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仙阁篇 第二百八十五章 梦中的女人

后山有树叶的摇曳声，有水流的涓涓声，同时还有个女子的啼哭声。

        南宫千寻抱膝蹲在山头细声抽泣着。她觉得这里没有人，她想怎么哭也不可能有人会发现。

        就算有人会发现也不会有人在意。连最疼爱她的姐姐们都打她，那世界上没有人会关心她了……

        “哭？”寂静地夜中有人淡淡吐出一字。千寻听到了，也似乎听出了——那个瞎子。

        安晨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身后。

        她一回首，夜虽黑，但她还是能分辨的出来，是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无意间就走到这儿了。”安晨随便找个借口回答道。

        “你跟踪我？”千寻抹去眼泪，她讨厌别人跟踪她。她就是个外表柔弱却内心坚韧的女子。她不喜欢让别人看见她哭。

        “看来你不笨，是的，我跟踪你到此。”安晨如实道。

        “你才笨，你跟踪我有何——”话说到这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她面色一变厌恶道：

        “你偷看我们洗澡？”

        安晨摇了摇头，他偷听，可没偷看，于是他解释道：

        “我没偷看你们洗澡，就如你说的，我是个瞎子。”

        “你承认了？！”她羞愤不已，连忙站起身往回走：“我要去告诉姐姐们！”

        安晨轻轻一叹，随手一抓便拉住她的手：“坐下来，慢慢说。”

        “凭什么？”她甩开安晨的手。

        安晨率先做了下来并道：“你今晚很不开心，我恰恰能让你忘记烦恼，就凭这个。”

        “我为何要相信你？”

        “不相信就坐下来。”安晨拍了拍身旁的空地。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做了下来：“如果你骗我，你就死定了。”

        安晨淡笑一声问道：“方才说到哪儿了？”

        她撇嘴道：“说你偷看我们洗澡——你这个大色狼，眼瞎心却色。”

        “我现在甚至不知你长什么样，谈何偷看呢？”安晨道。

        她连忙收紧了自己的衣物，她只批了一件薄纱就赶忙跑了出来……

        “你不必遮掩，我倘若要看你，你走到哪儿我都能看见。”安晨说得是实话，他对女人的身体没兴趣，任何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只是一个形式般的存在，与美丑无关。

        他的世界只有黑白没有色彩。

        “你不是瞎子！”她惊呼起来，“你还说你不是色狼，你刚刚可定掀开了面罩偷看，现在又戴上撞瞎子。”

        安晨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直前方问道：“你看前方那边是什么？”

        前方有一颗悬松。

        “前方是悬松。”

        “悬松上呢？”

        “鸟窝。”

        “鸟窝上有什么？”

        “鸟蛋。”

        “四颗鸟蛋。”

        她用神识再三确认了一遍，果真是四颗鸟蛋：

        “你未用神识，你怎么看得那么清楚？”

        “用眼睛啊。我没骗你吧，你看我，”安晨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的面罩可没有摘下来哦。”

        她一撇嘴：“你别卖关子，赶紧告诉我！”

        “我说得很清楚了啊，用眼睛，”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用心的眼睛去看，去洞察万物的生机与兴衰。”

        “一种法术？”她问道。

        “一种能力！”他回答道。

        她蹙眉思绪了片刻，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那你还是偷看了我们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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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安晨的一时语塞让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你真是个怪人！”

        “吓，竟然被你猜对了。”

        “那是自然，本小姐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你要真的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也不至于跑到此处独自一人哭鼻子了。说真的，安晨这一路仙途就从来未遇见过一个真正聪明的女人。

        一个女人不聪明，往往是因为她不够绝情。

        “你可知道，为什么你姐姐会打你么？”安晨突然问道。

        千寻蹙眉道：“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心情刚好。”

        “万事总有个原因的，你顶撞她们，她们会觉得你还小心智未成熟，她们会包容你，让着你。”

        “我知道。”

        “可你触及了她们的底线。你可知道这条底线是什么？”

        “是什么？”

        安晨轻叹道：“就是她们包容不了你的底线。你说的话太过分，过分到她们无法包容你，让着你，甚至保护你。这一切的后果是什么你可知道？”

