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天骄

「我知道你们在顾忌什么。」

    李先平静道：「放心，我无意争当天命宇宙之主。」

    「你误会了，若无限主宰有意成为天命宇宙领袖，我天命教愿大力支持！甚至，天命宇宙今后改名为无限宇宙我等亦毫无怨言！」

    天命始祖连忙道：「只希望今后若天命宇宙当中的道主、主宰遭遇危险寻求救援时，无限主宰能够看在大家同属一方宇宙的情况下，仗义出手。」

    一旁的旭日主宰亦是点了点头，认可天命始祖的说法。

    混沌虚无中，能多出一尊无敌主宰当靠山……

    间接带来的帮助远超让出天命宇宙内部的利益。

    「不必。」

    李先道：「在天命宇宙中，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两件，其一，让灵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其二，我要因果本源道祖的名额，以借助本源道祖之力参悟因果玄妙……」

    他平静道：「等完成我的修行，我自会追求终极主宰，乃至终极境界而去，并不会对天命宇宙发展插手太多。」

    「终极境界！？」

    天命始祖、旭日主宰心头一凛。

    其他人提及终极境界，他们自是当其胡言乱语，异想天开。

    可李先……

    他可是仅用了不到二十纪就走到终极主宰门槛前的存在。

    但凡给他一道终极之力，哪怕契合度不高，他怕是都能强行执掌、炼化，爆发出终极主宰战力。

    这样一尊顶尖主宰中的顶尖人物说自己要追求终极境界……

    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一旦他未来真成了终极存在……

    哪怕只是一尊终极主宰……

    天命宇宙中出身的道主、主宰，幸存率将呈倍提升。

    日积月累下，道主、主宰越来越多，带给天命宇宙的资源也越来越丰富，整个天命宇宙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腾飞。

    当下，天命始祖连忙道：「无限主宰请放心，各大族群那边我会去一一说法，我会让他们意识到，无限主宰愿意站出来撑起我天命宇宙的门面这是我天命宇宙的幸事。」  

    紧接著他亦是跟著表态：「至于本源道祖一事……既然是关乎到无限主宰你的修行，我们自然也会全力支持。」

    李先看了天命始祖一眼。

    「随你们。」

    无论他们是否支持，他都会去做。

    无非是期间会不会有人添麻烦罢了。

    天命始祖连忙将一枚玉牌拿了出来：「这是我天命宇宙内部以特殊手法炼制过的夕玉，里面蕴含有我天命宇宙大多数道主、主宰的神识波动，无限主宰持拿此物，靠近目标时，它就能生出感应，进而进行简短交流。」

    考虑到去了星神坊要找人传播消息，用熟人总比陌生人好，当下他接了过来。

    「好。」

    李先说著，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族、灵族中的道君你们天命教打算如何处理？」

    「这……」

    天命始祖犹豫了片刻，道：「我们会勒令他们退出各自族群，若不愿意退出者，则勒令其各自返回族群……」

    「不妥。」

    李先平静道：「我也不让你们天命教难做，让他们尽数回归族群即可。」

    天命始祖张了张口，想要再劝导一下，可旭日主宰却已经抢先表态：「明白了，十年后这些道君会被逐出天命教。」

    「嗯。」

    李先站起身来：「此事已了，我便先告辞了。」

    「我天命教中倒是记载著诸多混沌虚无各大宇宙、险地，乃至绝地的信息，随时欢迎无限主宰前来翻阅。」

    旭日主宰笑著道。

    「有机会会过来的。」

    李先说著，带上灵墟，身形一闪，消失在了现场。

    而看著李先离开，天命始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些道君……」

    「天命教已经不再是天命宇宙第一势力了，承认自己力有不逮，并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旭日主宰平静道：「李先的未来，绝对不会止步于此，终极主宰，才是他的未来，甚至……就和他说的那样，能随手造就终极主宰的终极境界，才是他的真正追求。」

    他看了一眼天命始祖：「我们得收起天命教天下无敌的心态了。」

    天命始祖听得旭日主宰所言，心中虽然有些不好受，可理性、眼界、见识，还是让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我明白了。」

    他应了一声。

    「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熬过时空神殿和轮回神殿带来的的危机了……如果能熬过去……」

