录制厅走，

可掌心是热的，胸腔里有热烈却并不灼人的情绪在翻滚，像被人偷偷塞进了一捧炭火。

夜风再次吹来，把海水的咸味，和远处没散尽的欢呼，都送到他跟前。

他想起那些粉丝努力挥舞着应援物的样子，想起她们在冷风里喊他名字，想起车窗边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比什么都真的喜欢。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开始“活”在这里了。

不是作为一个‘位面交流群’的‘绑定者’，而是作为一个被那么多人用力爱着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

——

此时，粉丝们在回去的路上无暇交谈。

几乎全低着头，在手机上忙着什么。

网络上，“林御反向应援”这个词条，瞬间爬上了热搜。

最开始，是一个追线下的粉丝在超话里发了一段视频。

画面晃晃悠悠的，显然是用手机随手拍的。

夜风里，路灯的光把广场地面照得发白，画面里有人喊“林御的粉丝往这边来”，接着镜头转过去，是黎婧然站在长桌前，身后亮着一片暖黄色的光。

桌上是成排的奶茶、保温包、纸袋，旁边还立着几块印着“御林军”的小牌子。

视频里有人问“真的是给我们的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镜头抖得更厉害了，还夹着几声鼻音很重的“呜呜”。

这条视频被转到广场上，配文只有四个字：反向应援。

此时才11点，时间并不是特别晚，所以这热搜一进入主榜榜前排，便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一开始是吃瓜群众。

最近‘林御’这两个字实在是太火了！

除了因为他的长相实在是男女通吃，然后又因为被黑、‘社会事件’帮助受害者一方的当事人，澄清黑热搜后，几乎每一个吃瓜的群众，都对他有一些怜爱心理。

所以，热搜一上来，吃瓜群众立马就点了进来。

「半夜刷到这个，本来是来看公演结果的，结果被奶茶整破防了。」

「什么？林御给粉丝准备奶茶？还包车送回酒店？现在选秀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标题还以为是粉丝应援爱豆，点进去发现是爱豆应援粉丝，行，你小子有点东西。」

「我吃过的瓜不少，但这个瓜怎么是奶茶味的。」

「这波操作，是不是内娱头一份？有谁见过选手给粉丝订奶茶还安排大巴的，请说出来让我开开眼，反正我追星八年没见过。」

「我开始怀疑林御是不是把粉丝当女朋友宠了，建议严查，我愿意配合调查！」

……

「纯路人，觉得这男生挺会的。不是那种营业式感谢，是真的很具体地在照顾人。奶茶还分冷热，真的，这种细节比很多公司做得都好。」

「大半夜看到这个，鼻子有点酸，想起我以前追线下，等一晚上只等来一句‘让一让’。这种被记住的感觉，我从来没遇到过。」

「虽然我不认识他，但冲这一手，我祝他C位出道，内娱需要点正常男人。」

「林御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又帅又这么会宠粉？我闺蜜已经疯一晚上了，现在还在刷超话哭。」

「路转粉了，不是因为他帅，是因为他把喜欢他的人当回事。这年头愿意把粉丝当“人”的艺人太少了。」

……

乐子人也立马到达了吃瓜现场。

「好家伙，我本来以为林御只是舞台杀疯，结果场外还有隐藏副本，这哥真是一天到晚上分不歇着。」

「别人粉丝应援：灯牌花墙大横幅。林御粉丝应援：奶茶大巴小蛋糕。角色反过来了属于是。」

「这叫什么？这叫军饷！御林军打仗，林将军管后勤！」

「林御：你们在外面吹风等我，我还你一杯热奶茶和一辆回酒店的车。完了，这下御林军更死心塌地了，今晚全员更爱了。」

「建议节目组把林御这段放正片，什么叫圈粉！！懂不懂啊！」

「林御，一个让粉丝和路人都同时上头的男人。建议查查他私下是不是偷偷上了什么“如何正确爱粉丝”的培训班。」

……

除此之外，其他家粉丝也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就感动了？

……

这条内容底下，几乎全是其他奋斗们的

「别家粉丝表示真酸了，我担能不能学学人家，不用奶茶，」

「说句“辛苦了”我都心满意足。」

「我们这边还在为爱发电做数据，你们家已经喝上热奶茶了。同样都是追星，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不是林御粉，但这个应援方式真的该让内娱其他艺人看看。别光嘴上说感谢粉丝，来点实际行动行不行。」

「我闺蜜是林御粉，她今晚哭得比失恋还惨。她说不是矫情，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喜欢真的被接住了。我听完也沉默了。」

「听说林御的站子现在都在发抽奖，因为林御自己出来宠粉，她们没活干了，笑死。」

「这个叫林御的再这么搞下去，别家后援会得连夜出《如何反向内卷》的会议纪了吧？」

……

u一晚上，除了自家粉丝的“下次一定去现场。

天快亮时，一个高赞评论被顶到了词条最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我们追星，怕的不是站太久，怕的是自己那份喜欢从来没有被人看见。林御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喜欢，他看见了。”

好像这样就能告诉全世界：我们喜欢的这个人，值得。

这些话题，直接让某些‘吹毛求疵’的其他家粉，随着现场突然变化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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