        “是什么？”千寻似乎是懂了，所以她的音量越来越小。

        “和你七姐一样，死！”安晨实话实说。

        千寻陷入沉默。

        安晨又道：“你的姐姐们不想看着你死去，因为你是她们最疼爱的妹妹。”

        “可……可让我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还不如让我……让我……”她话到此处已说不下去。

        “还不如让你去死？你不怕死？”安晨问道。

        “我怕，死了什么都没了，再也见不到姐姐，再也见不到自己喜欢的人。”

        安晨欣慰一笑，又问道：“那你认为你七姐是否怕死？”

        “七姐是我最尊敬的人，她明知嫁给姐夫会面临死亡，但是她为了爱义无反顾！”

        “所以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生，苟且偷生。死，幸福地死。让你选，你会选哪一个？”

        千寻的眼圈又红了，她抱膝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你别哭啊，答案其实不止这么两个。”安晨连忙安慰道。

        “还有什么？”千寻泪光闪烁，她非常非常非常期待这个答案。

        “这个答案不关乎你，而关乎你喜欢的人。”

        “我喜欢的人？”

        “对，倘若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力，那么你就不用死。夜玊就是能力不够，无法保护你姐姐，所以才会眼睁睁看着你姐姐死去却无可奈何。”

        安晨说得极对，夜玊之所以总带着伤悲就是因为他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他对妻子的死无可奈何，并且妻子死后他连仇也无法去报……

        “姐夫他……”千寻深深地叹下一口气：

        “七姐夫在所有姐夫当中算是最刻苦最认真之人了。他们同样是炼虚修士，但却总得不到别人的认可，总得不到师傅的欣赏。”

        “因为他没有背景，他身后没有世家合体修士为他撑腰。”

        夜玊就是凭着他的刻苦，坐上七星城城主的位置。他不骄不躁，品行自磨砺而出，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七仙子看上他的原因。

        千寻道：“这些世家弟子，从小娇生惯养，自认高人一等。要不是姐姐们容貌倾城，他们根本不会答应与我琉璃宫弟子成婚。”

        “你可有喜欢之人？”

        “不敢，师父会打断我的腿……”

        “那你可有想喜欢之人？”

        “当然有！”千寻眼眸一转浮想起来：

        “我希望我未来的夫君，和七姐夫一样柔情似水，高大英俊。最重要的是一心一意对我好……但绝对不能像大姐夫那般懒惰，二姐夫那般花心，三姐夫那边羸弱，四姐夫那般高傲，五姐夫那般神秘，六姐夫那般小气……”

        安晨抚了抚下巴沉重道：“如此之人堪称完美，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好像很符合你的标准。”

        千寻一脸嫌弃地瞪了安晨一眼道：

        “你好色，贪婪，油嘴滑舌，不敢以真面目见人，一定是个丑八怪……”

        “……”

        何必与女人一般见识呢？安晨不再言语，他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正欲解开面罩饮酒之时——

        “这是酒？”千寻一把抢过他的酒葫芦。

        “还给我，这酒你喝不得。”这时醉仙酒，不胜酒力之人一碰就倒。

        “不给！”千寻拿着酒壶撒腿就跑。

        “……”

        “咕噜咕噜——”她拨开塞子仰头就是几大口。

        酒才入愁肠，她脸上立起一丝腮红，借着便仰头到了下去。

        安晨长吁一声身形一闪将她抱在怀中。

        隔着轻纱，那肉体的质感使得他久违的心跳加速——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身体……似乎梦中见过，似乎是他久久不能忘却的人。

        一时间他有一种来自男性本能的冲动，慢慢地他褪去了千寻的衣衫，而就在他将要揭下自己面罩的那一刹那——

        “小九！”

        “千寻！”

        千寻？南宫千寻！梦中的女人，蝶衣，思雨一样的容颜！

        他此刻是多么想抱着怀中的女人离开，但最终理性战胜了感性。他将轻纱重新披在她的身上并缓缓放下，最终他轻叹一口气化作一道金光遁入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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