    旭日主宰亦是有些唏嘘：「天命宇宙，恐怕真的就要改名为无限宇宙了，哪怕他无所谓，可我们，也不得不表明自己的态度。」

    「时空神殿、轮回神殿……」

    天命始祖口中念叨著这两个势力。

    好一会儿才道了一声：「这些年来，且先蛰伏，避开李先，乃至整个人族锋芒……等到轮回神殿、时空神殿确定他是不是异类后再说。」

    旭日主宰点了点头。

    相较于在宇宙内部不死不灭，近乎无敌的道祖，混迹于混沌虚无中的主宰们……

    更懂得什么叫形势比人强。

    该出手时就出手。

    该低头时就低头。

    这……

    是所有生灵在混沌虚无中的生存之道。

    ……

    回程的路上，李先消化著自天命教得到的信息。

    而灵墟……

    她思索良久，似乎终于意识到李先带著她去一趟天命教是什么原因了。

    「李先，你……你觉得天命始祖他们口中的异类不是你，是我？」

    「很符合，不是吗？」

    李先道了一声。

    「可你不是更符合吗？」

    灵墟不解道。

    「不一样。」

    李先说著，却又觉得不好反驳。

    就因为他自己觉得自己不是？

    没什么说服力。

    因此又补了一句：「就当我们都是异类好了。」

    「可天命始祖不是说了，一方宇宙中往往只会出现一个异类吗？」

    「那可不见得。」

    李先摇了摇头：「你应该听得出来，天命始祖、旭日主宰他们对异类的了解实际上也不算多，他们那一方宇宙只有一个异类的说法不可尽信。」

    他顿了顿：「实际上从他们提及过的时空、轮回两大神殿举动来看，无数年来，他们找到的异类应该不止一个两个，既然有复数以上的异类，某一天一方宇宙中出现两个异类亦是情理之中。」

    「好吧。」

    灵墟听了，认可了李先的说法。

    只是……

    她神色中带著一丝担忧：「那我们不会真的被那两个叫时空神殿和轮回神殿的势力抓走吧？毕竟按他们的说法，每一个被他们带走的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放心，如果我不想，谁也带不走我们。」

    李先说著，看了灵墟一眼：「何况世人都只以为我才是那个异类，你……只需要你自己小心点不到处乱说，没有人知道你的异常。」

    「不会不会，我绝对不会乱说。」

    灵墟连忙保证道。

    这一点……

    李先相信。

    只是……

    「天命教也不知道时空神殿和轮回神殿带走所谓的异类到底是善是恶，说不定，异类天赋异禀，两大神殿找他们的目的就是将他们带回去当作终极主宰，乃至未来的终极境界培养呢。」

    李先看著灵墟，笑著道了一声：「你若真选择隐藏自己的身份，搞不好会错失一个天大机缘。」

    「不用不用，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灵墟连忙道：「我现在有了顶尖金仙的战力，也认识了许多好朋友，还……还有弟子了，而且，还有李先你在保护我，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这样就很好了。」

    末了，她补充了一声：「当然了，能够再进一步，成为混沌至宝，帮上你的忙，那就更好了。」

    「帮我的忙？你是想有大能者战力，好压南栀她们一头吧。」

    李先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且随我去混沌神殿准备一下，等到观看完尧玄仙主和顾倾仙间的战斗，就著手准备炼化那份混沌奇物。」

    他倒挺想知道，如果灵墟真扛不住混沌奇物当中蕴含的能量「陨落」了，究竟是靠什么方法才能死而复活。

    或许……

    这能让他触及到「异类」的本质。

    ……

    一年时间，对已经拥有无限寿命的李先来说，真的是转瞬即逝。

    时间很快到了尧玄仙主和顾倾仙约战的地点。

    这个地点……

    李先还颇为熟悉。

    紫霄问道台。

    当年李先和顾倾仙就是在这里一决胜负，决出了谁才是大道金仙榜上真正的第一仙帝。

    时隔十几纪，尧玄仙主和顾倾仙一战，同样放在了此处。

    尽管尧玄仙主的名气远无法和当年的李先相比，可作为站在人类族群仅次于主宰、道祖、道主、大能们这一层级的大罗金仙，他和顾倾仙这尊无极金仙的战斗，理论上也能引得无数人关注。

