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破晓之师：挺进云溪村

村里的人显然听到了动静。
　　先是几个在晒谷场上玩耍的孩子停下了追逐，扭头看着村口的方向。
　　然后一个坐在地上抽烟的老汉站了起来，眯着眼睛往山路上张望。
　　当第一个人影从山梁上的松林里走出来的时候，老汉手里的烟杆啪嗒掉在了地上。
　　“有人来了！”
　　晒谷场上的孩子们呼啦一下全跑到了村口，紧接着是妇女们也看了过来，然后是拄着木棍的伤员被人搀扶着走出来，最后是老人们互相搀扶着站在晒谷场边缘。
　　陆峰七人从山路上走下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全是泥浆。
　　迷彩服被碎石和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脸上被汗水和泥水糊得看不清五官，背囊上沾满了碎草和泥巴。
　　但臂章上的国旗在泥污中依旧鲜红。
　　“是解放军！”
　　站在村口的老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陆峰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老汉的手死死抓住陆峰的胳膊，手背上全是老人斑，皮肤干裂得像树皮。
　　“你们……你们咋进来的？路不是全塌了吗？”
　　“翻山进来的。”陆峰扶着他站稳。
　　老汉张了张嘴，眼泪就下来了。
　　“好，好……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晒谷场上的人群开始往前涌。
　　一个怀里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挤出人群，脸上全是泥灰，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她抓住苏月的袖子，着急道：
　　“你们可算来了……我侄子烧了两天了，药都用完了。”
　　“别急，我们有药。”苏月按住她的肩膀，“孩子在哪儿？”
　　“在屋里，他妈守着呢。”
　　女人转身就往巷子里走，怀里的婴儿被颠得哭了起来，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生怕苏月跟不上。
　　陆峰站在晒谷场中间，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周宏图、孟哲，把饮用水和干粮集中到晒谷场，按户分配。”
　　“赵柯达、方旭铭，去村里最高的那栋房子顶上架设临时通讯点，想办法跟前指联系上。”
　　“林雪，去村卫生室，把所有伤员集中过来。”
　　“是！”五人分头行动起来。
　　周宏图和孟哲把背囊里的饮用水和压缩饼干堆在晒谷场中央，村里的会计老刘头拿着花名册在旁边帮着登记。
　　“一家一家来，别挤，都有。”
　　周宏图一边拆压缩饼干的箱子一边喊。
　　孟哲在旁边把饮用水一瓶一瓶往外递，“大爷，你家几口人？”
　　“五口。”老汉伸出五根手指。
　　“五口，两天的量。”孟哲把水和饼干装进一个塑料袋里递过去。
　　老汉接过袋子，对着孟哲弯了下腰，“谢谢，谢谢。”
　　孟哲连忙把他扶起来，“大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快拿回去给家人填填肚子吧。”
　　林雪跟着村里的赤脚医生蒙云坚走进村卫生室。
　　说是卫生室，其实就是一间土坯房，地震把一面墙震裂了一道手臂粗的缝，房顶上的瓦片掉了一半，雨水把地面泡成了泥浆。
　　十几个伤员躺在用门板搭成的临时病床上，有被落石砸断腿的老人，有被倒塌房梁压伤腰椎的中年汉子，有发着高烧的孩童。
　　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躺在最里面那张门板上，右腿小腿骨折，伤口已经化脓感染，整条腿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圈，皮肤发紫发亮。
　　林雪蹲下来，掀开盖在她腿上的破床单看了一眼伤口。
　　脓液和血水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伤口感染至少两天了，再拖下去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先用抗生素清理创口吧。”
　　林雪从医药箱里翻出清创包和抗生素注射液，用碘伏棉球一点一点清理伤口周围的坏死组织。
　　老太太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吱响。
　　“大娘，咬着这个。”林雪把一卷纱布塞进老太太嘴里，“忍一忍，马上就好。”
　　林雪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清创、冲洗、缝合、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清理完老太太的伤口，林雪又转向下一个伤员。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左手臂骨折，用两根树枝和布条草草固定着，骨折处已经肿胀变形。
　　林雪摸了摸男孩的额头，烫得厉害。
　　“骨折合并感染，需要重新正骨。”
　　男孩吓得往后缩，眼睛红红的。
　　“不怕。”
　　林雪放柔了声音，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塞进男孩手里，“先吃点东西，等你有力气了阿姨再给你弄手臂。”
　　男孩接过饼干，眼泪吧嗒吧嗒掉，但还是点了点头。
　　赵柯达和方旭铭在村里最高的那栋二层土楼顶上架起了便携式电台。
　　赵柯达把天线拉到最长，方旭铭蹲在旁边调整频率。
　　“前指前指，这里是影刃突击队，收到请回答。”
　　电台里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传出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
　　“影刃……收到……信号很弱……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云溪村，已经进村，正在组织救援。”赵柯达按住发射键。
　　“收到……请……汇报村内情况……”
　　赵柯达把话筒递给陆峰。
　　陆峰接过话筒，“云溪村房屋受损严重，超过一半的房屋已经无法居住，其余也有不同程度的裂缝和结构损坏。”
　　“目前轻伤员十二人，重伤员十五人，其中五人伤势较重，需要紧急转运。”
　　“村里的饮用水和粮食还能撑一天，急救药品已经耗尽。”
　　“天气条件允许的话，建议尽快安排直升机转运重伤员。”
　　电台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前指参谋的声音重新响起，“收到……直升机暂时无法起飞……气象条件太差……我们会尽快协调……”
　　“明白。”陆峰把话筒还给赵柯达，对旁边正在加固电台天线的方旭铭说，“保持通讯，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
　　从土楼上下来，陆峰找到正在分水的周宏图，“饮用水和干粮还剩多少？”
　　“村民每人两瓶水、两块饼干，够顶两天。”
　　“咱们的背囊都空了，连急救药品全部留在卫生室了。”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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