    只是……

    这场邀战并不公开，有资格来观摩战斗的，除了紫霄道宫本身的见证人员、维护人员外，就只剩交战双方关系相近之人。

    以至于当李先和灵墟一干人等来到紫霄问道台时，场中零零散散，仅有数十人在。

    李先的到来，自是惊动了紫霄道祖和源始道祖，更惊动了负责主持这场邀战的造化之主一干人等。

    由于两位道祖真身不在紫霄道宫内，两人只是化身在场。

    可即便如此，他们现身后，仍是主动上前，和李先打著招呼。

    「无限主宰。」

    「李主宰，你也来了？我听尧玄说起你也在关注此事，还感到有些意外。」

    李先对著两位道祖点了点头。

    真正想来看这场邀战的不是他，是灵墟。

    尽管顾倾仙曾经也算他半个对手，可现在的他已经远远的将她甩在身后，往日种种，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若非灵墟这一层关系在，顾倾仙是谁，他怕是都要「忘」了，免得这种无意义的信息平白占据大脑容量。

    「李主宰。」

    「师尊。」

    尧玄仙主、南栀等人亦是纷纷上前。

    在他们身旁，还有冷欺霜、冷萱、冷霖，以及南宫飞絮、周青、云筝一干人等。

    一场大罗金仙和无极金仙间的对决，自然能让他们开拓眼界，这种机会他们倒不能错过。

    李先对著众人微微点头，打著招呼。

    和这边热闹呈反比的，是顾倾仙一方。

    这位无极金仙向来高冷，尽管破境无极金仙，可由于性格原因，并未完全融入人族顶尖金仙的圈子。

    当然了，这和她大部分时间用在修炼也有关联。

    和她同行至此的，仍然只有漱玉一人。

    这位侍女，仍旧尽心尽职的跟在她身边。

    看著紫霄问道台上方，正和紫霄道祖、源始道祖等人谈笑风生的那道身影，顾倾仙抿了抿嘴。

    「李先！」

    身为人族顶尖金仙，她自然也知道一些本源之海那一战的大概经过。

    那一战中，李先展现出了所向披靡般的无敌实力，在众位道祖的配合下，将神族十四尊始祖一一镇杀！

    这等实力……

    强大到令人绝望。

    近二十纪修炼下来，她离大能者都还遥遥无期，可李先……

    却是连他们这个修行路径中的终极存在——道祖，都能强势镇杀……

    巨大的差距，已经让她彻底熄灭了李先争锋的心思。

    以至于此刻重新看到他，她心中居然没有多少痛苦和不甘，反而在联想到自己当初肤浅、幼稚的行径后，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这个时候，漱玉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李先身后有道身影一直在朝这个方向打量。

    她细细观望了片刻，顿时惊愕道……

    「那……那是灵墟？」

    「灵墟？」

    顾倾仙微微一怔。

    原本的她自然不会去记这么一个小小器灵的名讳。

    可因为李先当年之言……

    她还真就辨认出了灵墟来。

    似乎是懒得隐藏，又似乎是故意如此。

    漱玉的目光在灵墟身上细细一打量，马上看出了什么，顿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可能！？灵墟……这个小器灵……怎么会进化的这么快？」

    「进化……」

    顾倾仙的目光亦是落到了灵墟身上。

    一看之下……

    她那淡漠的脸上甚至都为之失态：「先天至宝！？这不可能！」

    拥有器灵的仙器想要蜕变，比没有器灵的仙器蜕变确实容易一些。

    但这个容易一些也只是相对而言。

    正常情况下，一件仙器想要蜕变到先天灵宝，往往都要花上上百纪，乃至数百纪。

    至于先天至宝……

    那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时间问题了。

    还包括这尊器灵自己的天资上限。

    如果天资不够，砸再多的资源……

    怕是要十倍于先天至宝级的资源，才有可能将其堆到先天至宝的程度。

    得不偿失！

    可灵墟……

    这才多久，都成先天至宝了！？

    自她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比她这位无极金仙还强！？

    「先天至宝！灵墟……居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漱玉喃喃自语：「李先……这是在她身上砸了多少资源？」

    「单靠资源，不可能成长这么快……」

    顾倾仙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个小器灵，居然这么有潜力？

    早知如此……

    她就试著培养一下了。

    如果能看出她的天赋异禀，说不定她就将她留下了。

    尽管她手中的资源无法和李先这等主宰相比，但，将灵墟培养到上等先天灵宝还是很有希望，甚至，顶尖先天灵宝也能展望一下。

    如此一来，她就用不著想方设法去凑钱购买一件契合自己的顶尖先天灵宝了。

    这个时候，失神了片刻的漱玉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道：「先天至宝！小姐，您才是灵墟真正的主人啊，完全可以找到灵墟，将她叫过来……」

    说到这，她甚至有些兴奋道：「我记得那李先曾经说过，灵墟是他半个朋友，朋友想要做什么，他总不至于拦著防著，不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顾倾仙听了，心中有些意动。

    可联想到自己当初的行为……

    终究有些抹不开脸面。

    「小姐，这尧玄仙主倚老卖老，以大欺小，你先前明明都拒绝了他的邀战，他还咄咄相逼，他不就是仗著自己身为大罗金仙，规则方面略胜一筹吗？可如果你能得到一件先天至宝襄助……」

    漱玉眼中闪烁著光芒：「别说力压尧玄一个新晋大罗金仙了，放到所有大罗、无极金仙中，你都绝对称的上顶尖一批了。」

    说完，她马上道：「我这就去帮小姐探探口风，器灵向来极其忠诚，你作为她第一任主人，只要表达足够的善意，她绝对会马上舍弃李先，改投到小姐您门下。」

    顾倾仙却是考虑到顶尖金仙成就大能的前置条件……

    心中顿时被漱玉说服。

    她点了点头：「且去说说看，但……如果那灵墟实在不愿回来……也不强求……」

    她也是要面子的人。

    「好，交给我。」

    漱玉说著，很快朝灵墟所在的方向而去。

    紫霄问道台并不算大。

    身为仙王的漱玉倒是几个穿梭间赶了过来，遥遥叫喊：「灵墟，灵墟……」

    正和紫霄、源始两位道祖交流著什么的李先扫了一眼身后的灵墟。

    「去听听她要说什么？」

    「不要，我突然就不想听了。」

    灵墟道了一声。

    「你非得来亲自见证这场战斗，不就是为了就这件事做个了结吗？」

    李先神识传讯。

    「在来之前，我确实是这个想法，甚至……我都有些担心，再见到她……我会不会控制不住，被她三言两语就轻易打动了……」

    灵墟说著，停顿了下来。

    目光更是朝不远处的顾倾仙望去。

    「可当我时隔这么久，并又经历了一次次重生后，我突然发现，她和我心目中那位风华绝代的主人，已经有些不太像了……」

    「不太像了？」

    「是的，不太像了。」

    灵墟说著，神色有些落寞。

    或许这一刻……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李先看著她……

    灵墟追求的……

    究竟是举世无双、风华绝代、惊艳世界的某个人。

    还是……

    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似是而非，早已磨灭在一次次死亡、重生中的记忆？

    毕竟……

    在得知了灵墟这种一次次死而复生的特性后，他也不敢保证，顾倾仙在真仙大世界捏碎她的那一次，就是她第一次死亡。

    「灵墟，灵墟，我们家小姐想你了，她也认识到了她的过失，快回来吧……」

    漱玉的神识传来。

    可由于李先正在和紫霄、源始两大道祖聊天，身为弟子的葬剑仙主自是将漱玉拦了下来。

    免得她冒冒失失打扰了自家师尊和无限主宰。

    李先转向灵墟。

    灵墟深吸一口气，转身，来到了漱玉身前，神情冷淡：「你走吧。」

    「灵墟，我知道你和小姐之间存在误会，只是，哪怕是关系再好的朋友都可能闹矛盾，只要我们说开了，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漱玉连忙道：「当年的事，确实是小姐思虑不周，你和我回去，重新回到小姐身边，我相信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对你。」

    灵墟没有说话，但却仍然将目光转向顾倾仙。

    而顾倾仙，也在看她。

    当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后，甚至还难得的挤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幅模样……

    「原来，真的不像。」

    她心中道了一句。

    「灵墟……」

    漱玉张口就要再说什么，灵墟却是虚手一挥。

    哪怕她本身没有什么秘法，可大力出奇迹下，一位小小仙王，仍然是被轻而易举甩飞出去。

    这一幕，让顾倾仙脸上那有些勉强的笑容顿时凝固。

    灵墟没有再看她。

    她神色平静的重新返回李先身边。

    尽管她的外貌并未发生变化，仍然是十几岁少女的模样，可身上的气质……

    却仿佛突然成熟了不少。

    那种终于开始主宰自己人生的变化……

    俨然让她有了那么一丝英姿勃发之感。

    「你那一下，很帅。」

    李先笑著道了一声。

    「李先，可能有一句话，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话？」

    「你曾说，有没有可能，我才是那个风华绝代，举世无双、惊艳众生的无上天骄。」

    灵墟说著，突然笑了：「我觉得，我可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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